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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她是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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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義兄命在旦夕,她怎麽睡得著!

白梅:“未來嫂嫂,我……”

白梅的心情,她又何嘗不能理解。

然而經過一整日的琢磨,依舊沒能找到線索,現在她與白梅必須養精蓄銳,好打起精神,以免錯過不該錯過的細節。

上官婉兒緊抿了抿唇:“閉上眼睛。”

白梅按照上官婉兒所說閉上了眼。

然而在她閉上眼之後,她腦海中便浮現出義兄躺在床上不斷咳嗽的畫面。

白梅躺在上官婉兒身邊緊皺著眉。

看到白梅皺眉,上官婉兒不禁想到之前她皺眉時,武三思總會用他溫熱的指腹壓在她眉心處,撫平她眉心處的皺褶。

上官婉兒:“小梅兒,聽故事嗎?”

現在她唯獨能夠做的便是給小梅兒講故事,來舒緩她的情緒。

白梅沒有睜開眼。

她知道自己一睜開眼,上官婉兒便會看到自己眼中的擔憂。

這是她不想讓上官婉兒所看到的。

白梅緊皺著眉應了一聲。

上官婉兒看過的話本很多,但她卻挑了之前武三思給她將的有關扇妖與皇帝之間的故事。

“那結局了?”

白梅聽到最後,也沒睡著。

聽到上官婉兒說扇妖為了救皇帝將自己的內丹給了皇帝,而被國師抓走,她很想知道結局。

此時,上官婉兒的眉頭皺得比白梅更厲害。

這扇妖與皇帝之間的結局到底是什麽,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這個故事她沒聽武三思講完。

“小梅兒。”上官婉兒默了默,“等找到治療瘟疫的辦法,我便告訴你結局。”

白梅睜開眼朝著躺在她身旁被捆著手腳的上官婉兒看去,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恩!”白梅隨即重重應了一聲,“未來嫂嫂,我們一定能夠找到辦法,治好義兄的瘟疫!”

上官婉兒:“睡吧。”

大概是因為聽故事的關系,白梅緊張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這一回,她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白梅已經睡去,聽到白梅均勻的呼吸深,上官婉兒卻是盯著床上的房梁,久久不能入睡。

腦子裏不斷浮現出過去武三思纏著她的一幕幕。

時間過得很快,卻又很慢。

不知不覺間,外面天已大亮。

聽到公雞打鳴聲,白梅立即睜開了眼。

“天亮了!”

這是武三思染上瘟疫的第二天。

明天,武三思的身體便會開始潰爛。

七日之後,他便會因為染上瘟疫身亡。

還剩五天時間

如今每一刻的時間都變得寶貴之極。

見白梅驀地睜開,上官婉兒問:“小梅兒,你可有想到什麽?”

白梅聞言轉頭朝著上官婉兒看去緊皺著眉。

白梅:“未來嫂嫂,我……”

很明顯,白梅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雖然心裏比誰都急,上官婉兒卻是道:“莫急,你一定會想到治療瘟疫的解藥。”

白梅聞言用力點頭如搗蒜:“我一定會!”

此時白梅聽上官婉兒又道:“小梅兒,你幫我解開這布條。”

不等白梅回應,想清楚狀況的上官婉兒又兀自笑出聲:“他是不是有特地吩咐過你,不能為我解綁。”

白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點頭。

白梅:“未來嫂嫂,你說得沒錯。義兄特地叮囑小梅兒過。義兄說,縱使他現在已經染上瘟疫,他也還是會保護好你。若是……”

說道此處,白梅的聲音變得哽咽。

上官婉兒:“若是什麽?”

白梅緊攥小手,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道:“若是那日義兄他不在了,小梅兒也會代替義兄,以小梅兒之命來保護未來嫂嫂。”

上官婉兒聞言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他若是去了,讓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用自己的命來保護她?

