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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不比夫君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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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宮生的相處之道不是感情,而是一場博弈。

宮生步步為營,想要將她收為囊中物。

殊不知,他已經中了“亂智”漸漸成為她的傀儡。

一個月後,這日下著傾盆大雨,阿姒產下一名男嬰,之前經大祭司昶恩占蔔,宮生早已為其定下名字。

“阿姒,服兒眼睛跟你長得極像。而這鼻梁則像吾。”

宮生儼然不在意他肩頭傳來的痛意,抱著他們的孩子,俊朗的臉上掛著欣喜的笑。

這是她和宮生的孩子。

“哇哇!”

原本在繈褓中安安靜靜的宮伯服突然開始嚎啕大哭。

“這……”

看到在繈褓中小鼻子小眼睛的宮伯服,掌握著大周天下的宮生竟顯得不知所措。

他想如奶娘那般輕柔地拍宮伯服,讓他漸漸安靜下來,然而他又擔心自己力氣會太大。

看出宮生在想什麽,剛生產不久的阿姒疲憊地伸出手道:“我來吧。”

宮生不願阿姒這般辛苦,原本想將大聲啼哭宮伯服交到奶娘手中,卻在看到阿姒眼中的渴望之後,將宮伯服遞到阿姒跟前。

小小的生命,柔軟得就像是一團棉花。

阿姒眼都不眨地盯著繈褓中的宮伯服。

的確。

就如宮生所說,宮伯服的眼睛長得像她,而鼻梁則像宮生。

令阿姒驚訝的是嚎啕大哭的宮伯服被他抱在懷裏之後,便立即停止哭泣,眨巴著淺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她咯咯發笑。

望著宮伯服臉上的笑顏,這一刻阿姒只覺自己被寒冰包裹的心在融化。

“王,你定是太兇,服兒才會被你嚇到。”

他太兇?

他生的一副冷峻之顏,當初他出生的時候,不哭不鬧,大祭司便寓言他有天子之命。

這些年來,別說溫和的笑,就連冷笑也極少有人看到,而看到他冷笑的人,大部分已經不在這世上。

剛才抱著宮伯服的時候,宮生就擔心自己的一身戾氣嚇到他,沒想到他已經拿出自己身為人父最慈愛的模樣,宮伯服他卻還是被他嚇哭……

宮生抽了抽嘴角,覺得委屈。

阿姒輕輕拍著裹著宮伯服的繈褓,唇邊微勾起一抹弧度說道。

相對他的委屈,眼前阿姒卻是在笑,而且並非如平日那般強顏歡笑。

她唇邊明媚的笑讓宮生不由恍神。

“王?你有聽我在說嗎?”

聽到阿姒的聲音,宮生卻是道:“服兒來得即使是時候。”

阿姒輕拍宮伯服的手一頓,只聽宮生又道:“阿姒,服兒將會是我大周的太子。”

“大周太子?”

對上阿姒投來的目光,宮生道:“阿姒,服兒乃是你為吾生下的第一個孩兒。他自然會是大周太子。”

宮生說罷,隨即將一個清淺的文印在她的額頭上,將阿姒抱入他懷中。

屬於宮生特有的男人氣息將她包裹。

此時夏季最炎熱之時,然而被宮生溫柔抱入懷裏的她卻並不覺得熱。

而是……

覺得溫暖。

這樣突如其來的感覺就像幼時爹爹將她抱在懷中一樣。

“阿姒。”

宮生猶如伏羲琴般沈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你現在有吾,還有服兒。”

“王。”阿姒抱著在她懷裏咯咯發笑的宮伯服微微仰頭,“服兒還小,有關立太子之事,可否再晚些時日再定?”

等到“亂智”徹底入骨,宮生便是她的傀儡,屆時她自然不會讓宮生立自己的孩兒為大周太子。

因為她的決定,她的孩兒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負太多。

她只希望宮伯服就如同普通人一樣活著,瀟灑自在。

“晚些時日再定?”宮生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內心。

半晌後,只聽宮生堅決道:“阿姒。現在服兒乃是吾唯一的兒子,他遲早會成為我大周太子。早晚並無任何區別。”

“可是……”

可是接下來她的話則被宮生突然而至的吻給封住。

宮生吻得很是輕柔,就像是滴落在她唇上晨露。

不知不覺間,她便迷失在宮生溫柔的吻之中,不辨南北,不識方向,直到耳邊響起宮伯服吚吚嗚嗚的聲音。

按照尋常郎中的話來說,傷筋動骨一百日。

但無一卻並非尋常郎中。

一個月過去,宮生肩頭的外傷已經完全好了,只是宮生稍一用力,便會感覺到自肩頭傳來的痛意。

縱使如此,宮生卻在阿姒抱累時,將宮伯服接到自己懷裏來。

替宮伯服換尿布這種汙穢之事本該又奶娘來做,然而令阿姒驚詫的是宮生竟親力親為。

入夜後,宮生擁著阿姒而眠,宮伯服則是睡在他放在床邊的搖籃裏面。

“哇!”

