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5章:新來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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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府。

“小姐,再喝碗姜湯?”

杏兒端著姜湯走進潘家小姐閨房時,看到潘家小姐穿著中衣正坐在床邊,還在用錦帕不斷擦嘴。

之前那男人怎麽欺負小姐的一幕她是看到的。

杏兒緊抿了抿唇,端著姜湯走到潘家小姐跟前:“小姐,也許……睡一覺, 就忘記了。”

誰知潘家小姐卻說:“也許我會做一晚上的噩夢。你說,我好想救他,這混蛋男人竟然真把我狐妖,還想吸我元神!”

“啥?”

聽到潘家小姐的話,杏兒忍不住冒出她老家的鄉音。

潘家小姐緊皺了皺眉:“小姐,你在說什麽?”

潘家小姐沒打算把她剛才說的話重覆一遍。

她擡眼看向手裏端著姜湯的杏兒招了招手。

“喝完姜湯,你就去睡。”

杏兒一楞。

“小姐,那你呢?”

潘家小姐默了默:“困了我自然知道睡,下去吧。”

杏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要不……我陪小姐……”

杏兒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潘家小姐的手勢打斷。

剛才潘家小姐是向她招手。

但是現在她家小姐則是向她推手。

杏兒無奈,卻只能離開。

房間內燒著火爐,即便潘家小姐只是穿著中衣也並不冷。

她從床上站起身走到桌案前。

今日,原本她想去大雪中看寒梅,沒想到竟然遇到那混蛋男人。

潘家小姐拿出宣紙。

既然睡不著的話,就畫寒梅圖吧。

她這樣想著,卻在落筆那一瞬想到那男人。

等到潘家小姐回過神來時,她看到她畫在宣紙上的並非是冷傲無雙的寒梅,而是一雙溫柔的眼。

沒錯。

這雙眼睛就是那男人初醒過來看向她的模樣。

她……竟然畫了這個!

潘家小姐緊皺著眉,隨即用手中的筆將她畫好的那雙眼睛毀去。

“重新畫!”

潘家小姐對自己說道。

第二幅她畫的是寒梅圖沒錯,只是她畫到一半時便躺在桌案上睡著了。

睡夢中,潘家小姐沒有夢到武植,而是夢到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雪狐在涼山的風雪中奔跑,身後有一只大黑熊在追趕她。

她必須努力奔跑,否則她就會被大黑熊給拆骨入腹。

夜已深,月高懸。

有人已經安然入睡,但有人卻徹夜難眠。

“武公子,今天你那處遭受重創,怕是很難再治愈……”

臉上蒼白的武植躺在床上,他的眼直直望著窗戶的方向,連眼都不眨。若不是他緊攥雙手的動作,恐怕此刻有人看到他,定會以為他是個死人……

寒冬過後,大地回春。

這天潘家小姐正躺在花架下小憩,突然聽到了掃地聲。

春來,桃花落。

而她則喜歡看著地面鋪滿桃花瓣而不去掃。

杏兒不應該不知道她的喜好。

尚未睜開眼的她皺了皺眉,卻在轉瞬間想起杏兒四天前摔斷腿,現在還躺在床上。

以為是張媽。

潘家小姐睜開眼尋聲看去。

“張媽,這地上的桃花不用掃……”

不是張媽。

潘家小姐驚詫地瞪大眼睛,發現站在距離她不遠處的竟是個男人。

金色的陽光透過花枝傾灑在男人臉上就像是被鍍上金邊。

男人眉若遠山,眼若黑玉,面若冠玉,身型高大魁梧,若將他手中的掃帚換作一把長戟的話,他就像是馳騁沙場的將軍。

大概是因為陽光與花影的關系,潘家小姐看不清晰男人眼中的神情。

春衫輕薄,半臥在花架下宛如狐妖般嫵媚的潘家小姐不由問:“你是誰?”

不遠處的男人回答說:“在家中我乃長子,被喚作大郎,姓武。”

潘家小姐口中發出輕柔的聲音:“武大郎。”

似乎想到什麽,潘家小姐隨即“哦”了一聲。

潘家小姐:“原來你就是我爹爹新買回來的小廝啊。”

武大郎朝著她點了點頭:“金蓮小姐,安好。”

金蓮發現武大郎說話的聲音很冷,沒有溫度,仿佛給這三月的暖春帶來寒意。

金蓮忍不住問:“你一直都這樣?”

一直說話都這麽冷?

武植聽懂金蓮的話卻裝作不懂。

武植:“什麽?”

“呃……”想到她畫了一半的畫還沒畫完,金蓮到口中的話又咽了回去,她轉而說道,“沒事。今後這院子裏的落花就不用掃。等到花全敗下後,再把它們放入泥土中。”

“是。”

武植說完,拿著掃帚轉身離開。

金蓮並未看到武植墨黑的眼底劃過的一抹陰蟄。

終於讓他找到了。

“餵,武大郎!”

