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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放棄報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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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藥香鉆入鼻中,上官婉兒看到武三思靠在她對面的玉石壁上閉目養神。

武三思沒有睜開眼,卻是道:“丫頭,你再這般盯著我,後果自負。”

上官婉兒:“……”

回想起昨夜的瘋狂,上官婉兒臉頰一紅,立即將自己的目光從武三思臉上移開。

武三思:“這藥浴有舒筋活血之效,能夠減輕你身上的疼痛。”

上官婉兒抽了抽嘴角:“還真好意思說。”

武三思依舊沒有睜開眼,擔心自己一睜開眼便會要了對方。

喉頭下意識滾動,武三思:“丫頭,要怪就只能怪你長得如同妖精,太勾人。”

上官婉兒:“……”

天亮啟辰,白梅發現車廂內的上官婉兒不見蹤影,慌忙去找武三思,卻被陸銘告知兩人已經提前入了長安城。

白梅眼中的擔憂轉瞬消失不見,被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緒所取代。

陸銘不由無奈地嘆了聲氣:“人小鬼大。”

白梅朝著陸銘吐了吐舌頭:“陸哥哥,這叫聰明懂事。”

陸銘聞言,臉上只剩哭笑不得的僵硬。

隨即,他摸了摸白梅的小腦袋。

陸銘:“小梅兒,今日便要入皇宮,你可害怕?”

她乃是巴城被人稱作“小野種”的鄉巴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幸成為武三思的義妹。

白梅聞言挺了挺小胸脯。

她道:“小梅兒自然不會丟義兄的臉,小梅兒不害怕!”

面對明空的禮儀在進皇宮之前,陸銘已經告訴了白梅。

正如同白梅所說,在殿前領賞時,她舉止得當,半點怯懦都沒有。

白梅是藥人之事早已在整個大唐傳開。

“小白梅,於巴城治理瘟疫之事上有功,該賞。賜黃金千兩,玉如意一對。”

黃金千兩?

白梅聞言驚詫地瞪大眼睛,別說千兩黃金,她從懂事以來,至今連一兩黃金都不曾見過。

白梅不過是八歲的小女孩,聽到如此賞賜,露出呆傻之色再正常不過。

“白梅,還不快謝恩?”

就在太監劉更催促白梅謝恩時,白梅回過神,朝著明空一拜。

眾人以為白梅這是要謝恩,不想卻聽白梅道:“能得女皇如此豐厚賞賜,白梅惶恐。只是這些賞賜……白梅不能收。”

“小女娃,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劉更叱喝道。

大殿上一片嘩然。

怕是這女娃根本搞不懂現在的狀況,才會說出拒絕明空的話。

在上朝之前,劉更已經打聽到武三思收了白梅做義妹。

此刻劉更站在上官婉兒身旁不斷朝著武三思使眼色。

然而劉更卻發現自己都快使出鬥雞眼,武三思卻“沒看見”。

大殿上響起明空清冷的聲音。

明空:“為何?”

白梅看向坐在龍位上渾身撒發著震懾力的明空說道:“回稟女皇,白梅之功不能稱之為功。”

明空:“哦?”

白梅又道:“若不是上官昭容發現白梅乃是藥人,就連白梅自己都不知曉。若是沒有上官昭容的話,整個巴城便會因此淪陷為一座鬼城。白梅無功,功在上官昭容,女皇真要賞的話,白梅懇請女皇賞賜於上官昭容。”

前一刻,朝堂上的重臣還以為白梅這種山野丫頭乃是搞不清楚狀況。

但這一刻,重臣又因為白梅頭頭是道的話,對這八歲大的小丫頭另眼相看,就連李賢也不由將目光落在了白梅身上。

明空:“沒想到你這八歲的丫頭竟有如此氣魄。寡人便如你所說,將賞賜於你的千兩黃金與玉如意賞賜給上官昭容。從今日起,你便入國子監念書可好?”

