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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失去作為男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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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有記憶以來,梅布爾就出現在她的生活在,他到底是沈穩內斂?還是沈穩內斂加老,亞再清楚不過。

不過對亞而言,只要馬夫不堅持回孟斐斯城,不堅持回他建造在埃赤塔頓神廟附近的小石屋,她都能夠接受。畢竟普拉美斯滿埃及的通緝她,她需要靠馬夫來隱藏自己的身份。

出來透了透氣,在曬夠太陽之後,亞拿起她扔在草坪上的黑袍穿在身上,然後戴上帽子,用圍巾將她的臉一並掩蓋,只露出一雙純黑色的眼。

亞抄小路從後門進到木屋時,正好聽到鎮上的中年大叔正在推銷自己的女兒。

“我現在真的沒有再娶妻的想法。”

中年男人不甘心地勸說道:“以前是沒有,但是現在你可以考慮看看。阿塔,我又沒讓你拋棄你的妻子,麗娜會把你現在的妻子當做姐妹看待的。”

“我……”

“咳咳!”

突然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斷兩人之間的對話。

咳嗽聲是從後面房間內傳來。

“我妻子又犯病了。我進去看看。”

馬夫丟下話,就像是逃命一樣進入裏屋。

他一進屋就看到亞穿著一襲黑袍翹腳坐在床上,一邊用力“咳嗽”,一邊笑嘻嘻地看著他。

亞假咳了一陣,在確定站在店鋪裏的中年男人離開之後,她這才停下咳嗽聲,歪著腦袋看向馬夫道:“其實你可以考慮看看。”

亞是在跟馬夫開玩笑。

然而馬夫卻是認真的回答亞說:“你知道不可能。”

安靜的房間裏,望著馬夫眼中的黯然,亞默了默:“都兩年了。你難道還忘不了梅布爾?”

馬夫卻是反問道:“亞,你能忘記普拉美斯?”

她已經很久不曾聽誰提起過這個名字。

亞楞了楞。

下一瞬,她解開她圍在臉上的圍巾,讓自己的臉暴露在馬夫面前。

只見巴掌大的小臉上,一枚月牙形的奴隸印記在亞的左臉上。

亞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奴隸印記一聲冷笑。

“他都已經將印記烙在我的臉上。此恨,你要我如何忘?”

順著亞手指所指的方向,馬夫凝視著亞小巧的臉。

兩年前,雖然普拉美斯將他的印記烙在亞的臉上,但現在的亞看上去並不醜,反而因為這一枚印記顯得更加特別。

馬夫隨即緩緩伸出他的手,指了指他雙唇的位置。

馬夫低低的聲音有些沙啞。

每次當她提到梅布爾的時候,馬夫的語氣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副要哭的模樣。

馬夫說:“他已經將印記烙在我這裏。只要我還活著,我就忘不掉他。也許……”

馬夫頓了頓又說:“也許死了,我也無法忘記。”

看到馬夫哭喪著臉的模樣,亞抽了抽嘴角,順手將自己取下的圍巾遞到馬夫跟前。

馬夫一臉茫然。

馬夫:“什麽?”

亞又將圍巾往馬夫跟前送了送:“擦擦眼淚。”

“我又沒哭!”

亞卻道:“再繼續說下去,你就要哭了。阿傑塔,你還記不記得,你上個月半夜喝醉酒硬是拽著我,讓我跟你說有關梅布爾的事情?當時你又是哭,又是笑,不停地用我的圍巾擦眼淚。”

“……”

有關上個月喝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馬夫都還記得。

聽到亞的話,馬夫的臉刷的一紅。

他拍開亞拿著圍巾的手:“你還不是一樣。你記不記得,就在十天前,你喝醉酒之後,一直抱著我大哭不止。還一邊哭,一邊罵普拉美斯是個大混蛋。”

馬夫以為亞的反應會像他一樣慌亂,臉紅。

但他看到的卻是亞想也不想地搖頭說不記得。

馬夫臉上的表情一僵。

亞不記得,他還記得。

十天前,他中午烤了一整只雞給亞端進房裏,沒想到亞不僅吃完整只雞而且還喝了近半桶紅酒。

“阿傑塔!”

當時他剛一進屋,渾身酒氣的亞直接撲到他懷裏,就像是藤蔓一樣纏在他身上開始哭。

“你別哭。”

他輕輕拍了拍亞的後背,試圖安慰亞。

誰知亞反而哭得更厲害。

好在他們住的地方比較偏,就算亞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到。

他緊皺了皺眉:“你哭什麽?”

聽到他的質問,亞嚎啕大哭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我……難受!”

亞擡起來她因為喝酒而變得緋紅的臉說道。

馬夫繼續問:“你為什麽難受?”