這臭蒼蠅到底在想什麽-……

半晌後,安靜的房間內,上官婉兒道:“我是不會讓他死的。”

白梅聞言道:“未來嫂嫂,若是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小梅兒和陸哥哥去做便可。”

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上官婉兒道:“小梅兒,你再繼續將自己過去發生的事情說給我聽。”

她一定能夠從白梅的話中找到線索。

然而這一天下來,卻又再一次讓上官婉兒與白梅陷入絕望之中。

看向窗外已經變的全黑的天色,白梅道:“我和白開到底是為什麽不會感染上瘟疫的!”

白梅的情緒有些失控。

她用小手打著自己的腦袋:“到底是為什麽!”

白梅:“你這破腦袋,趕快想起來!”

上官婉兒:“小梅兒!”

上官婉兒的手腳一直被綁著,就連吃飯小解亦是需要借助丫鬟之手。

無法阻止白梅用力敲她自己的腦袋,上官婉兒只能喚守在房門外的陸銘進來。

上官婉兒:“陸銘。”

陸銘聞聲推門而入便看到情緒已經失控的白梅,和之前一樣,他上前點了白梅的睡穴。

白梅隨即失去意識,陷入昏睡之中。

陸銘將白梅抱起,準備帶出房間,上官婉兒阻止道:“就讓她睡我身邊。”

陸銘聞言轉身將白梅放在了上官婉兒身旁。

上官婉兒看向陸銘問道:“今日……他的情況可好?”

雖然明知道武三思的情況只會是一天天惡化下去,但現在的她卻不想從陸銘口中聽到與她心願想違背的話。

陸銘:“上官姑娘,老爺他並不覺得難過。”

他並不覺得難過……

陸銘的話就像是一鐵錘,重重敲在她心上。

她不愛哭。

極少哭。

哭不過是表示自己內心的脆弱,沒有任何意義。

然而現在她卻忍不住再次濕了眼眶。

就在陸銘轉身離開,為上官婉兒關上房門時,他聽到房間內傳來上官婉兒喑啞的聲音:“武三思你就是個混蛋!”

陸銘站在門外,他擡頭望著天空快要被烏雲擋住的明月。

若是能夠以命換命的話,他寧可代替老爺去死。

然而現在他卻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怎麽能……

陸銘眼中意思騰起水光。

老爺怎麽能走在他之前……

不!

若是老爺不在這世上,他絕不茍活於世!

當白梅再次醒來時,她急匆匆跑去武三思的房間。

此時武三思的房間內已經豎起錦屏。

“小梅兒,不要進來。”

武三思的話令白梅腳步一停。

隔著屏風,白梅看向陸銘在屏風後的身影道:“義兄,我……”

她是不會感染上瘟疫的。

但是武三思乃是何等高傲之人。

雖平日裏,武三思總是吊兒郎當,但從琴聲便能聽出武三思的高傲。

白梅皺了皺眉,話鋒一轉:“義兄,你可有覺得難受?”

此時從屏幕後傳來武三思的痞笑聲。

武三思:“小梅兒,本將軍曾經上場殺敵,渾身十八處刀傷劍傷。如今這不過是小小瘟疫而已。你未來嫂嫂她如何?”

白梅站在屏風前咬了咬唇,不許讓自己哭出聲。

然而她的聲音還是控制不住便的哽咽。

白梅聲音顫抖地說道:“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義兄你反而還在擔心未來嫂嫂。”

武三思繼續痞笑道:“正是是因為到了這個時候,本將軍才更擔心她。擔心我若是不在了,有人會欺負她……”

“不會的!”白梅激動地打斷武三思的話,“義兄,小梅兒一定會和未來嫂嫂找到治療瘟疫的辦法。”

武三思:“如此就勞煩小梅兒了。”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已至武三思患上瘟疫的第五天,上官婉兒與白梅依舊是一籌莫展。

上官婉兒甚至命人將白梅之前吃過的東西,喝過的井水皆讓慈恩寺裏患有瘟疫的病人服用,然而卻沒有絲毫作用。

這天晚上,殫精竭慮的白梅終於承受不了快要失去義兄的壓力直接暈了過去。

上官婉兒:“小梅兒!”