眾人聞言不由再次嘩然。

要知道國子監乃是皇親國戚才有資格念書的地方,然而眼前的白梅不過是一山野丫頭。

這怎麽可以!

如此簡直是的有損皇家顏面!

萬萬不可!

就在有臣子欲反對時,武三思突然站了出來。

武三思道:“微臣代義妹謝過聖上。”

雖然不知

什麽?

這巴城來的野丫頭竟然成了武三思的義妹!

大殿上再次一片嘩然。

今日站在朝堂上的武三思和過去一樣,穿著一襲藍色官服,看上去英氣逼人,豐神俊逸。

果然上官婉兒只覺武三思礙眼。

但是今日,上官婉兒望向武三思的目光卻是變得灼熱。

李賢垂在身邊的手不由緊了緊。

這便是他所愛的女人?

如此輕易便投入了武三思的懷抱?

這樣的女人值得他愛嗎?

此時明空道:“上官昭容。”

上官婉兒收回她看向武三思帶著三分癡迷的目光。

上官婉兒:“聖上,婉兒在。”

明空:“此次治理瘟疫,上官昭容功不可沒。除了之前賞賜的,你可有所求。”

她所求的乃是她的命。

只可惜……

上官婉兒隨即跪在明空面前。

上官婉兒:“婉兒只願為大唐安好,風調雨順,盡綿薄之力。別無所求。”

武三思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然而心中卻不忍一聲輕嘆。

他與上官婉兒之事,明空自然已經知曉。

明空是在給上官婉兒放棄仇恨成為她的女人的機會,然而這樣丫頭還是選擇了報仇。

明空:“如此,寡人便不再做賞賜。 至於武將軍,寡人聞言武將軍此次去到蜀地險些喪命,今日可有想讓寡人賞賜於你的?”

眾臣以為武三思又要狠狠敲明空一筆。

畢竟之前每次打完仗回來,武三思皆是會要上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

礙於武三思乃是明空侄子的身份,有時候武三思就算要求過分,大臣們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來今日怕是太陽從西方升起來的,抑或外面在下紅雨。

只聽武三思道:“微臣亦是只願為大唐安好,風調雨順,盡綿薄之力。別無所求。”

這話為何如此熟悉。

沒錯。

這是剛才上官婉兒為了拒絕賞賜的說辭。

武三思竟不要賞賜!

武三思亦是出乎上官婉兒預料。

明空依舊淡然,仿佛目空一切,並未因武三思的話而詫然。

明空:“是嗎?武將軍若是沒想好要的東西,寡人再給你一天思考的時間,退朝。”

退朝後,上官婉兒與過去一樣,跟在明空身後。

但明空卻並未回大明宮,而是來到藏書樓,

明空:“都退下。婉兒,你留下來。”

上官婉兒:“是。”

如同她初見明空時,她與明空站於藏書樓頂樓。

明空擡手指向窗外:“若是這江山沒有寡人,你覺得會如何?”

上官婉兒聞言不語。

雖說明空乃是她的滅族仇人,然而這些年來,大唐在明空的治理之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李賢學識淵博,才華橫溢,在她眼中乃是異常閃耀之人。

她伺候在明空身邊的時間並不長,卻已經明了身為掌握江山之人便要有明空這般不擇手段的狠戾,也要有心存天下的慈悲。

在她看來, 無論是狠戾,還是慈悲,李賢都還不夠。

若是拋去仇恨的話,她自然不願讓這大唐的江山失去明空。

明空是一個好皇帝。

未得上官婉兒的回答,明空已經有了答案。

治理江山,是她正在做的事情。

這件事情做得如何,她比誰都更清楚。

明空又道:“若是你不想回答,那我們換個問題。賢兒與思兒,若是讓他們其中之一當這大唐的王,你覺得誰更適合。”

從上官婉兒水盈的鳳眸中捕捉到驚訝,明空早已料到。

在這世上,唯有思兒才是她的兒子,她想立思兒為太子,從思兒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是……

上官婉兒默了默道:“聖上,依婉兒看來,若是除去身份,武將軍更適合成為掌握這大唐江山之人。”

明空唇角微勾,但上官婉兒卻根本讀不出來明空心中所想:“是嗎?”

