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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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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天下第一扇後院,上官婉兒看到武三思正翹腳坐在石桌前,就像一只慵懶的狐貍微瞇著眼,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欣賞飛魚與夜貓比劍。

聽到她急急而來的腳步聲,上官婉兒還沒看清楚,原本坐在石桌旁的武三思已經轉瞬出現在自己跟前,徑直將自己打橫抱起。

“丫頭。”

武三思痞笑著喚她的名字。

過去這樣的痞笑讓她覺得格外不舒服,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沒看到武三思時,她便格外想念掛在武三思臉上的痞笑。

被武三思打橫抱在懷裏,她擡手緩緩撫上武三思俊朗英氣的臉。

上官婉兒指尖細膩的柔軟讓他一怔。

眼前,一雙水盈明媚的鳳眸中寫著深情。

耳邊響起上官婉兒猶如黃鶯般動人美好的聲音。

“想你了。”

一怔之後,武三思的吻隨即如傾盆暴雨隨即落在她的唇上。

“唔……”

周圍的氣氛轉瞬變得暧昧,原本在院中比劍的夜貓與飛魚識趣地閃身離開。

上官婉兒不知道自己被武三思吻了多久,她只知道怎麽吻,她都覺不夠,她想要更多。

感受到因為他的吻而動情,武三思抱著上官婉兒來到房中。

芙蓉帳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極致的歡愉讓上官婉兒忍不住祈求時間過慢些。

香汗淋漓,渾身的力氣都已經消失不見,武三思將她緊抱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聲音沙啞:“丫頭,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想要個女兒。”

一場歡愛之後,她眼中的神情變得迷蒙,此時聽到武三思的話,她不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仿佛早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一抹覆雜的神情在武三思眼底劃過。

下一瞬,房間內響起武三思爽朗的笑聲。

武三思用手指在上官婉兒額頭上輕輕一敲。

“原來丫頭想生兒子啊!”

上官婉兒:“……”

武三思佯裝深思:“若是生兒子的話,取什麽名字比較好呢?武愛上官?這名字如何?”

什麽鬼!!!

這也算是名字?!

上官婉兒不由被自己的口水嗆得更厲害。

武三思輕拍上官婉兒的後背,繼續痞笑:“既然不喜歡的話,我們再換一個!武玩?如何?”

玩通婉。

反正他們孩子的名字裏,必須有上官婉兒的影子。

上官婉兒:“……”

這一次上官婉兒緩了過來,沒有再咳嗽,直接朝武三思拋去一個白眼。

上官婉兒:“你是認真的?”

突然間,武三思將他灼熱的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揉。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可憐巴巴的委屈。

武三思:“丫頭,你是不是不想給我生兒子?”

若是……

若是沒有仇恨,她不是上官婉兒的話,她巴不得給眼前的男人生一屋的兒女。

她隨即拍開武三思放在她肚子上的手,而後狠狠瞪了武三思一眼。

“我乃是聖上的女官,未許配他人,豈能生子。”

就知道這丫頭會如此說。

武三思在心中一聲輕嘆,而後讓自己努力在上官婉兒面前表現出風輕雲淡。

武三思捏了捏她的鼻頭:“丫頭,如今你已經是本王的女人,還惦記著許配他人?你到底是說說看,你想嫁誰?本王便滅了誰!”

武三思說罷,便又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又是一翻將她搓圓揉扁……

“武三思,你簡直不是人……”又是一番雲雨之後,上官婉兒無力地躺在床上,狠狠瞪著武三思,聲音沙啞地說道。

武三思側躺在她身旁,灼熱的目光膠著在她的臉上,他聞言痞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不當禽獸豈不是太虧?”

上官婉兒:“……”

因為武三思的禽獸,現在她就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半晌後,上官婉兒問出她的疑惑:“為何要成為梁王?”

就知道這丫頭來此並非單純的因為想他。

武三思幽幽嘆了聲氣:“丫頭,你是在擔心他?”

上官婉兒頓時感受到自武三思身上散發出的濃濃醋味。

上官婉兒微微瞪大眼睛:“你覺得呢?”

只見武三思痞笑著搖了搖頭:“不敢想,怕想多了傷心。”

武三思說話時,雖然說得輕松,但上官婉兒依舊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落寞。

渾身酸痛,她很是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狠狠往武三思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武三思沒有任何防備。

若不是她力氣不夠大,他怕是要被上官婉兒直接踢下床。

小腿上傳來一陣痛意。

上官婉兒:“混蛋!”

武三思一楞之後,房間內再次爆發出他爽朗地笑聲,他隨即將癱軟如泥的上官婉兒緊抱在懷中。

“丫頭,莫要生氣,莫要擔心,本王不會有事。你以為本王真的一無所有,李賢就會放過本王?”

