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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沒資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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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的夏涼站在洗手臺前面,不斷捧起冷水試圖降低她臉上的溫度。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時間永遠靜止,這樣她就不用再看到顧司。

時間就像是從夏涼指尖匆匆流走的水,夏涼在鏡子前站了半個小時之後,伴著她臉上溫度的降低,她的理智也漸漸恢覆。

“我是不是……喜歡他?”

夏涼緩緩擡起自己濕漉漉的手放在鏡子上,下一秒鏡子裏長相清秀的少女就被一具血肉模糊的無頭女屍代替。如果是被膽小的人看到這一幕,也許會被她直接嚇死。

夏涼用意識苦澀地勾起一抹笑,然而鏡子裏的她卻連頭都沒有。她想要一抹冷森恐怖的笑都是妄想。

任誰看到現在的夏涼都不會想到十年前的她臉上的笑明媚陽光,仿佛天塌下來,她也可以利用桿杠原理把天給撬起來。但她內心的任性火熱,以及所有對未來美好的幻想都毀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如果是十年前的她,以她想做就做的行動力,她現在大概已經嚷著讓顧司對自己負責,將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告訴顧司,就算顧司不喜歡她。那也沒關系,她會纏著顧司直到喜歡她為止。

可是現在的她……

就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惡心,何況是別人……

“沒錯。顧司說得對,在他眼中我不過是一具無頭女屍,僅此而已。”

鏡子映出夏涼現在最真實的模樣,雖然沒有腦袋,看不到她悲傷或者恐怖的臉,但衛生間裏卻響起夏涼低沈難過的聲音。

聽到腳步聲,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顧司睜開眼朝著那一抹淺綠色的身影看去。夏涼臉上的表情和顧司預料的一樣,已經恢覆如常,看不出絲毫的淩亂慌張。

不等顧司開口,夏涼看著他說:“顧司,對不起。我昨晚喝醉酒,什麽也不記得。”

夏涼雖然不記得自己昨晚闖入顧司房間內所發生的事情。但不代表那時意識清醒的顧司能夠忘記。

就在剛才閉目養神的顧司發現只要自己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夏涼昨晚躺在他床上的畫面。

站在顧司面前的夏涼就像是做錯事情的小孩,等待著家長發落。其實就連夏涼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夠淡定的面對其他人,卻沒辦法在顧司面前理直氣壯地說,她昨晚不過是喝醉酒,就算是嚇到他,她也不是存心的。

然而當她面對的人是顧司的時候,夏涼覺得自己不僅是身高比顧司矮很多,就連氣勢也妥妥地輸了。

“恩。”顧司沈沈應了她一聲,夏涼以為顧司會質問她有關白峰的事情。結果顧司卻是問:“餓了嗎?”

“啊?”

這節奏不對啊。夏涼一臉茫然地看到顧司皺了皺眉,聽到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跟我去吃飯。”

跟顧司去吃飯?!

想要迅速離開顧司視線範圍,夏涼緊抿著唇,一雙墨黑水盈的眼睛裏寫滿一千個不情願。

去年夏天,為讓顧司替她尋找線索,她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顧司的要求,在他家做兩個月的保姆。

“跟我去吃飯。”

第一次聽顧司這樣說的時候,她單純地以為只是跟顧司出去吃飯這樣簡單。結果竟然是跟顧司去和他的相親對象一起吃飯。如果不是因為她的代謝功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控制著,夏涼覺得那天她肯定會消化功能障礙。

顧司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哪裏像是相親的。如果他從包裏拿出手術刀,簡直就像是黑老大在收保護費。

她其實很佩服顧司那相親對象,居然在如同修羅場一樣冷森的氣氛之下還能全程保持微笑。

像那樣的經歷,夏涼覺得自己人生只要經歷一次就好。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夏涼腦中如同彈幕劃過無數拒絕顧司的理由。但她拒絕的理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聽到朝臥室走去的顧司說:“你先去停車庫等我。”

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顧司已經關上臥室的門……

如果顧司這次還是帶她去和相親對象吃飯的話,她就假裝肚子疼全程蹲廁所!