宮伯服有事會在半夜被餓醒,然後嚎啕大哭。

阿姒醒來看向同樣被吵醒的宮生。

“服兒定是餓了。”

被宮伯服吵醒,宮生臉上不見半分惱怒,有的卻是憐惜。

宮生:“若是吾能生育哺乳,定為王後代勞之。”

宮生是誰?

乃是坐擁大周天下的幽王,然而今日他竟說出這番話。

這樣滑天下之大稽的話若是被其他人聽到,皆會笑話宮生乃是被她所魅惑的昏君。

但此刻望向宮生眼中憐惜,阿姒心頭一酸。

“我去給服兒餵奶。”

阿姒就像逃一樣避開宮生的目光,匆匆下床,抱起搖籃中的宮伯服。

半夜阿姒哺乳時從不避諱宮生。

“服兒乖。”

在餵完奶之後,阿姒將宮伯服小心翼翼放回到搖籃中,輕輕搖晃著搖籃。

沒過多久,吃飽喝足的宮伯服便進入了夢鄉。

終於將她的小祖宗哄睡著了。

功成身退的阿姒伸了個懶腰,她正準備爬回到床上繼續睡,卻在轉身時對上宮生灼熱深邃的目光。

宮生的眸色很深,就像是一頭餓了好幾個月想要將她吞入腹中的野獸。

“阿姒。”

下一瞬,她便聽到宮生沙啞喚她的聲音。

夜深人靜,此時宮生想要什麽,阿姒再清楚不過。

在宮生灼灼的目光之下,阿姒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在發熱。

不等阿姒自己爬回龍床,宮生已經掀開錦被,下床一把將呆站在床邊的阿姒撈上龍床。

“唔……”

阿姒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唇邊被宮生唇封住。

在餵完宮伯服之後,她剛穿好的裏衣又被宮生剝開,只聽宮生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地說道:“服兒,飽了。吾還餓著。而且……吾已經餓了很久。”

一陣天旋地轉,阿姒被宮生壓在身下。

“王……”

對上宮生比野狼還要深邃的雙眼,阿姒突然覺得緊張。

她身下服兒至今已有半個月,在調理之下,她的身子已經恢覆得差不多,完全能夠承受男女之歡。

察覺到她的緊張,宮生纖薄的唇角微勾,他修長溫熱的手摩挲著她的臉頰。

“放心,吾會溫柔待你。不會吵醒服兒。”

阿姒的緊張並非是在擔心宮生會弄疼她,而是她在害怕,害怕自己會深陷入宮生給她挖的沼澤之中,她一旦陷下去就再也上不來。

阿姒用手抵住宮生堅實的胸膛。

她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目光閃爍。

“王,你還有傷。”

宮生勾唇淺笑。

“我連服兒的尿布都換得。更何況,這種事情並非是用肩。”

他只是傷了肩膀,左手難以用力而已。

宮生輕易地用他的右手移開阿姒抵在他胸口上的手,將自己的欲望陷入阿姒的溫柔之中。

床帳輕搖,為了不吵醒宮伯服,阿姒被宮生吻腫的雙唇緊抿,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一張白皙絕美的臉,因為宮生帶給她的歡愉而染上緋紅。

阿姒雙手緊攥著錦被,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宮生是害死她爹娘的罪魁禍首。

若非因為宮生的話,她可以快樂地活著,不用背負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仇恨。

她也不會成為醜八怪,成為一瘸一拐的跛子,遭受他人的白眼。

若非因為宮生,她不會感受到和蛇蟲鼠蟻呆在一起的恐懼與惡心。

她的痛苦,她的不堪,皆是宮生給她帶來的!

宮生乃是她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在宮生溫柔的吻,霸道的撞擊之中,她曾經以為自己無堅不摧的理智開始崩盤。

她好似在雲端之上,浮浮沈沈。

“阿姒。”

“阿姒。”

宮生神情低啞的聲音不斷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灼熱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刻刀,仿佛要將她的臉刻在他的心上。

他不斷霸道地撞擊好似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阿姒醒醒!

不要沈迷在宮生虛假的深情之中。

她努力讓自己去想過去宮生給她帶來的痛苦,然而腦海中卻出現宮生坐在石桌旁認真刻竹簡為她燉燕窩,為了救她的性命用自己的肩頭去擋利劍的畫面。

不要去想!

可是她越是掙紮,宮生親昵深情的聲音就像是雷聲重重敲擊著她的心,最後讓她所有的理智徹底崩潰,沈底沈浸在宮生帶給她的歡愉之中。

夏末初秋,但暑氣依舊不曾散去。

阿姒醒來的時候,感受到的依舊是拂過她臉龐涼爽的風。

果然如她所想是宮生在為她打扇。

初初醒來的阿姒睡意未退,她眨巴著眼,聲音沙啞地問道:“王是何時醒來的?”