聽到上官婉兒的驚呼聲,陸銘閃身而入,看到白梅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上官婉兒對陸銘道:“快叫醫師來。”

很快,醫師前來,在為白梅把過脈之後告訴上官婉兒道:“上官昭容,小梅兒並無大礙。不過是長期營養不良,以及最近精神壓力過大造成暈厥的。”

醫師又道:“我先給小梅兒紮針。而後再開幾服藥。結合調理,小梅兒的身體狀況很快便會好起來。”

上官婉兒:“恩。”

然而就在醫師將白梅的衣袖卷上去時,醫師不由發出驚詫聲。

醫師:“怎麽會這樣……”

擔心白梅出事,上官婉兒忙問道:“小梅兒她怎麽了?”

醫師忙道:“回稟上官昭容,我發現在小梅兒的手臂上有大小不一的傷口。而這些傷口看上去不像是被利器所傷,更像是……更像是被人咬傷的。”

上官婉兒聞言詫然:“被人咬傷?”

醫師在一番細致鑒定之後,肯定道:“沒錯,肯定是被人咬傷的。並且還是連皮帶肉一起咬下來的。”

連皮帶肉一起咬下來的……

上官婉兒聞言不由想起她與武三思第一次見到白梅的一幕。

上官婉兒:“是白開!”

咬傷白梅的人是白開!

所以當她和武三思初見白梅時,白梅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咬。

在上官婉兒示意之下,醫師擡起白梅傷痕累累的手臂。

沒錯。

正如醫師所說,白梅手臂上的傷是被咬出來的,而且還是連皮帶肉被咬下來的。

看著白梅手臂上的傷,似乎想到什麽,上官婉兒憐惜的眼神突然一變。

難道說!

白梅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當她睜開眼時,發現上官婉兒已經沒有被綁在床上,而是站在床邊一臉欣喜地看著她。

白梅滿眼疑惑:“未來嫂嫂,你……”

白梅的話尚未出口,便被上官婉兒打斷。

上官婉兒:“小梅兒!我找到治療瘟疫的辦法了!”

白梅驚詫地坐起身,她瞪大眼睛看著上官婉兒,半晌後,伸出自己的小手拍了拍臉頰。

白梅:“未來嫂嫂,我不是在做夢嗎?”

這是白梅認識上官婉兒至今,第一次見到上官婉兒如此欣喜。

上官婉兒緊拽住白梅的手,激動地說:“小梅兒,你不是在做夢!”

即便是做夢,白梅也不會想到,原來能夠治理瘟疫的藥不是別的,而是她的血!

聽聞上官婉兒的解釋,白梅眼中的驚詫更甚。

白梅擡手指了指自己:“未來嫂嫂,你說什麽……我是藥人?”

白梅:“這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會是藥人?!

她從小便被爹爹撿回家。

若不是醫師放了白梅的血做藥引給關在慈恩寺內的瘟疫病患服用,任誰都不敢相信,原來能夠治療瘟疫的並非是什麽奇蟲異草,而是白梅的血。

上官婉兒:“你義兄的情況正在好轉。”

白梅聞言先是一喜,下一瞬卻又緊皺眉頭。

她擡頭看向上官婉兒:“未來嫂嫂,為什麽會這樣?為何……我會是藥人?”

雖然白梅有從故事中聽別人說藥人乃是經過百草浸泡之人,可百毒不侵。

但這樣的事情只存在於故事裏。

這現實中怎麽可能會真的有藥人?

不想這樣的事情卻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對上白梅疑惑的目光,上官婉兒默了默道:“也許……在你出生之後,你便經過了百草浸泡。還有可能你真正的父母便是藥人。”

上官婉兒亦是只有在書中見過對於藥人的描述。

藥人不僅百毒不侵,而且血肉誘人。

難怪白開在咬了白梅,吸了她的血之後會想要吃更多。

白梅:“未來嫂嫂,我……原來我真的是怪物。”

上官婉兒:“怪物?”

