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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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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幾日,慈裕宮送了信進來,太妃答應了林羽喬的請求,還囑咐她千萬不要太過傷心,要好好養身子,她年輕身體好,以後還有機會雲雲。林羽喬只要知道太妃替她照顧好沐桐,心裏一塊大石頭便放了下來。她寫了道謝的回信,想到最近為排解心緒畫了許多圖樣,便打算都送給太妃,可轉念又想到太妃信中的叮囑,怕她擔心自己勞神,便只選了兩張和回信一並交給了菡蕊。

沒多久,夏露跟菡蕊前後腳地回來了。菡蕊見夏露正在公主身側服侍,甜甜地一笑,脆生生地叫了聲“公主”,看到夏露聞聲回身,她卻略收了收笑容才叫了“夏露姐姐”,然後才一躬身,道:“公主,信已經遞妥了。”

林羽喬近來情緒不太穩定,仆侍們都是小心翼翼、低眉順目的,生怕惹了她不高興。如此一來,菡蕊這一笑便有顯眼了,林羽喬又覺察到夏露回頭時菡蕊神色間有所變化,覺得她像是有意為之。

難道,是有什麽話想越過夏露對自己說?

待用完了藥,林羽喬將藥碗遞給夏露,夏露收拾好了,正要端出門。

“把菡蕊喊過來,毛手毛腳的,遞個信話也回不全。”

夏露忙應了下來。菡蕊很快來了,還順手將門帶上了。林羽喬等她走到床前,才道:“你有話要跟我說?”

菡蕊一喜,公主果然看懂了她的暗示,遂道:“奴婢方才去遞信。看到夏露姐姐從外院那邊回來。”

林羽喬不明白她想說什麽。

菡蕊見狀,有些著急:“其實先前就有一次,奴婢去外院那邊時看到了夏露姐姐,當時覺得有些奇怪,又想到可能是公主特意指派了事情,便沒敢多想。之後還有一次,奴婢留意到夏露姐姐在院子角落放了只信鴿。”

聽到這裏,林羽喬才明白過來,菡蕊的意思是夏露可能在暗地裏給人傳信。說起來這段時間每隔一兩天,夏露總會有一小段時間不在身邊。她一直以為夏露還有其他的差事要做,可她如今已接替了沐桐貼身服侍自己,徐嬤嬤那麽重規矩的人,這樣的事情必定會分給別人才是。

林羽喬覺得手腳發冷,她真是沒用,沐桐一走,連身邊的人她都不能相信了。她看了看菡蕊,記得沐桐曾在自己面前誇過她幾次,許多事情都交給她辦,很是器重她的樣子,道:“你知道來告訴我,這很好。”

菡蕊臉紅了紅,道:“先前園子裏出了太多事情,沐桐姐姐特意囑咐了我,讓多留意著府裏的情況,看到不正常的就直接告訴她。”

如今沐桐不在了,她就很機靈地來找了自己。林羽喬沈重地點了點頭,拿了個荷包賞她:“你做的很好,繼續留意著情況,另外暗地裏打聽打聽其他人都是怎麽說夏露的。”

菡蕊應下了,卻怕拿了賞賜惹人生疑,不肯收,只向林羽喬討了幾塊點心便離開了。

林羽喬還沒等到菡蕊的答覆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看著夏露都怎麽都覺得氣不順。這樣胡亂猜想不是辦法,搞不好還會因為情緒外露打草驚蛇。不妨試探一下,若是夏露能如實相告,就不必再有這個心結。若是沒有,以後就多留意她,看她到底在給誰通風報信,有什麽目的。

林羽喬默默地打量著夏露,見她正泡了茶斟茶水。夏露的手白嫩修長,泡茶的技藝很是嫻熟,讓人有賞心悅目之感。江夏王是沒有這些講究的,大約是服侍莫公爺的時候學的,可見在莫公爺身邊時得過重用。

那怎麽就來了幽澗園呢?

“聽說前兩天你去了外院那邊。”林羽喬開口道。

夏露聞言手一抖,茶水差點就灑在桌子上。她有些慌亂地放下茶壺,跪到一側,道:“回公主,奴婢確實去過外院。”

“是不是徐嬤嬤安排你去做了什麽?你如今接了沐桐的活,她再指派你做些往外院去的事已是不合適了,你也要學會推脫才是。”

夏露看到公主有些不滿的樣子,反倒暗暗松了口氣,略一思忖,解釋道:“徐嬤嬤沒指派奴婢。是奴婢……自己去的。”

“你自己去的?”

“是。”夏露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磕了個頭才道,“奴婢做錯了事情。”

林羽喬心裏一松,她這是要告訴自己了?遂問道:“怎麽了?”