上官婉兒:“此乃微臣拙見。”

明空犀利的目光打量著她的臉。

此刻上官婉兒再一次明顯感受到自己與明空之間的差異。

她看不穿明空,然而明空卻能夠輕易看穿她在想什麽。

半晌後,只聽明空道:“你願意嗎?”

上官婉兒詫然:“願意什麽?”

明空:“願意思兒成為這大唐的皇?”

不願意。

上官婉兒道:“聖上若是欲立武將軍為太子的話,定會引來朝堂風波。這大唐的江山終究還是……”

上官婉兒的話並未說完。

但很明顯,這大唐的江山終究還是該還給姓李的。

即便這些年來,她將這江山治理得再好,這江山還是姓李,而非姓武。

上官婉兒頓了頓,又道:“聖上,更何況武將軍志不在此。”

明空:“那你覺得他志在何處?是在風月場之中?還是在你身上?”

上官婉兒聞言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聖上恕罪!”

明空:“你何罪之有?”

上官婉兒:“若非因為婉兒,武將軍在巴城也不會身中瘟疫,險些喪命。”

是了。

但她從月樺口中聽說她的思兒為了保護上官婉兒而染上瘟疫時,她恨不得殺了上官婉兒。

不想,上官婉兒竟找到治療瘟疫的辦法,治好了思兒。

思兒對這女人,儼然猶如當年思兒的爹爹對她。

當年若不是為了救她,他不會死。

在上官婉兒詫然目光下,明空中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遞到婉兒跟前。

明空:“上官婉兒,吾現在給你報仇的機會。”

明空她在說什麽!

上官婉兒儼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由低頭看向明空遞到她跟前的匕首。

上官婉兒:“為什麽?”

此刻明空臉上的表情之前沒有變化。

她仿佛是在說這窗外的風景很是美好……

明空聞言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報仇嗎?吾現在給你這個殺了我的機會。”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明空為什麽要這樣做?

是在試探她嗎?

她緩緩伸出手,觸及到匕首的冰寒,上官婉兒神情一變。

此時明空分明站在她面前,對她而言,明空終究是一團迷霧。-

上官婉兒拿起匕首,將鞘扔之,卻在看到匕首流動的七彩光芒時,呆如木雞。

這匕首……

與武三思贈她的鐵簪乃是一模一樣的材質,是鐵,卻又比鐵重上三分。

耳邊隨即響起明空淡然的聲音:“看來思兒已經將那流雲簪贈給你了。”

怎麽會這樣……

武三思告訴她說,流雲簪乃是他父親撿了巴掌大的鐵石所鑄。鑄造流雲簪的鐵石她從未見過,唯有書中記載所天外有石,名為隕石,有七彩之光。

據她猜測當年武三思父親見到的鐵石,便是天外之石,隕石。

上官婉兒擡頭看向明空:“難道說當年武將軍父親所撿到的鐵石不止是巴掌大小?但卻有不夠打造成一把利劍,便做了一把匕首和發簪。”

而後將發簪送給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將匕首送給了自己的妹妹。

“婉兒,你很聰明,但卻還年輕。”明空說著又從衣袖中拿出一道聖旨,“上面寫的是若是我駕崩,賢兒會成為這大唐的王。”

明空所說的每一句就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餡餅。

若是此時她將匕首刺入明空胸口,她不僅能夠為自己的祖父,爹爹報仇,還能讓李賢成為大唐的皇。

然而上官婉兒拿著匕首卻沒有如同她無數次想象中的那般對明空動手。

就在這時,明空的一句話險些讓她丟掉自己拿在手中的匕首。

明空湊到她耳邊用唯獨只有上官婉兒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若是賢兒成為這大唐的皇,你覺得他會放過思兒嗎?”