不會。

不過現在李賢還不是皇,即便他一無所有,聖上還會庇護他,將他安置在一個李賢無法找到的地方。

似乎想到什麽,上官婉兒臉上一變。

與此同時,武三思在她耳邊道:“丫頭,看來你已經想通。沒錯,本王舍不得見不到你。”

原來。

武三思這樣做是為了她……

對上武三思灼熱的目光,上官婉兒默了默:“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他只會更恨你。若是他成為皇,你……”

武三思則是打斷她的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丫頭,人生就像是一盤棋。任何一盤棋都存在著變數。於我人生的棋,你便是我的變數。”

上官婉兒聞言欲言又止。

她對武三思而言,是他此生最大的變數。

對她而言,武三思又何嘗不是……

沈吟半晌後,上官婉兒擡頭看向武三思:“答應我,不管如何,你都得為了我保護好你自己。”

“嘖嘖。”武三思眼中的認真轉而被一抹痞笑所代替,他將自己的手再次放在上官婉兒的小腹上,“丫頭放心,本王會為了你和孩兒,保護好自己。”

上官婉兒:“你……”

沒力氣翻身做主人,上官婉兒只好又狠狠一腳踹在武三思的小腿上……

天未亮,上官婉兒便在飛魚暗中護送下回了皇宮。

上官婉兒前腳一走,陸銘便來報說門主在碧幽門等他。

武三思正躺在床上回味與上官婉兒美好的一幕幕,他聞言神情一變。

武三思看向陸銘:“你說她現在在碧幽門等我?”

陸銘聞言點頭:“是。”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出宮,看來定是有要緊之事。

武三思下意識皺了皺眉。

在這世上知曉碧幽門真正門主是誰的人恐怕便只有月樺與他,陸銘並不知曉。

去到碧幽門,只見身著一襲勝雪白衣的女人正站在夢陀羅花田中。

在朝堂上,她看上去乃是盛世淩人的女帝。

在大明宮,她看上去乃是洞悉一切的智者。

然而現在,站在這片雪白花田中,她清冷得不像不帶一絲紅塵的氣息。

也許……

早在那人死時,她便已經死了。

花田中響起明空清冷的聲音:“你來了。”

在這裏,她不再是聖上,而是門主。

望著明空清冷的背影,武三思:“不知門主找我何事?”

明空:“他出現了。”

武三思一怔,轉瞬明白明空口中所指的他是誰。

這些年來,明空一直在尋一個人的下落。

那人便是神醫,孫思邈。

傳說神醫孫思邈不僅能制造藥人,還能起死回生。

而這些年來,眾人所能夠見到的孫思邈並非真正的孫思邈,而是容顏被改造成於孫思邈一模一樣的他的弟子。

人死又豈能覆生。

但這些年來,明空從未有半刻放棄過尋找孫思邈的下落。

想來,他現在出現,定與白梅有關。

也就是說,白梅很有可能會是孫思邈的重孫。

所以當明空得知白梅是藥人之後,便將白梅留在了宮中。

若白梅真的是那個人的重孫,他定會出現。

果然。

此時明空轉身看向他,武三思從明空眼中讀到了不同以往的情緒。

明空:“明日,你且將他請來碧幽門。”

她,分明是大唐的女皇,萬人之上,任何人,任何事物,皆如同她腳下的螻蟻。

然而翌日當他以白梅之名,邀神醫孫思邈前來碧幽門時,武三思震驚地看到只跪天地的明空此時跪在了這名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前。

此刻的的明空不再是看淡風雲的女皇,而像是一漂浮在風浪之中抓住一塊救命木板的女人……

“神醫,明空有一事相求。”

見明空跪在自己跟前,鶴發童顏的老者直嘆氣,連忙去扶明空。

孫神醫:“老朽如何承受得起真龍天子這一跪。這是折煞老朽啊!聖上請起。”

明空聞言卻是搖頭:“神醫若是不答應,明空便不起。”

大唐女帝拋棄所有的尊嚴跪在自己面前,孫神醫聞言不由再次嘆氣:“聖上,你又是何苦?”

二十五年前,他聽聞明空出動整個碧幽門找尋他的下落,他便猜想到明空找他的目的。

於是他便給自己的徒弟改容換貌,讓徒弟代替自己繼續行醫看病,而他則隱於桃源,不再過問世事。

他的孫媳乃是誤闖入桃花源中的女子,不想七年前在生下孩兒後,因思鄉情切,心中生出郁結。

擔心孫媳因此作出過激之事或者離開桃源,他特地命人看守著孫媳。

不想某日,孫媳竟然在打暈看守她的丫鬟之後,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逃出了桃源。

兩月之後,他派出的人雖將孫媳找了回來,卻發現孫媳已經瘋了,而重孫則不知下落。

孫思邈尋了自己的重孫七年,但卻沒有任何關於自己重孫的消息,直到此次巴城瘟疫,當他聽說巴城有一七歲大的藥人用其血為藥引救了整個巴城。他便知那藥人便是他的重孫,孫靈兒。

於是,他便想著將靈兒接回桃源,不想靈兒卻被帶入了皇宮。

想來明空定已經猜出靈兒的身份,所以才讓靈兒跟皇子一般的待遇在國子監念書。

“其實……”見明空跪在地上不語,半晌後他道,“聖上,並非老朽不肯幫聖上救人,而是老朽無能為力。”

