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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一同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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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王又為何為王後做到這種地步?”

宮生竟道:“當年你告訴吾阿姒對吾下了一種控制吾心智的毒藥。吾卻選擇被她所‘控制’。大祭司可知吾為何當初會如此選擇?”

昶恩道:“如果王後發現她所有的算計都被王看穿。發現自己傾盡所有卻無法報仇,她興許會再那時便選擇與王同歸於盡。這七年的時間,王並非是在賭王後是否能放下仇恨。王是舍不得王後自盡而已。”

宮生一聲冷笑:“所以你救下吾與吾的王後又有何意義?”

昶恩道:“只因我觀天象,王與王後命未隕。”

原來……

宮生他什麽都知道。

她以為自己控制了宮生七年。

卻沒想到到頭來卻是宮生騙了她七年。

迷蒙中,因為宮生的話,她內心的仇恨漸漸消失不見。

等她醒來時,她淺琥珀色的眼如同幼時般清澈無塵。

既然宮生騙了她七年。

那她便要騙他一輩子。

騙到他死的那天為止。

“娘子的話,總是刀子裏夾著蜜糖。”

宮生低頭將他纖薄柔軟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沈浸在宮生溫柔的吻中,直到她肚子發出一聲如鼓般的腹鳴,她飄到雲端之上的思緒這才回歸。

宮生的唇依舊印在她的唇上,只是她清晰感受到宮生雙唇的顫抖。

“……”

見宮生想要憋住笑,神情扭曲的模樣,阿姒忍不住擡起手力道輕柔地捏住宮生的臉頰。

阿姒道:“你想笑,便笑。”

雖然臉被她捏住,然而下一瞬宮生爽朗的笑聲卻在她耳邊響起。

眼前宮生的半張臉被大火毀去,就如同過去的她一樣,是個不擇不扣的醜八怪。

可是他此刻的笑聲,卻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莫要再笑了。”

見宮生笑得停不下來,阿姒皺了皺眉。

“你再這般笑下去,你的娘子恐怕便會餓死在你懷……”

阿姒的話還沒說完,宮生便如她預料的一樣,臉色一變,整個人都陰沈了下去。

宮生用他溫熱的大掌緊捂住她翕合的嘴。

他的聲音不染半點笑意,也不似剛才那般溫柔。

宮生冷著臉對她說道:“已經說了多少回,不許提那個字。”

“唔唔唔……”

她的嘴被宮生緊捂住說不出清晰的話來。

就在這時只聽宮生道:“娘子可知道錯。”

不能說話,阿姒在宮生懷裏用力點頭。

阿姒看到一抹促狹的笑自宮生狹長的眼底劃過。

“既然知錯,晚上娘子可願接受懲罰。”

呃……

宮生口中的懲罰是什麽,她自然清楚。

放下仇恨的她早就不覺這是懲罰。

不過……

她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地答應。

“唔唔唔……”

聽不明白阿姒在說什麽,宮生這才松開他緊捂住阿姒嘴的手。

下一瞬。

只見阿姒在他懷中眨巴著淺琥珀色的大眼睛說:“懲罰我可以。不過……”

宮生神情寵溺的笑問道:“不過什麽?”

阿姒道:“如果不吃飽喝足的話,我哪有力氣接受夫君的懲罰。所以今天晚上我想吃夫君親手燒的糖醋鯉魚,翡翠玉丸湯,還有竹筍燜肉!”

宮生聞言抽了抽嘴角。

“到底是為夫在罰你,還是娘子在罰為夫?”

阿姒雙眼一轉,卻是道:“這有區別嗎?”

擔心阿姒真的餓壞身子,宮生打橫將阿姒抱了起來往竹舍走去。

宮生灼熱的目光緊鎖在阿姒臉上。

“自然無區別。罰娘子,便是在罰為夫。廚房裏有為夫燉的紫薇牛奶燕窩,你先喝一碗墊墊肚子,為夫這便為你做糖醋鯉魚,翡翠玉丸湯,還有竹筍燜肉!”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飯桌前便出現香味四溢的兩菜一湯。

比起過去在大周皇宮,眼前的吃食只能稱作樸素。

但她卻吃得無比滿足。

“夫君,我還要添飯。”

她笑盈盈地將碗遞到宮生跟前。

望向阿姒手中的空碗,宮生狹長的眼底劃過促狹的笑。

“看來娘子對今晚的懲罰很是有覺悟。”

“咳咳……”

聽到宮生的話,阿姒傾城無雙的小臉一紅,不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以為阿姒不過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但宮生卻發現阿姒咳得越來越厲害,不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宮生眼底的笑一僵。

“娘子!”

“咳咳……魚……魚刺。”

聽到阿姒說自己被魚刺卡到,過去犬戎的無數利箭朝他射來皆不會皺眉的宮生轉瞬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宮生手足無措地說道:“娘子,我這便去拿醋來。”

宮生的速度很快,阿姒想要攔住他已經來不及。

不過眨眼的功夫。

宮生已經取來他自己所釀制的陳醋。

宮生輕拍著她的後背說:“娘子,醋雖酸,卻能化刺。”

眼中咳出水氣的阿姒原本想要告訴宮生,她其實只是被口水嗆到而已。但看到宮生如此緊張的模樣,低下腦袋的阿姒淺琥珀色的眼底劃過一抹壞笑。

現在除非她傻,她才會告訴宮生,她喉嚨裏沒有魚刺。

喝醋便喝醋吧。

阿姒接過碗,緊閉上眼將大半碗醋一口氣喝完。

“好酸。”

阿姒被陳醋酸得打擺子,就算她擡起頭來時,她看到宮生又倒了一大碗醋。

難道還要喝???