白梅小手攥著被子:“難道不是嗎?”

現在武三思還在靜養,上官婉兒如同武三思之前,擡手摸了摸白梅的小腦袋。

上官婉兒:“小梅兒,為何你總將自己想的如此不堪。若不是你,你義兄便會因染上瘟疫而死。若不是因為你以你的血做為藥引,這巴城內不知還有多少人會因此死於瘟疫。甚至……如果情況更惡劣的話,在這巴城的人皆會染上瘟疫。這座城便會被焚燒,成為一座鬼城。如今因為你,巴城的劫難被解除。這樣,你還覺得自己是怪物?”

白梅楞楞看著上官婉兒唇角揚起一抹弧度:“傻瓜,你是存於這世上的寶。”

第一次沒有嫌棄她的人是義兄,現在未來嫂嫂也沒有嫌棄她……

不對。

第一次在她殺了白開的時候,未來嫂嫂也沒有嫌棄過她。

她真的是寶嗎?

她已經不用再問。

此時上官婉兒的目光已經說明一切。

因為她父母是藥人,還是說在她出生之後,她曾經在百草之中浸泡過?

這對白梅而言並不重要。

畢竟她被自己的父母所拋棄,如今重要的是因為她的血,義兄得救了!

因為她的血,巴城的人得救了!

白梅:“未來嫂嫂,我想去看看義兄。”

誰知上官婉兒卻是搖頭。

上官婉兒:“小梅兒,你義兄現在誰都不想見。”

白梅聞言詫然:“誰都不想見?就連未來嫂嫂,義兄也不見嗎?”

上官婉兒:“沒錯。現在他臉上的膿瘡還沒有痊愈,所以現在他現在誰都不想見。”

之前在白梅醒來時,她還一臉擔心,擔心找不到治療瘟疫的辦法,武三思便會因此死掉。

現在危機解除之後,長松一口氣的白梅,臉上隨即掛上一抹笑。

白梅:“沒想到我義兄竟然如此臭美。”

上官婉兒聞言則是道:“他一直臭美。”

白梅:“呃……”

此時上官婉兒俏皮地說:“不過,他越是不想見我們,我們越是要見去他。”

白梅聞言一怔,看著上官婉兒臉上俏皮卻又染上一絲邪氣的笑。

白梅:“未來嫂嫂,義兄他不想你看到他很醜的模樣。”

上官婉兒聞言抽了抽嘴角:“他有好看過麽?”

白梅:“……”

當上官婉兒牽著白梅的手走到房門口時,陸銘攔住了上官婉兒與白梅二人。

陸銘:“老爺有令,誰都不能進去。”

上官婉兒朝著小梅兒使了個眼色,白梅立即拽住陸銘的手,細聲細氣地開始對陸銘撒嬌。

白梅:“陸哥哥,你就讓我進去看看我義兄。我真的很想見他!”

白梅長得嬌俏可人。

現在白梅對著自己撒嬌,陸銘又怎麽忍心拒絕。

但武三思的命令比天大。

陸銘緊皺著眉頭,正要將自己的手從白梅手中抽出,突然感受到手背有被針刺的痛楚。

陸銘難以置信地看向將麻醉針刺入自己手背的白梅。

陸銘:“小梅兒……”

陸銘話還沒說完,就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白梅見狀仰頭朝上官婉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吱嘎。

門被上官婉兒推開。

只聽從錦屏後傳來武三思一聲痞笑。

“小梅兒,幹得不錯。”

沒想到武三思會誇自己,白梅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鼻頭。

白梅:“義兄,你這是誇我,還是在怪我?”

武三思:“你覺得呢?”

白梅抿了抿唇:“義兄,我只是想看看你。”

武三思:“小梅兒,如今義兄的模樣只會嚇到你。”

武三思的話雖然是對小梅兒說的,然而他的視線卻是透過錦屏落在了上官婉兒身上。

白梅之前照顧她患有瘟疫的爹爹,比他更惡心的模樣,她都有見過,又怎會被她嚇到。

他只是不想讓上官婉兒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

而上官婉兒聰慧過人,又何嘗不知武三思心中所想。

上官婉兒:“小梅兒,要不我們就看看他的眼睛?”

