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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不養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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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逄阿手的溫度離開她手背這一瞬,阿秦只覺自己的心有些空。

“你……”

望向逄阿轉身放到她面前祛濕結暑的綠豆湯,阿秦微微張嘴。

為什麽他對自己這麽好?

只是因為自己的命在她手中嗎?

阿秦盯著桌上的綠豆湯看了半晌,終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她道:“你繼續去做你的事情吧……”

誰知她話音未落便聽到逄阿一聲大喝。

“主子小心!”

哐當一聲,桌上的綠豆湯被突然襲來的長鞭打翻在地。

而她則被逄阿緊抱在懷中滾到了地上。

咚咚!

咚咚!

這一瞬,她聽到逄阿變得急促的心跳聲,還有皮鞭抽在逄阿的後背上,逄阿鼻中所發出的悶哼聲。

完全沒有料到竟會有人暗殺她。

現在的她在別人眼中不過是一個受過胯下之辱的廢物而已。

“主子。你快走!”

冷面鬼緊摟著她的手突一松,轉瞬從她懷中取出那本就屬於他的銀匕首朝著黑衣人而去。

阿秦躺在地上楞了楞。

讓她走?

前日她才往他胸口處打了一掌,雖然她後來給逄阿塗了師父給她的金瘡藥,照理說逄阿的傷口已經結痂。

但被那藍刺的那一刀傷及逄阿的心脈,現在的逄阿不過是強弩之末,哪裏會是黑衣人的對手。

看向與黑衣人正面還擊的逄阿,阿秦驀地從地上站起身來,低罵了一聲。

“去他娘的!”

阿秦話音一落,頓時間整個山洞內充滿濃濃白煙,即便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也看不清。

“糟糕!”

這是主子親手所制的煙霧彈。

隱衛心咯噔一沈,立即朝著山洞外追了出去。

山洞內煙霧漸漸散去。

此時誰會想到,阿秦竟會竟拽住逄阿的手躲在床下。

木床下,臉貼著臉,阿秦帶著淡淡湖水味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他甚至能夠看清阿秦臉上細細的絨毛。

聽到黑衣人消失不見的腳步聲,阿秦長松一口氣,不由道:“真他娘的嚇人!”

“青山。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雖然她用調虎離山之計騙走了黑衣人,但也只是拖延之計,很快黑衣人便會發現不對勁而折返回來。

後來那一幕逄阿此生永難忘記。

青山綠水之間,茂密的樹林之中,阿秦緊握著他的手不斷奔跑。

因為劇烈的運動,他剛剛愈合的傷口又再度裂開,不斷有鮮血自他傷口處溢出打濕他的衣衫。

“有血腥味!”

阿秦奔跑的腳步驀地一停,轉過頭來看到他的傷口時,她緊皺著眉,低罵了一句:“你他娘的怎麽不說!”

臉色煞白,他的呼吸變得沈重。

將阿秦緊握住他的手掙脫,他不由道:“主子。你快逃。青山現在只會拖慢你的速度。”

“這倒是。”

阿秦緊皺的眉並沒有松開。

見阿秦讚同他的說法,就在逄阿以為阿秦會一個人先離開時,他不由震驚地瞪大眼睛看到纖細瘦弱的阿秦將自己打橫抱起。

“真他娘的重啊!”

阿秦一臉嫌棄地罵著,然而卻緊緊抱著他,根本沒有想要松開手的意思。

若阿秦是個男子,他尚且還會覺得稍微好些。

但……

阿秦卻是女子。

這樣被阿秦打橫抱著,風聲過耳,這一刻,他甚至忘了尷尬,忘了自己胸口的痛……

過去師父訓練她時,甚至命她抱著一頭野豬跑,如今冷面鬼還沒有野豬重。

所以根本不會因為打橫抱著逄阿便使得她的動作放慢。

阿秦以最快的速度抱著逄阿跑回府上。

因為她在他人眼中是男子,所以她打橫抱著逄阿一路奔跑並未引來路人異樣的目光。

昨日沒人擾她,趙姬一覺睡到現在才醒,她剛走到正廳準備用早膳,手中的糕點卻在看到自己的孩兒打橫抱著一個大男人跑進來時,伴著她的驚呼聲應聲落地。

“阿秦!”

“這……男人好生俊俏。哪裏撿回來的?”

冷面鬼的確是她所撿回來的。

此時逄阿早已因為失血過多而暈了過去。

沒空同趙姬解釋,阿秦緊皺著眉朝著臥室的方向跑去,丟下話道:“娘親。這是我的人。”

趙姬聞言雙腳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趙姬望著阿秦背影消失的地方,苦著一張臉,發出輕嘆聲:“女大不中留啊……”

“等等!”

趙姬神情一楞,似乎想到什麽,臉上的苦澀轉瞬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她唇角揚起的喜悅。

“我的政兒在外人眼中乃是男兒。我完全不該有她終有一日會離我而去的擔憂才是!”

趙姬隨即又改口嘆氣道:“我的政兒果然長大了。都知道撿個俊俏的男人回來養著。改日我也去外面撿個回來!”

千雪居。

“主子。是屬下辦事不利,讓嬴政帶著那男人逃回府中。”

嬴政乃是被困於趙國的質子,雖然趙姬與嬴政在趙國受辱,但在嬴政所居住的地方四周卻有趙王埋伏的隱衛,以保證嬴政的生命安全。

若是嬴政死在趙國的話,趙王難以向秦國交代。

只是……

他現在要殺的人並非嬴政。

此時身著一襲白衣的呂不韋正坐在窗邊與自己對弈。

聽到隱衛來報,他手中的棋子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隱衛眉心處而去。

“廢物。”

呂不韋話音一落,瑟瑟發抖半跪於他跟前的隱衛僵硬地倒在地上,眼中的恐懼隨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另一黑衣人不知從何處閃身出現在呂不韋房中,將那倒在地上再也不會醒來的隱衛放進麻袋中,轉瞬就像是之前出現那樣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房間內隱約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仿佛剛才的事情並未發生過,呂不韋收回手,神情淡然地又從棋罐中拿了顆子,神情淡然地放在棋盤上。

安靜的房間內響起呂不韋清冷的聲音。

“我呂不韋從不養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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