顧司的車在停車庫內有著專屬停車位。走到顧司買下的停車位前,看著和自己同款的越野車,夏涼緊抿著唇,神情覆雜地耷拉下腦袋。

如果說在她死後,還有人能夠影響到她。那人就是眼前越野車的主人,顧司。

在她死後,直到遇見顧司之前,她除了替宮老爺子收服古扇,暗地查找有關自己死亡的真相之外,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夠學開車,以及學一些在她十七歲遇害的那年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那時顧司想教她開車不過是想讓她成為具有司機功能的保姆。

“顧司,出車禍對我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我建議你還是自己開車。”

那時候,她以這樣的理由拒絕顧司。結果冷著一張臉的顧司並沒有看她,只是聲音冷冷地說:“夏涼,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無法再像正常人那樣生活,那樣學習東西。其實你沒必要再費盡力氣尋找你死去的真相,安心死透就好。”

如果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那麽她安心死透就好?

顧司的話就像是一記猛敲進她心裏的響鑼。她呆呆地望著顧司冷峻的臉龐,不但沒有因為顧司冷冰冰的話而生氣,相反她的心裏竟生出一股暖意。

不同於其他人,看到的是她幻化出來的假相。她在顧司面前是她最真實的模樣,面對這樣的她,顧司竟還答應親自教她學開車。就算顧司的出發點是為了自己的便利,但顧司的話卻點醒了她。

如果她真把自己當做死人對待的話,那她存在在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

是單純為找到殺人兇手報仇?

不!

她很想“活”下去……

“夏涼。”

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過去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夏涼擡頭看向顧司,她臉上的表情以為驚訝突然定格。

夏涼見過顧司在醫院裏穿白大褂的樣子,見過他在正式場合穿修身西裝的樣子,見過他在公寓裏面穿家居服的樣子,而眼前穿淺灰色運動裝的顧司還是她第一次見。

雖然顧司臉上冷峻的表情萬年不變,但他卻因為穿上運動裝整個人看向去完全不像是醫院裏的主治醫生,而更像是……大學生?

雖然白峰在換上T恤牛仔褲之後看起來也像大學生,但兩者之間的差別在於,白峰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股柔風,而顧司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彎冷月。可她偏偏總能從這一彎冷月中感受到一縷溫暖。

“看夠了嗎?”

聽到顧司的話,夏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慌忙掩飾好自己的情緒慣性朝著駕駛室的方向走去。

準備打開車門,夏涼放在車把手上的手卻被顧司掌心的溫暖所包裹。

感受到顧司幾乎緊貼在她身後,夏涼的臉瞬間染上一層紅暈。因為顧司突如其來的靠近,還有他那握住她的手,夏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一拍。

在清晰感覺到心跳頻率改變的同時,夏涼內心的自卑突然開始瘋長。

就算她努力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卻也改變不了……她是一具無頭女屍的事實。

握著夏涼微顫的手,透過車頭旁的後視鏡,顧司看到低著頭的夏涼因為他的觸碰而皺眉。

就在夏涼打算從顧司掌心下收回手時,顧司搶先一步收回手。她聽到身後響起顧司聲音冷冷地說:“去坐副駕駛的位置。”

一路上,夏涼低著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無法看出她到底在想什麽。

夏涼從沒有註意到她坐在車上低著頭時,顧司的餘光總會像現在一樣膠著在她的發頂上。

她耗費了那麽多的經歷好不容易找到白峰,最後竟然一無所獲。

現在她該難過的難道不應該是自己還不能找到真相?

為什麽她滿腦子在意的卻是顧司剛才就像是碰到病毒一樣將掌心抽離的畫面。

看到滿腹心事的夏涼手指用力絞著裙擺,顧司關閉發動機後,想要去握夏涼的手,卻在想起之前那一幕時,他纖薄的唇角微勾,流露出一抹無奈的弧度。

“下車。”

聽到顧司的聲音,夏涼下意識擡起頭朝著窗外看去。

顧司不是要和相親對象吃飯嗎?帶她來學校做什麽?

捕捉到夏涼寫在臉上的疑惑,除了面對病患,從不喜歡解釋的顧司解釋道:“陳雨蕾在裏面,先去食堂吃飯。”

“哦。”夏涼下意識點了點頭,打開車門,跳下車。

等等……

夏涼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還坐在車上的顧司:“你說什麽?!你難道知道陳雨蕾她其實是……”

就在夏涼猶豫著要不要說出“黃月英”這一名字時,顧司打斷她支支吾吾的話:“陳雨蕾是否已經想起她上一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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