白梅聞言詫然:“只看義兄的眼睛?”

“恩。”上官婉兒微微點頭,“現在你義兄的臉沒有恢覆,不願讓我們看到他醜陋之態。讓他戴上面具吧。”

上官婉兒說罷從懷中拿出一張面具。

白梅看到上官婉兒遞到她跟前的面具詫然更甚。

沒想到未來嫂嫂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面具……

在她接過面具後,又聽上官婉兒道:“小梅兒,現在我們閉上眼睛,讓你義兄出來拿面具可好。”

小梅兒原本想說其實她可以閉著眼睛走進去,將面具遞到武三思床邊。

畢竟,對於房間內的布局,她已經很熟悉。

然而下一瞬,在看到上官婉兒對她使眼色,白梅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白梅:“好。”

白梅隨即扯著嗓子,對武三思道:“義兄,我和未來嫂嫂已經閉上眼睛,你出來拿面具便可。”

武三思痞笑道:“小梅兒,你們這不是在給我挖坑?你以為你義兄會像陸銘一樣傻?”

白梅抿了抿唇:“義兄不信小梅兒?也不信未來嫂嫂?”

他當然不信機靈古怪的臭丫頭。

現在,她怕是正等著讓自己出醜。

身著一襲裏衣的武三思躺在床上一聲輕嘆。

罷了!罷了!

現在他的瘟疫已經被治好,她們開心就好!

錦屏內傳來武三思認命的聲音:“好。你們閉上眼,我這便出來拿面具。”

已經閉上眼睛的白梅點頭如搗蒜:“義兄,我已經閉上眼睛了。”

上官婉兒鮮紅欲滴的薄唇微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上官婉兒:“我亦是。”

武三思下了床,繞過錦屏,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兒正閉著眼睛站在房間內。

聽到武三思靠近的腳步聲,白梅將她拿著面具的舉得很高,等著武三思從她手中拿走面具。

不過她並不急。

畢竟,在來的時候,未來嫂嫂已經告訴了她,她閉著眼睛拿著面具的時間也許會久一點。

武三思走到上官婉兒跟前停下腳步。

這張清麗動人卻又染上一股子邪氣的小臉,他怎麽看都看不膩。

武三思緩緩擡手欲撫上上官婉兒的臉頰。

然而他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上官婉兒驀地睜開眼,朝他看來。

這一瞬,他一怔。

並非是因為上官婉兒睜開眼。

上官婉兒會突然睜開眼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此刻令武三思怔然的乃是上官婉兒眼中的灼熱。

上官婉兒這樣的神情,曾經他唯獨只有在她看李賢的時候出現過。

如今她卻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他可是眼花?

武三思用力眨了眨眼。

但上官婉兒眼中的灼熱卻並沒有因為他眨眼而消失不見。

既然不是他眼花,那他便是在做夢……

然而,即便是夢,他也不想自己從這夢中醒來。

此刻他輕撫上官婉兒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卻見上官婉兒緩緩擡起手,朝著他的臉而來。

他臉上的膿瘡雖然已經結痂,不會再流膿。

可他現在惡心的模樣就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就在上官婉兒的手快要觸碰到他的臉頰時,武三思側頭,躲開了上官婉兒的芊芊素手。

但她現在空著的並非只有一只手。

面具在白梅那裏。

上官婉兒水盈的鳳眸中劃過一抹狡黠的淺笑,用她左手撫上武三思的臉頰。

“上官婉兒,你難道不覺惡心?”然而他的話一個字都還沒出口便被上官婉兒堵住。

堵住他聲音的並非上官婉兒的手,而是……

她的唇。

屬於上官婉兒特有的馨香在武三思口中蔓延開來。

他被上官婉兒給吻了……

這一刻武三思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天雷劈到,他瞪大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沒錯。

現在他的三魂七魄已經離體,只是楞楞地接受著上官婉兒的吻。

雖然知曉自己吻武三思,武三思會驚詫不已。

但她卻未料到,武三思直接因為她的吻而傻掉……

她吻的人真的是武三思嗎?