明空聞言擡頭看向孫神醫:“無能為力?孫神醫,你分明能夠令人起死回生,怎麽會無能為力。”

只聽孫神醫再次重重嘆了聲氣:“聖上,老朽能夠做到的起死回生不會是將失去之人煉制成沒有任何思維的藥人罷了。”

“不!”明空聞言用力搖頭,“神醫莫要誆騙明空,你的弟子曾經說過,你能讓死去之人覆活,而並非被煉制成沒有思維的藥人。”

孫神醫聞言臉色一變。

就在孫神醫沈吟不語時,他震驚地看到明空竟向自己磕頭。

砰地一聲悶響,孫神醫瞪大眼睛看到明空白皙的額頭上被磕出血跡來。

“聖上!”

孫思邈回過神來,慌忙去撫明空。

孫思邈緊皺著眉:“聖上,使不得啊!你這是在折煞老朽!”

此時孫思邈發現明空看向自己的目光猶如一個將死之人在哀求他救命。

明空渾身微顫:“孫神醫,我明空此生只求過自己,求天地,並未求過其他人。現在我求求你,救他。”

身為神醫,他見過太多生死離別的場面。

眼前的女人乃是叱咤風雲的女帝,然而此刻在他面前依舊是一可憐人。

她的風輕雲淡,她的狠絕果斷,她的淡泊睿智,盡數消失不見。

“聖上,你先起來再說。”

明空卻是執著道:“你若不答應救他,我便長跪不起。”

孫神醫:“這……”

孫神醫默了默:“沒錯。我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聽到孫神醫的話,站在一旁的武三思看到明空寫滿悲傷的眼轉瞬變得明亮。

明空:“只要能救活他,不管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皆心甘情願。”

孫神醫:“那我問你,他可有子嗣存活於這世上?”

明空聞言一怔:“他的子嗣?”

孫神醫點了點頭:“沒錯。他的子嗣,唯有他後代方能以命換命救他,並且一定要是男子。”

明空聞言眼中的光亮又再次一暗。

這一瞬間身體的力量仿佛被人抽走,若不是武三思上前扶住她,明空此時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明空:“孫神醫,難道只有這一個辦法?”

孫神醫點了點頭:“沒錯。這便是用後人的命為先人續命之法。”

就在這時武三思看到明空緩緩擡起頭看向自己。

這一刻,武三思從明空水盈的鳳眸中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矛盾與內疚。

渾身一僵。

難道說……

因為明空的眼神,直覺告訴他,他便是那人的後代。

也就是說此時躺在碧幽門密室水晶棺之中的人便是……

他的父親?

見武三思神情轉瞬變得異常凝重,明空不由站穩道:“孫神醫,明日我回安排白梅與你相見。在我做出決定之前,便委屈你暫住於碧幽門中。”

此次他來的目的便是為了見到自己的重孫。

以明空的雷霆手段,以為她會拿自己的重孫作為威脅,再救活已死之人後,才會讓他見到白梅,不想明日他便能看到自己的重孫。

一時之間,情緒激動地孫神醫道:“多謝聖上。”

知曉明空有話要對武三思說,孫神醫便跟著月樺去到廂房。

房間內,便僅剩下她與沈默不語的武三思。

半晌後,房間裏響起武三思的笑聲。

這一次,他是在笑,然而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看向站在他面前神情凝重的明空冷笑道:“也就是說我是你和他的兒子?並非武元慶之子?那靈犀簪之前的主人也就是我娘親其實……是你。”

思兒是她與他唯一的兒子。

思兒像他的父親看上去玩世不恭,實則卻睿智過人。

既然被他發現,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接下來,明空說出的話,猶如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明空:“思兒,吾並非真正的武媚娘。”

武三思瞪大眼睛,儼然不敢相信明空所說。

明空繼續道:“真正的武媚娘早就在當初被送入感業寺時便已經死了。而我當年身為碧幽門的左護法則與武媚娘長得一模一樣。碧幽門門主在發現這一秘密後,便殺了武媚娘,命我用夢陀花所制的迷香魅惑先帝,從而讓先帝成為傀儡,真正掌控整個大唐的便成了先門主。

而我從未委身於先帝,如今你說看到的那些皇子不過是我命月樺尋來的棄嬰罷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擁有皇室的血脈。”

明空她在說什麽……

在武三思想要說明空瘋了之前,明空看向他眼中詫然搶先說道:“你是想說我瘋了是嗎?”

明空:“思兒,我亦非姓李,然而如今整個江山卻都是我的。沒錯!我是為了報覆他!”

明空要報覆的人乃是先帝。

當年,她聽從前門主之命以武媚娘身份進入皇宮建立自己的勢力,但她的心卻留在了碧幽門密牢之中,留在了宇文莫白身邊。

而如今躺在密室水晶棺中的男子便是許國皇族後裔,她的男人,武三思的父親,宇文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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