“那日公主摔倒在湖邊,王爺將公主抱回園子還一直守在床邊,卻突然問起奴婢公主交代了什麽話。”

“奴婢一時沒了腦子,就轉達了公主誰也不想見,特別是王爺的話。”夏露越說越有些唯唯諾諾,“王爺當時也沒什麽反應,可薛太醫走後他就說近期有事要忙,不能常來探望,囑咐奴婢每隔幾日去與他稟報一下您的情況,也不必讓您知道,免得惹了您心煩。”

“奴婢看得出,王爺很是惦記著您。每次奴婢提到您身體好轉了,王爺就很是欣慰的樣子。公主萬不要再神傷了,王爺不是不想來,實在是奴婢說錯了話才弄成這樣的。可奴婢又不知如何才能彌補。”

林羽喬聽著,心中似一塊堅冰融化了一般,湧起了一股暖流,言語也不由柔和了起來:“那本就是我囑咐的,你不過如實轉告,與你無關。”

夏露感激地連連磕頭謝恩。

“我自知近來情緒不太穩定,難免苛待了你們,你貼身服侍,更是沒少受難為,不免有瞞著我的事情,其他若有什麽難處務必一起告訴了我才是。”

無論是什麽,只要她肯如實告知,林羽喬都會盡量去原諒她,雖然她實在想不出什麽合理的理由能解釋放信鴿。

夏露滿臉感激之色,道:“公主待我們這些奴婢很是寬和,能服侍公主是修來的福分,奴婢並不覺得有為難之處。”

她沒有半分遲疑,甚至想都沒有想一下。

既能常去外院,放信鴿必定是給府外的人遞消息。林羽喬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又與她周旋了兩句,便吩咐她去將先前做了一半的狐皮披風取來。待夏露出了門,林羽喬的表情才陰沈了下來。

有些事情,不往一處想便也罷了,可一旦有了某種念頭便會發現很多問題。

就像此刻林羽喬看夏露夏露,對方又是告訴她慕容珂的事情,又是幫著江夏王傳遞消息,為了調解她和江夏王的關系實在過於努力了些。可看夏露說話時常唯唯諾諾的樣子,若不是偽裝出來的,那剛剛被提了大丫鬟,這種性子該是謹小慎微的。而且,自己於她沒有什麽恩惠,她又不曾近身服侍過王爺,也談不上什麽太大的恩惠,而她做的這些事情,就連一心為自己的沐桐都做不到這一步,她又何至如此呢?

林羽喬摩挲著厚實的狐皮,心中萬千滋味。上次拿起它的時候,還是枝丫未發、春寒料峭之時,卻有人隔簾而坐,歲月靜好。到了這枝繁葉茂、花團錦簇的時節,人卻形單影只了。

不過幾個月,卻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林羽喬拿了針線。等做好了,今年秋冬他也能穿了。至於兩人的關系,若他真如夏露所說,心裏還有哪怕有一點縫隙能容納自己,那就讓他能知道自己是感激他的便是了。

更多的,林羽喬再不敢奢求。

如此安安靜靜做了幾天針線。

菡蕊在門口探頭探腦,林羽喬便喊了她進來。菡蕊有些猶豫著道:“奴婢打聽到了些事,可跟夏露姐姐無關,是旁的事情。不知道公主先前清不清楚。”

菡蕊心裏明鏡似的,嘴卻有些笨,就不免啰嗦。林羽喬明白她的意思,怕說了沒用的消息自己怪罪,不說又怕自己不知道耽誤了事情,便道:“就是我知道的也不要緊,你只管說便是。”

“跟璃香姐姐有關的。”

林羽喬有些意外,那事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有什麽值得菡蕊特地來一趟的?

“那件事府上的人還有人私下議論的,奴婢聽兩個馬房的婆子說,璃香姑娘早先是服侍敬娥主子的。”

林羽喬楞住了。

“一個婆子說起璃香姑娘為何會武術,另一個就說,那當然,敬家出來的丫鬟都有兩把刷子。”

林羽喬腦袋裏驟然“嗡嗡”作響,她緊緊皺了眉頭,聲音也低了下來:“這事府上的人知道的多嗎?她既然是敬家的人。為何會去了柳韻身邊服侍?”

“奴婢都打聽過了,據說是柳韻夫人入府不久就借口需要個會武的丫鬟看護院子,硬從敬娥夫人身邊搶的,敬娥夫人起先不願意,可不知是璃香自己也起了心思還是怎得,反正最後是柳韻夫人得了人。”

“敬娥夫人被搶了人覺得丟人,府中人都不太敢提起。”

林羽喬再沒了心思做針線。璃香是敬家家生丫鬟一事,徐嬤嬤肯定知道、甚至夏露也該知道,卻都沒有告訴她。若她早知道,就算沒有證據,也會想到失竊一事與敬娥脫不了幹系。江夏王自然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再不把府務交到敬娥那邊了。這應該就是對敬娥的懲罰吧?

她怎麽早沒想到呢?不然,出了那樣的事情,徐嬤嬤於情於理也該先來顧著自己,敬娥是側夫人,自己身體不適由她暫代府務才是。而她總是馬後炮地回過神來,不過是因為這一府的人,身邊的人,都當她是個傻子似的瞞著她騙著她。

林羽喬很清楚,敬娥能指使得了其他人,卻指使不了徐嬤嬤。而這只能是江夏王的意思。她不過想查出真相還人清白罷了,到時人要如何懲處還不是都由他說了算?他為什麽要這樣防著自己?

他到底為什麽這麽不信任自己?

林羽喬不由得感到一股強烈的憤怒。他說過想讓她的人和心都留在王府的,如今看來不過酒後一時有感罷了,可笑自己還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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