曾經那個混跡風月場,游刃有餘,放蕩不羈的武三思哪裏去了?

上官婉兒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在吻一塊石頭。

終究……

她繃不住了。

分明想要吻他,讓武三思能夠體會自己此刻的心情。

之前白梅說她別扭。

她是別扭沒錯。

現在她不想別扭了。

想到武三思為了她差點死掉,她就不敢再別扭。

她害怕自己再這樣別扭下去,上天就不再給她機會。

給她一個去愛武三思的機會。

她抱著決心吻了武三思,最後卻控制不住自己噗呲一聲笑出聲。

因為上官婉兒的笑聲,武三思回過神來,面色一沈。

這醜丫頭……

就算是閉著眼睛,白梅也能想象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上官婉兒的笑聲,白梅拿著面具,想要憋住笑。

然而她越是憋笑,身體抖動得越發厲害。

武三思見狀抽了抽嘴角:“想笑就笑,別憋著。”

白梅聞言,也不再憋。

房間裏轉瞬響起白梅猶如銀鈴般的笑聲。

白梅雖然笑得開心,但她卻沒有睜開眼睛。

既然義兄不想讓她看到他醜陋的模樣,她不會看。

至於未來嫂嫂……

曾經義兄說即便未來嫂嫂容貌被毀,他也會愛她。

想必真正的愛情就是如此,不管對方是美還是醜,都會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接下來,上官婉兒與武三思驚詫地看到白梅抱著懷中的面具一邊笑,一邊閉著眼睛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然後摸索著為關上房門。

下一瞬,白梅的笑聲漸漸消失在屋外。

睜開眼睛後,白梅拿著面具蹦跶著朝上官婉兒房中走去。

雖然今天她並不算真正見到義兄,但知曉義兄很開心,她便開心。

長廊上,白梅擡頭看向掛在夜空中的明月。

她笑道:“月圓,人更圓!”

在白梅的笑聲消失之後,房間裏的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兩人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過去,他游戲花叢中,游刃有餘。

但是今天,武三思發現自己竟站在上官婉兒面前,變得局促,就連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該死!

他上陣殺敵三千,也不曾像現在這般慫過。

此時,安靜的房間裏,只聽上官婉兒道:“武三思,禮尚往來,我彈琴予你聽。”

只是彈琴嗎?

武三思聞言墨黑的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上官婉兒走到櫃子前,取了琴,放在桌前。

白皙修長的手落在琴弦上,轉瞬間, 空靈的琴聲隨即而出。

他和上官婉兒的琴聲很是相似。

畢竟,他的琴技是明空教的。而上官婉兒則是聽明空彈琴,自學的,他們也算是同宗。

在他感染上瘟疫的第一天,他坐在院子裏為上官婉兒談了一曲載滿相思的相思曲。

而今日,出自上官婉兒指下琴聲的意境則與他那日琴聲中的意境幾乎一模一樣!

空靈悠揚的琴聲中載滿相思。

一曲終。

上官婉兒歪著腦袋對他笑道:“好聽嗎?”

呆呆望著上官婉兒的武三思聞言回過神來,目光變得極其灼熱。

半晌後,上官婉兒聽武三思道:“如此好聽的琴聲,我可否有幸聽一輩子?”

一輩子?

她的一輩子到底有多長?

她不知。

上官婉兒站起身走到武三思跟前。

現在的武三思滿臉血痂,她並不覺得惡心。

凝視著他,上官婉兒道:“武三思,你能不能一輩子聽到我的琴聲,我不敢保證。”

捕捉到武三思墨黑的眼底劃過一抹黯然,半晌後,上官婉兒又道:“不過,我會盡力在我上官婉兒有生之年,彈琴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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