身後金蓮響起的聲音讓武植腳步一頓。

“你先別走。”

武植轉頭看向金蓮,只見她微微仰頭朝著他前方的位置指了指:“你就像剛才那樣,拿著掃帚站在那裏。”

武植一怔,卻還是按照眼前女人說的做,拿著掃帚走到剛才的位置上。

“很好。”

金蓮滿意地說。

她伸了個懶腰,隨即拿起她放在石桌上的筆。

金蓮:“你別動,就保持這樣的動作,這樣的神態。”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畫筆沾了墨,低頭作畫。

在她小憩之前,她畫了一半的桃花。

她只打算畫這滿院中灼灼桃花,但是現在她卻改變了主意。

宣紙上,只見灼灼桃花下多出一道男人的身影。

安靜的院落中,金蓮不時擡頭看上幾眼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掃帚動也不動的男人,又再次低頭畫畫。

估摸半個時辰後,院落中的寂靜被金蓮所打破。

“畫好了!”

她喜畫景,很少畫人。

今日見武大郎站在桃花下突然來了靈感。

她便畫了這麽一副。

金蓮放下畫筆,朝著武植招了招手。

金蓮:“你過來。”

武植聞言拿著掃帚走到她面前。

突然間,一道黑影將透過花枝灑落在她臉上的陽光擋去。

金蓮只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武植就像是一顆挺拔的蒼松,不僅身型高大,甚至還給人一種壓迫感。

這樣的男人為何要賣身來她府上做家丁?

金蓮隨口將她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武植回答說:“家中老者過世,我便賣身葬父。”

原來是這樣啊。

自己無意中提及對方的傷心事。

見武大郎垂著眼眸,為了轉移對方的註意力,金蓮立即拿起自己剛才所畫展示在對方面前。

“你看看,畫得如何?”

與此同時,禦花園涼亭中,一正在品茶的老者突然打了個噴嚏。

老者皺了皺眉。

這暖春時節,他竟受了寒?

老者隨即讓守在他身旁的人將眼前的明前龍井換成了姜茶。

潘府中。

“這是……”

看到金蓮展示在他面前的畫作,武植詫然。

宣紙上,桃花下,畫的是他沒錯。

只是他並非穿著一身家丁的衣服,手裏拿的也並非掃帚。

眼前女人筆下畫的他站在灼灼桃花枝下,身著一襲鎧甲,手中拿著長戟。

“餵?”

見武大郎盯著她畫了畫不說話,金蓮用她的芊芊玉手擋住畫。

武植這才將目光轉移到她臉上。

武植墨黑的眼映出金蓮因為不笑而顯得清冷的臉。

武植冷聲:“金蓮小姐畫的是我?”

金蓮點了點頭:“你拿去吧。”

看到武大郎神情一怔,金蓮解釋說:“我乃未出閣的小姐,這畫我不能留。”

她是未出閣的小姐,怎麽能將男人的畫像留在自己身邊。

武植立即明白過來眼前女人的意思。

“多謝小姐賜畫。”

武大郎說罷,伸手從她手中接過話。

有異樣的觸感從她手背上劃過。

是武大郎生有薄繭的指腹。

異樣的觸感,酥酥麻麻。

金蓮慌忙收回手,低頭不再去看眼前的家丁。

金蓮:“你先下去吧。”

挺武大郎的腳步聲消失之後,金蓮這才擡起頭,朝著武大郎消失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她緊皺著眉,低聲道:“男女授受不親啊……嚏!”

是剛才小憩受涼了嗎??

金蓮撓了撓自己柔順的長發,她臉上的表情一怔。

金蓮這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並未束發。

方才她便是披散著黑發臥在花架下睡著的。

杏兒貼身伺候在她身邊,她的發髻是杏兒一手包辦,現在杏兒摔斷腿,她不習慣其他丫鬟伺候,就一直披散著頭發。

反正這院中又沒有其他人出現,披了幾天之後,她徹底忽略了這事。

沒想到竟被自家家丁看到這副樣子。

但下一瞬,金蓮卻又告訴自己:“不過是個家丁而已。又不是嚼舌根的三姑六婆,沒關系。”

金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她隨手折了支桃花,打算自己束發。

結果發髻沒挽上,反而扯痛自己頭皮。

“嘶。”

金蓮吃痛地皺了皺眉,放棄了自己愚蠢的行為。

“還是讓杏兒弄吧。”

原本她打算用桃花枝束發,去廚房叫下人弄碗姜湯,再去看望杏兒。

但是現在,她只能改變順序。

先讓杏兒給她挽發,然後去喝姜湯。

房間內,無法行走的杏兒百無聊奈地躺在床上,一邊琢磨著她家小姐現在正在做什麽,一邊背誦著《三字經》。

金蓮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她家丫鬟碎碎念的聲音。

她家丫鬟一無聊就喜歡背《三字經》。

“杏兒。”

是她家小姐!