手中的匕首沒有掉,她聞言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上官婉兒瞪大眼睛看向站在她面前,唇角微勾起一抹清麗弧度,卻觸摸不到心思的明空。

明空:“吾相信,縱使吾不治理這大唐,賢兒也會成為一代明君。只是他絕不會放過思兒,畢竟思兒從他手中奪走了你。”

上官婉兒不由緊了緊她快要送掉匕首的手:“你是在試探我?”

明空:“現在匕首在你手裏,決定的人是你。”

殺了明空!

這是她做夢都不會忘記的事。

但是現在上官婉兒拿著匕首,卻遲遲無法將匕首插入明空胸口。

明空:“殺了我,你便可以為你的祖父,爹爹報仇。上官婉兒你很清楚,你和我之間的實力懸殊。若是今日你不動手的話,我是不會再給你機會。”

明空這是在逼她!

殺了明空,她娘親的命,瑞姨的命也便因此而結束了。

這是她自打決定報仇以來,就有的覺悟。

可現在……

若是因為要報仇,而害武三思因為她而死的話……

她如何下得了手!

良久。

寂靜的藏書樓中,哐當一聲,流動著七彩光芒的匕首被上官婉兒扔到了地上。

上官婉兒:“聖上,婉兒會用自己的實力達成目的。”

明空:“很好。”

很好。

她唯一的兒子並沒有白愛錯人。

而就在上官婉兒與明空走出藏書樓之後,明空欲立武三思為太子的消息便在整個長安城傳開。

在藏書樓中所發生的事,她只字未與外人提起。

即便是當初藏書樓中還有其他人,若是想要活命的話,皆不會將這樣的話給說出去。

這麽說來,這件事便是明空命人傳開的。

明空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說她真的想要立武三思為太子,而並非立李賢為太子?

安宸宮。

“沛王,皇想立武將軍為太子,這該如何是好?” 許安愁眉不展。

李賢站在被武三思挖走樹的空地上,聞言不語。

之前種在這裏掛滿風鈴的大榕樹是被武三思派來的人給挖走的。

當年,武三思在烏澤大漠上九死一生,險些喪命,而後凱旋,他的母親便賜了武三思一塊打造成明月形狀的金牌。

見那金牌,如今聖上。

武三思可以用那金牌做三件事。

但武三思卻一次也沒用過。

不想這第一次用,竟然是為了從他這安宸宮挖走一株大榕樹。

“看來,武三思將她看得很重。”

許安聞言自然知曉李賢口中所說的她乃是上官婉兒。

“之前在此處的榕樹乃是本王七年前親手所移栽。許安,你說我是不是該在大榕樹被武三思挖走之前,毀了它?”

李賢並非是在說樹,而是在借樹說人。

聽到李賢說想毀了上官婉兒,許安心咯噔一沈。

腦海中不由回想起上官婉兒明媚如暖陽,卻又帶著一絲邪氣的笑。

不想讓上官婉兒這束明媚的暖陽消失不見,並且亦是為李賢好。

許安:“沛王,此大樹當初乃是你親手所移栽,自然樹會對大王有感激之情,大王何不利用這份情做利劍,置對方於死地?”

李賢:“用這份情做利劍,置對方於死地?”

許安:“正是。”

李賢擡頭看向原本大榕樹樹枝的地方,他的目光依舊溫柔:“如此,便按照你說的做。托人告訴上官婉兒,明日亥時,本王在禦花園中等她。”

許安:“是。”

大明宮。

上官婉兒坐在房間內,抱著夜寶,不由望著窗外發呆。

曾經……

她以為不管什麽事情都無法阻止她報仇的步伐。

然而……

殺明空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卻為了武三思放棄了。

上官婉兒緊咬著唇,就連什麽時候咬破出血的都不知,直到半個時辰後,她沈重的思緒被一前來傳話的小宮女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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