亞依舊想也不想回答說:“因為普拉美斯。”

“原來是這個啊。”馬夫聞言長松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是想家了。”

“家?”亞抱著馬夫,將眼淚鼻涕蹭在馬夫身上,然後搖了搖頭說:“自從阿緹娜死後,我就沒有家,有的只是棲身之所。可是……我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梅布爾竟然會將我送到那個噩夢手中。後來,我連棲身之所的沒有。有的只是牢籠,還有無盡的折磨……”

看到亞在他懷中哭成淚人,馬夫默了默:“現在你已經逃出了牢籠,不會再有折磨。你不用再難受。”

“不用再難過?”亞神情恍惚地看著他,“可是……可是我就是難受。心好難受,就像是……有刀子在捅。”

馬夫聞言楞了楞。

這樣的感受他時常會有,每當他想起梅布爾的時候,他就會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有刀子在捅。

“你……”見亞醉得厲害,也許醒來之後就不會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馬夫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普拉美斯?”

“阿傑塔?”

“阿傑塔?!”

見馬夫低著頭盯著自己手中的黑色圍巾不知道在想什麽,亞湊到馬夫耳邊大聲喊道。

“啊!什麽?”

馬夫被亞的喊聲下了一跳,他回過神來看到亞微瞇著眼質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麽?”

“我……”有關十天前亞的回答,他是絕對不會告訴她。馬夫支吾著說,“我是在想下次再有人勸說我娶妻的話,我該怎麽拒絕。”

原來馬夫是在擔心這個。

亞將圍巾重新繞在脖頸上說道:“這個簡單!”

“簡單?”

馬夫的臉上好似寫著“你仿佛在逗我”。

一抹狡黠的笑意自亞眼底閃過。

“不如我們打賭?”

馬夫:“打賭?賭什麽?”

“呃……”亞歪著腦袋想了想,“如果誰輸了,就去……瀑布捉九十九只螢火蟲回來。”

僅是去瀑布捉螢火蟲?

馬夫表示太簡單。

馬夫:“就這?”

誰捉螢火蟲誰知道,根本沒有馬夫想的這麽簡單。

“恩。”

亞點了點頭:“賭不賭?”

因為亞不能見人,搬到這鎮上兩年來,他都快被鎮上的居民煩死。

馬夫立即答應說:“賭!”

三天後。

果然沒有人前來買葡萄酒的時候再勸說馬夫娶自己的女兒,侄女,或者是外甥女等等。

日落店鋪關門之後,看到馬夫坐在店鋪裏沮喪地喝悶酒,亞不解地走到馬夫跟前,她將手搭在馬夫的肩膀上:“阿傑塔,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一勞永逸的辦法……”馬夫肉痛地擡起頭看了亞一眼,“你簡直是在毀我尊嚴。作為男人該有的尊嚴。”

亞松開她搭在馬夫肩膀上的手摸了摸下巴,挑眉道:“作為男人的尊嚴?如果梅布爾說讓你丟棄作為男人的尊嚴,他就和你在一起。你還要尊嚴嗎?”

馬夫立即回答說:“如果能夠和梅布爾在一起的話,我還要尊嚴做什麽?”

亞聞言聳了聳肩。

“那不就是了。既然如此,為了不再被鎮上的人煩勸說你再娶妻,稍微犧牲一下你的尊嚴又有何妨?”

馬夫:“……”

三天前,他和亞打賭,卻沒想到亞竟然會想出這樣的損招,讓在鎮上流浪的乞丐到處說他其實不再娶妻的原因不是因為亞不行,而是因為他不行。

這樣的流言一出,哪裏還有人會把自己女兒,侄女,外甥女往火坑你推。

馬夫哭喪著臉:“現在鎮上的人都在嘲笑我不能。你……你還忍心我去瀑布旁給你捉九十九只螢火蟲。”

“當然。”

看到亞直爽地點了點頭,馬夫只覺自己飲下的葡萄酒都變成了苦。

他的耳邊再次響起亞的聲音。

“願賭服輸。”

馬夫:“……”

馬夫:“我這就去總行了吧?”

誰知就在他站起身準備去瀑布旁捉螢火蟲的時候,亞卻說:“不行。”

馬夫腳步一頓。

這什麽情況?

對上他不解的目光,只聽亞說道:“做完晚餐你再去。”

馬夫:“……”

亞理直氣壯地說:“誰叫你不僅釀的酒好喝,就連你做的食物也比我好吃。”

馬夫:“……”

亞看到馬夫無語的模樣,她發出就像是銀鈴一樣清脆婉轉的笑聲。

但她說的是事實。

馬夫做的食物就跟他釀的酒一樣美味,僅僅是烤雞,馬夫卻能夠做出她在皇宮中所吃過的烤雞還要美味的味道。

在第一次吃到馬夫做的食物時,她興奮地覺得自己就像是撿到寶。

沒過多久,馬夫就為亞做好了晚餐。

看到桌上香味四溢的食物,亞皺了皺眉。

“今天的分量怎麽這麽少?”

該不會是馬夫願賭不服輸,所以決定克扣她的夥食?