看到金蓮拿著桃花枝出現自己房中,杏兒欣喜地瞪大眼睛。

杏兒開心地說:“小姐,你來看杏兒便好。不想小姐竟如此關心杏兒,還給杏兒帶來春色。”

誰知下一瞬,她卻見將桃花枝放到她面前的金蓮說:“杏兒,你先幫我束發。”

杏兒:“……”

杏兒眼中欣喜與激動消失不見。

她轉而可憐巴巴地憋著嘴說:“小姐,原來這春色不是帶給杏兒的。”

觸及到杏兒眼中的失望,金蓮隨即將自己手中的桃花枝插在杏兒的發髻中。

金蓮嫵媚的眼中劃過一抹猶如雪狐般精光。

金蓮:“杏兒,你呆在房中,不見春色。這灼灼桃花自然是帶給你的。方才,我不過是與你說笑。”

金蓮說著擡起手重重往杏兒額頭上一彈。

金蓮用她爹對她說話的語氣對杏兒說道:“杏兒啊,你這丫鬟就是小心眼。”

杏兒:“……”

杏兒半信半疑眨了眨眼:“小姐,你真的是特意帶桃花來看杏兒,而不是特地來讓杏兒幫你束發的?”

呃……

七年的朝夕相處,她這丫鬟還是了解她的。

但是她又怎麽會承認。

金蓮微瞇著眼,聲音低沈:“杏兒,你這是在質疑你家小姐。”

發現她家小姐臉色變得難看,杏兒連連擺手。

“小姐,杏兒不敢!”

金蓮本是來讓自家丫鬟幫她挽發的,見杏兒喜歡她折來的桃花,她便也就沒再提挽發的事。想到要喝姜湯以防萬一染上風寒,金蓮呆了一會,就說去廚房看看有沒什麽好吃的,她有些嘴殘。

就在金蓮起身準備離開時,杏兒卻突然喚住了她。

“小姐。”

“什麽?”

杏兒看向她卻又不說話。

金蓮楞了一瞬,恍然大悟。

她道:“想吃燒鵝是吧。乖乖躺著,小姐這就去廚房幫你看看。”

“小姐!”

令金蓮詫然的是杏兒又再次喚住了她。

不待杏兒說話,金蓮微瞇著眼:“杏兒,你有事?”

察覺到自家小姐的認真,杏兒連連擺手。

杏兒:“小姐,其實不是什麽大事。”

對上金蓮認真的目光,杏兒支支吾吾地說:“小姐,我們府上最近來了個家丁。”

金蓮立即想起今日她在院中見到的男人。

金蓮沒有說話。

杏兒臉頰微紅,她又道:“小姐,新來的家丁叫武大郎。我……我……我……”

杏兒“我”了三次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金蓮不由輕咳一聲。

金蓮:“杏兒,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家丁了?”

杏兒的脫口而出的話快過她的腦子。

杏兒詫然:“小姐,你怎麽知道!”

在杏兒面前,她可以笑。

金蓮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杏兒,現在你的臉比你發間的桃花還要鮮艷。”

杏兒聞言連忙擡手捂住自己臉。

“小姐,我……有這麽明顯嗎?”

金蓮:“需要我給你拿一面鏡子來?”

杏兒忙道:“小姐,沒錯。我……我是挺喜歡他的。”

金蓮應了一聲:“很好。能遇見自己喜歡的人,再好不過。”

聽到金蓮的話,杏兒長松一口。

看來她家小姐是不反對,她喜歡上府上的家丁。

只是……

杏兒舒展開的眉又緊皺在一起:“可是小姐,杏兒不知那武大郎會不會喜歡杏兒。”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金蓮斬釘截鐵地說:“他會。”

杏兒有些激動:“小姐,真的嗎?”

金蓮笑著說:“看來我還是得拿鏡子來。”

金蓮說罷,走到杏兒放銅鏡的桌前,她拿了銅鏡折回杏兒跟前。

金蓮:“看看鏡子裏的自己。”

只見銅鏡中倒影出一容貌清麗嬌俏的妙齡少女,宛如墨雲的發在灼灼桃花的點綴下,讓她看上去更加美艷。

金蓮的聲音再在她耳邊響起:“這麽可愛的杏兒那武大郎怎麽可能看不上?除非……”

見金蓮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杏兒連忙問道:“除非什麽?”

若非她遇到事兒,杏兒什麽時候像現在這般忐忑不安過。

金蓮隨即說出讓杏兒瞬間有底氣的話來:“就連我都喜歡杏兒,除非那武大郎眼瞎,才會對你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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