阿姒驚悚地瞪大眼睛。

而當她看到接下來發生的畫面時,阿姒的眼睛不由驚悚地瞪得更大。

以為宮生是不放心卡在她喉嚨的刺化不掉,要讓她再喝一碗。

結果她竟看到宮生端著手中的醋就像是端著酒一樣,風輕雲淡地喝入腹中。

“夫君你……”

只見宮生轉瞬放下碗,緊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宮生說話的聲音就像鐵錘敲擊著她胸口。

宮生道:“娘子,為夫說過要與你同風雨,共甘苦。為夫說話算話。”

阿姒微微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真的就像是被魚刺卡到一樣,發不出聲音。

宮生望著她溫柔地笑道:“這醋不算甘,亦不算苦。但為夫卻舍不得讓娘子獨自一人承受。”

宮生說罷,就像對待小狗一樣,擡起手放在阿姒的發頂上輕柔地摩挲。

見阿姒淺琥珀色的眼中水氣越來越多,宮生放在阿姒發頂上的手一頓。

“娘子,可是刺還沒化,喉嚨還疼?”

阿姒緊抿了抿唇,努力不讓自己眼中的淚滾落而出。

“恩。”

她悶悶發出聲音點頭如搗蒜。

這天晚上,分明是他要罰阿姒,卻發現阿姒霸道地壓在他身上,一臉委屈地對他說:“今日若不是夫君,我定不會被魚刺卡到。害我喉嚨痛了這麽久。”

宮生目光幽深地望著阿姒染上一層緋紅嫵媚無雙的臉,他輕聲道:“娘子想要如何?”

只見阿姒突然彎下身,在他耳垂上一咬。

阿姒咬得很輕,就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引來一陣酥麻。

耳邊響起宮生低低的悶哼聲。

看到宮生白皙的耳垂迅速變紅。

阿姒笑道:“所以我要反過來罰你!”

阿姒說罷,用自己柔軟的雙唇封住宮生的唇,將自己的美好與宮生融合在一起。

月上中天。

因為罰他而身體透支的阿姒蜷縮在宮生懷裏就像一只小貓已經睡著。

聽到阿姒均勻的呼吸聲,沒有人看到宮生眼中滿足的笑。

春去秋來,在這僻靜的山谷中,無人打擾,一轉眼便是二十八年。

阿姒站在小溪邊,盯著水中的自己發呆。

曾經絕美的容顏已經不再。

阿姒嘆了聲氣。

身後響起宮生已經變得蒼老的聲音。

“娘子為何嘆氣?”

阿姒望著水中的自己皺了皺眉。

“你看我已經變醜了。”

“是嗎?為夫怎麽沒看出來?”

阿姒轉頭看向與她一樣已經是一頭白發的宮生道:“那是你眼神不好。”

宮生神情一怔,隨即笑道:“娘子是你的眼神不好。”

宮生說著伸手指了指溪水中倒映出的阿姒。

“娘子,你看。你彎彎的眉還是如過去一樣就像天邊的新月。清秀的鼻梁猶如玉琢,還有這雙眼睛,就像是這世間最美的寶石閃爍著令為夫著迷的光華。”

“咳咳……”

聽到宮生的話,眼中騰起水氣的阿姒不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夫君,我算是知道了。你不是眼神不好,而是你在睜著眼說瞎話。”

宮生卻隨即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前。

隔著單薄的意料,阿姒感覺到宮生的心跳已經不如過去那般強勁有力。

宮生道:“娘子,為夫說的乃是大實話。你在為夫心中的美,這世間無人能夠代替。為夫就這般再看上一萬年也不覺得夠。”

這天阿姒發現宮生看她的目光異常深邃,那感覺就像是要把她現在老態龍鐘的模樣刻入他的魂魄裏。

被宮生這樣的目光看得心亂,阿姒道:“夫君再這般看下去,我會覺得夫君下一刻就會化身成一只野獸將阿姒吃掉。”

“是嗎?”

安靜的山谷裏回蕩著宮生蒼老的笑聲。

“為夫老了,野獸是當不了……”

這天阿姒依舊像往常一樣躺在宮生懷裏,閉上雙眼睡午覺,宮生搖著孔雀扇,輕柔的風拂過她的臉龐。

夢境中,阿姒夢到她回到小時候,她從野地裏摘了最紅的花,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當她推開家門時,她看到她的爹娘微笑著朝她招手。

“阿姒,你回來了。”

就在這時她卻聽到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阿姒,吾能遇見你,乃是吾三生有幸。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吾只願自己是陪你一起長大成為你夫君的普通人,而並非大周幽王。”

就在阿姒擡起頭來時,她發現站在院中的人除了她的爹娘之外,還有他……

她此生最恨卻又最愛之人。

靜謐的小溪旁,只見正在為自己娘子打扇的白衣老者,在察覺懷中之人沒有呼吸之後,他緩緩閉上眼,他拿在手中的孔雀扇隨即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

逍遙居。

哐當一聲。

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名醫的宮伯服看到他放置在靈堂中無名牌位突然倒下來,他不由眉頭緊皺,想起他的姑姑宮重櫻曾經告訴他的話。

“服兒,這錦囊是大祭司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若是你哪日看到你父王母後的牌位無端倒落的話,便打開這錦囊,去一趟錦囊中所描述的地方。”

(快寫到一百萬字,第一次作者有話說:77只想說,自己是一邊哭,一邊擼完阿姒和宮生結局的……好久沒這麽o(╥﹏╥)o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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