宮生自然不會告訴阿姒,昨日美好之後,他竟望著她沈靜甜美的睡顏,一宿未睡。

心知阿姒懷孕之後就怕人,待窗外烈日升起之後,他便隨手拿起阿姒放在枕邊的孔雀扇為阿姒搖扇驅暑。

宮生道:“剛醒不久。”

阿姒意味深長地“哦”一聲道:“王,我想吃親自燉的燕窩。”

聽到阿姒的央求,宮生回應阿姒則是寵溺的笑。

“如意。”

宮生喚來如意,將孔雀扇交到如意手中,讓如意為她繼續打扇。

在將燕窩浸泡在牛奶中的這段時間,宮生面對著她坐在桌前認真刻著竹簡。

阿姒本告訴自己低下頭喝茶便好,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想要擡頭去看宮生的念頭。

還好。

三日之後,宮生便會成為一具傀儡,屆時她要宮生如何,宮生便會如何。

她就不會再害怕宮生會繼續挖沼澤將自己拉入沼澤之中。

擡眸時見阿姒正呆呆地望著自己,宮生眼中寵溺的笑更濃。

只是當宮生低下頭時,阿姒不曾看到宮生眼底劃過的情緒。

若是時間能夠停在此刻該好多……

阿姒想要報仇,過去她只覺自己呆在宮生身邊的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都極是折磨。

然而眼看“亂智”徹底要霸占宮生的心智,阿姒卻希望時間能夠慢下來。

這日是宮生保持理智的最後一天。

“阿姒。”

阿姒緩緩睜開眼,發覺宮生穿著白衣,猶如墨潑的長發僅是用一支木簪束起,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每日,她幾乎是睡到自然醒。

然而今日宮生卻是將她叫醒,見宮生目光深邃地盯著自己,阿姒的心咯噔一沈。

糟糕!

難道宮生已經發現師父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娘子,為夫這身裝束可是要比平日更好看?”

娘子?為夫?

聽到宮生的話,阿姒又是一怔。

不待阿姒反應過來,宮生已經打橫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將她放在地上,親自為她穿上一襲如火般的紅衣,隨後用同樣的木簪為他挽上發髻。

宮生他到底在做什麽?

接受到阿姒投來的茫然,宮生寵溺地笑道:“娘子,今日忘水坡的秋菊開了。為夫帶娘子去賞菊。”

原來宮生是要帶她去賞花。

聽到宮生的話,阿姒長松一口氣。

以為宮生與她坐轎去到忘水坡,不想宮生竟是抱著她坐在駿馬之上,離開皇宮。

風聲過耳,馬蹄絕塵。

看著周圍很快從她視線中退去的風景,阿姒這才發覺她竟是第一次與宮生同騎。

“娘子,為夫曾經想過,若非生在帝王之家,為夫定是仗劍江湖的俠客。”

宮生的聲音伴著風色在她耳邊響起。

阿姒望著周圍不斷後退的風景,她默了默道:“若是夫君想要成為仗劍江湖的俠客,現在也可以。”

阿姒說罷,拽住韁繩的手不由緊了緊。

“是嗎?”

宮生狹長的雙眼微瞇望著阿姒長有兩個漩的後腦勺。

不等阿姒回答,宮生又道:“不知道我家娘子可否願與為夫仗劍江湖,四海為家,瀟灑愜意?”

這一回,阿姒很快回答道:“阿姒是夫君的阿姒,夫君要去哪裏,阿姒便在哪裏。”

阿姒低著腦袋,不讓宮生看到她眼中的神情。

“好!”

宮生爽朗笑道,隨即一個溫柔的吻落在她的發頂上。

這才初秋,忘水坡上的菊花已經開滿山頭。

阿姒還沒抵達忘水坡便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

“好香。”

宮生卻見頭湊到她的耳邊,語氣暧昧地道:“不及娘子身上半分香。”

前來忘水坡觀賞菊花的人並不少,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的兩人,行人不由駐足將自己賞菊的註意落在駿馬上的兩人身上。

黑色駿馬上只見身著一襲勝雪白衣的男子左邊臉上戴著一半蝴蝶狀金面具,只露出半張俊美的臉,看上去妖孽傾城。而被他抱在懷中的女子身著一襲如火般紅衣,女子的臉上同樣戴著一半蝴蝶狀金面具。

令行人最為驚詫的乃是露出半張臉的女子則同男子給人的感覺相似,亦是妖孽傾城。

以為宮生所言被路上行人所聽到,阿姒白皙如玉的臉刷的一紅。

她不由將腦袋埋得更低。

看到阿姒的反應,擁著她的宮生笑得越發開懷。

宮生策馬帶著阿姒來到忘水坡一處僻靜之地。

“娘子,這裏已經無人,你還要將頭埋在胸前到什麽時候?”

聽到宮生打趣的聲音,阿姒驀地擡起頭卻是朝著宮生甩去一記白眼。

阿姒道:“夫君在人前也不知羞。”

阿姒的話剛一出口,她便後悔的想要將話吞回肚子裏。

宮生不就是喚她幾聲娘子而已,她竟在這一瞬間忘卻宮生的身份。

阿姒淺琥珀色的眼底劃過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

今日乃是最後一日。

她便且將宮生當做普通人,當做自己普通的夫君。

擡頭看向目光灼灼望著自己的宮生,阿姒道:“阿姒不比夫君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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