就在這時,她卻聽到馬夫說:“你自己慢慢吃。我吃不下。”

亞:“……”

馬夫放下食物後,郁悶的離開了木屋,去到達布衡瀑布旁。

轟隆隆。

清朗的月色下,瀑布巨大的水聲在他耳邊響起。

流動的水面倒映出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草地旁隨風飛舞的螢火蟲。

馬夫站在岸邊自言自語道:“不過是九十九只螢火蟲而已。天亮之前,我一定能捉完!”

接下來,達布衡瀑布的水面上不僅有了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草地旁隨風飛舞的螢火蟲,還有了在草地上動作笨拙撲捉螢火蟲的馬夫。

“哎喲!”

瀑布旁的草地比較濕潤,馬夫一腳踩滑,以狗吃屎的姿勢一腳踩滑摔倒在草地上。

差點閃到腰。

這哪裏是要他半夜來捉螢火蟲,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滿臉是泥的馬夫坐起身揉了揉他的腰,而後望向就在他頭頂上的飛舞的螢火蟲。

之前他在草地跑來跑去,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捉到螢火蟲,沒想到他現在一伸手,螢火蟲竟然自己飛到他掌心中……

這算是流螢撲掌?

接下來馬夫用這樣的套路一連捉了八十幾只螢火蟲。

這還沒到下半夜呢。

看來他捉完螢火蟲還能回去睡上一覺。

可就在這時,一道令人臉紅耳赤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馬夫正準備捉住螢火蟲的手一頓。

這聲音是……

馬夫僵硬地轉過頭看到就在距離他不遠的草地上,一男一女正交織在一起。

這女人不是之前克多而德的女兒麗娜嗎?

借著清朗的月光,馬夫將女人的樣貌看得很清楚。

看到不遠處天雷勾動地火完全無視周圍一切的兩人,馬夫抽了抽嘴角。

“麗娜,那男人在看你。”

透過瀑布轟隆的水聲,馬夫聽伏在麗娜身上的男人說道。

麗娜:“別管他。看到就看到。反正他無能。之前我父親還想讓我嫁給他,看不起你是個裁縫。現在好了。我父親已經不再反對我和你在一起。庚多,繼續要我!”

分明是盛夏時節,聽到兩人的對話,馬夫只覺自己透心涼。

該死的亞。

馬夫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

耳邊不斷響起男女喘息的聲音,這對年輕氣盛的馬夫而言是一種折磨。

雖然他不喜歡女人,但他卻在聽到兩人的喘息聲時會想到梅布爾,想到梅布爾將他推在地上強吻他的畫面。

不要去想!

就像是逃命一樣,馬夫站起身,就連裝螢火蟲的木瓶都忘了拿,狼狽的逃走。

就在他身後響起麗娜的嘲笑聲。

“庚多,你看看他有多好笑,就像是一只喪家犬,唔……”

女人的嘲笑聲隨即戛然而止。

不要再去想梅布爾!

馬夫捂著腦袋,在夜色中拼命奔跑,努力想讓自己的腦袋變成一片空白。

不知道跑了多久,倒身躺在草地上的馬夫不斷喘氣。

他的聲音帶著比夜色更濃的苦澀。

這個時候他分明擡頭望著天邊的月,然而他看到卻是梅布爾那張剛毅沈穩的臉。

“這樣的相思到底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真的是要到他死的那天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色漸亮。

等到馬夫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決定先拿著捉到的八十三只螢火蟲回家時,他臉上的表情隨之一楞。

他的木瓶呢?

馬夫這才想起,他之前只顧著奔跑,將裝有螢火蟲的木瓶落在了瀑布旁的草地上。

已經這個時候,那兩人應該不在那裏了。

捉了這麽久的螢火蟲就這樣丟棄在瀑布旁,馬夫不甘心。

於是馬夫決定回到達布衡瀑布旁去撿回木瓶。

當他走到瀑布旁的時候,天空已經是天青色。

“我的天!”

看到眼前的景象,馬夫被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只見不遠處麗娜和庚多依舊疊在一起,只是他們的脖頸不斷有鮮血流出,眼睛不再有任何神采。

碧綠的草地上被兩人的鮮血所染紅。

而就在兩人的屍體附近還躺著另一個男人。

那臉朝下倒在草地上的男人身形修長,身上穿著銀盔甲。

這銀盔甲!

看到銀盔甲上的月牙形標記,馬夫眼中的恐懼一凝。

這是普拉美斯的人。

雖然亞對普拉美斯有恨,但是在馬夫心中,普拉美斯卻是他心中更梅布爾一樣重要的人。

對馬夫而言,梅布爾是他心中之人,而普拉美斯則是他的心上人。

當年他被惡狗咬傷,傷口感染引起他高燒不退。

前來為他看病的醫女說他已經無藥可救,只能等死。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他帶著恐懼來到埃赤塔頓神廟中祈求阿蒙神讓他不要死得太難看,太痛苦。

他在阿蒙神像前突然兩眼一黑,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看到一雙猶如大海般湛藍深邃的眼眸時,他以為自己已經道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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