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謝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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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宏很少爆粗口,發脾氣。

然而這日,素錦看到張宏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看向她喝道:“你簡直是在放屁!”

“……”

看到張宏被氣得拂袖而去,素錦就像是被定身一般站在原地。

翠竹居內。

“逸少!”

張宏氣沖沖地闖進逸少的房間,只見逸少呆坐在桌前,手裏抱著酒壺。

看到眼前的畫面,張宏腳步一頓。

逸少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懷裏抱著酒壺。

逸少支吾道:“夢,只是夢……”

“夢?”沒聽到逸少在說什麽,張宏皺了皺眉,“什麽夢?”

然而逸少卻是一直重覆說:“夢……”

“……”

以為逸少是喝醉酒,但張宏卻發現逸少抱在懷中的酒壺,壺蓋放在一旁,酒壺裏的酒是滿的。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喝酒。

大概是因為遭受到素錦拒絕他的打擊。

張宏忍不住問:“逸少。昨日……我後娘對你說什麽了?”

說什麽?

逸少沒有回答。

只因他已經不知道什麽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看到逸少寫在臉上的失落,張宏緊皺著眉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隨即轉身離開了房間。

半炷香之後,他端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進來時,張宏看到逸少依舊坐在桌前,手裏抱著酒壺,保持著他剛才離開時的樣子。

“逸少。你且吃點東西。”

今日他做的皆是逸少最喜歡吃的佳肴。

如果換做平時,逸少早就已經開始大快朵頤。

然而現在逸少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菜。

這模樣不用他繼續追問,也知道逸少是被他後娘拒絕。

其實別說逸少,就連他自己看到桌上的飯菜亦是沒有食欲。

因為被他逼,因為逸少的糾纏,她要削發為尼?

心裏煩悶不堪。

張宏順勢奪過逸少抱在懷裏的酒壺,就裏面所有的青梅釀一飲而盡。

張宏喝得太急,一層紅暈爬上他的臉頰。

“他娘的!”

他惡狠狠地罵出話,只見呆坐在他對面的逸少突然緩緩擡起頭來看向他。

張宏緊皺著眉對上逸少黯然的目光。

他道:“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在意。來我們喝酒!”

但逸少僅是望著他,什麽也沒說。

就在張宏以為逸少不會理會他時,他看到逸少緩緩起身,然後去到屋外翠竹下搬來一壇酒放在他面前。

“這就對了!來咱倆一起喝酒。”

但令張宏意想不到地是,逸少在放下酒壇之後,又離開了他自己的房間。

逸少去做什麽了?

半晌後,聽到有鋤頭挖土的聲音,張宏走出屋外。

“逸少,你這是在作甚?”

“移竹。”

張宏一臉茫然。

似乎想到什麽,下一瞬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逸少這是拿竹子來發脾氣。

這樣也好。

只是當張宏三日後在來翠竹居時,他甚至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翠竹居的匾額上已經寫的不再是“翠竹居”三個字,而是“無名居”。

裏面隨處可見的翠竹也已全部不見蹤影。

如果不是站在門口一眼看到正在院子裏紮馬步的逸少,張宏甚至快要誤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逸少……”

張宏走到逸少面前欲言又止。

他完全沒有想到因為素錦的拒絕,逸少會受這麽大的打擊。

不僅移去院中所有翠竹,甚至連書法也不練,在院子裏紮馬步。

這麽熱的天氣,他難道就不擔心,再次中暑暈倒。

似乎猜到張宏想要說什麽。

額頭掛滿細汗的逸少道:“我並非你想象的那般羸弱。”

呃……

這哪裏是他想象的,這乃是事實好嗎。

眼前的逸少跟他一樣,因為沒有習過武的關系。

一看便知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材。

張宏正在思考著如何勸說逸少,讓他剛進回屋歇一歇。

只見剛才還放話說他並不羸弱的逸少,雙眼一閉,就直挺挺地暈倒在他面前。

“……”

逸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只是當他醒來後,完全無視張宏的阻攔,又去到院中紮馬步。

看到站在太陽底下,臉色蒼白,感覺快要把自己給玩死的逸少。

張宏站在他身旁哭笑不得地說:“值得嗎?”

值得嗎?

沒有值不值得。

逸少沒有回答張宏,拖著虛弱的身體繼續紮馬步。

看到這樣固執的逸少,張宏站在逸少身旁,不知所措。

他怎麽就忽略了。

能夠年紀輕輕便成為天下行書第一的男子,除了天賦之外,他定有著堅韌難移的毅力。

過去他是每日堅持不斷的練字。

現在他是每日堅持不斷地紮馬步……

此時,逸少臉頰蒼白,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

張宏只覺自己伸手輕輕一推,眼前的男人就會再次直挺挺的倒下。

但是他卻發現逸少墨黑的眼中有著他難以推倒的執著。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問道:“逸少,你到底喜歡我後娘什麽?”

喜歡她什麽?

面對明晃晃的烈日,逸少微瞇著眼,腦海中不斷有畫面湧出。

那些畫面裏的人皆是素錦。

良久後,逸少發出沙啞地聲音道:“因為是她。”

聽到逸少的回答,張宏神情一怔。

逸少並沒有看到張宏眼中一閃而過笑意。

那是一抹無奈的笑。

因為是她,所以喜歡。

如果不曾喜歡,他不會讀懂逸少這句話的含義。

只可惜。

他懂。

無論是逸少,素錦,還是他,內心都有著因情而起的執著。

正在烈日下紮馬步的逸少覺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吃力。

他的身體如此不堪。

難怪素錦會嫌棄他。

他不知道張宏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更不知道張宏是什麽時候拿著油紙傘再次回來的。

當他頭頂的陽光被突如其來的陰影擋住,以為素錦,他驀地擡頭朝著站在身邊的人看去,卻在看到張宏哭笑不得的臉時,他亦是挪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素錦怎麽可能會再來無名居見他。

他的耳邊響起張宏的聲音。

“逸少,讓你失望了。”

良久後。

安靜的後院裏響起逸少的聲音。

“謝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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