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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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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瞧著公主不光有主意了,也比以往會親近人了。”

首先傳來的是張嬤嬤的聲音。看來在她離開以後,太妃並沒有入睡,和張嬤嬤已聊了一會兒了。

“嫁了人嘛,就成長的快些。”太妃欣慰道,“這些勾心鬥角、磕磕絆絆的,在哪都沒法避免。總算廷軒對她好,沒讓她受委屈。”

“您這是關心則亂。江夏王爺少年成才,怎能是個沒城府的人?那性情不容易捉摸也是難免的,只要品性端正就好。”

“本宮怎麽不明白。”太妃道,“只是,你也知道,劉氏原本打算給廷軒和昭華指婚的。她對昭華一味慣著,可沒安什麽好心。給安排的人誰知道會有什麽玄機藏在裏面。而且廷軒之前身邊就那麽多人……這不,前段時間聽說宮裏派過去服侍的都被遣了回來,本宮這才擔心是不是他寵妾滅妻,輕待了淳衫。”

“若真是那不靠譜的人,就算皇後娘娘心疼昭華公主,不願讓她嫁過去,也斷沒有將昭璧公主往火坑裏推的道理,肯定會攔著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也是。”太妃輕聲嘆道。“但願是啊……可本宮就是擔心,總覺得,皇後是不是……,你有沒有覺得皇後更偏疼昭華啊?”

“您看看,最近也沒發生什麽事兒啊,您怎麽就老起這念頭呢?皇上都說過了,昭璧公主幼時在宮外受了委屈,有意為她安排門顯赫的婚事,她又比昭華公主年長些,理應先為她安排。皇上哪會考慮這麽細,多半是皇後的意思,怎麽不是為了昭璧公主考慮的?而且,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昭璧公主從來也不如昭華公主會親近人,自然面上看來皇後更偏昭華公主一些。”

為昭璧和江夏王指婚竟然是皇後的意思嗎?林羽喬有些疑惑,她繼續聽下去。

“也是,昭華那性子,也容不得。說來說去,還是本宮虧欠她的,自己心虛。”

“當年的事兒,真讓皇後娘娘知道了,她就會更好過嗎?倒還不如這樣。”張嬤嬤苦苦勸道。“劉氏一手遮天的那些年,宮中非劉氏女所出的孩子們不知沒了多少?太妃萬不可將那罪孽攬到自己身上。您總琢磨這事,萬一在別人面前漏了口風可如何是好?”

太後面有難色,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對了,昭璧不想說歸不想說,可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那些遣回來的宮女你親自去審問一下,若真有幫著外人作踐昭璧的,絕不能輕饒。”

“您放心,奴婢知道了。”

“昭璧可是公主之尊,怎麽會有婢子這麽大膽?”太後說著朝著綺鸞宮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說,會不會跟昭華有關啊?”

“昭華公主還是小孩子心性,任性歸任性,要說心機卻也沒多深,都寫在臉上了。以往靠著太後在霄雲宮安插個人倒有可能,可若說能安排得了人進王府,應當還沒有這本事。”

太後聽著覺得有理,只是想起壽宴那日昭華的表現有些惱怒,便與張嬤嬤抱怨起當日昭華擠兌昭璧的事情。

那話雖模糊,意思卻有些明顯。林羽喬心思都放在那上面,一路恍惚地隨著藍衣男子回到了霄雲宮,走出通道時,她腳下一時不穩,趔趄了兩步。

藍衣男子忙扶了她一把。林羽喬直直地盯著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專門找到宮中來,又有意讓她聽到那番話,必定知道些什麽。

“太妃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又有什麽目的?”

“都跟你的身世有關。”藍衣男子直言相告。

“身世?”林羽喬想著太妃的話,隱約有了一種猜測,不由得感到暈眩,只能努力強撐著。

藍衣男子看出她矯飾之下的驚慌,又回想起方才她被困仍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由就有些動容,回想起多年前他從義父那裏聽到了自己身世時的感覺。那是一種奇怪的崩塌感,無從言說、無從宣洩卻讓人覺得一切從此許多事情再不相同的感覺。而如今他就要讓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經歷這一切。他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殘忍,斟酌後,先給了她一枚定心丸:“你是皇上的女兒。”卻又接著道,“可你的生母不是皇後。”

“那是誰?”林羽喬的情緒被昭璧公主感知和記憶拱得極速上湧,感到手腳冰冷,頭皮微麻,語速就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是一名江湖女子。”

林羽喬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她……你,你又怎麽會知道?你和她有什麽關系嗎?”

“她是我義父的故友,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

林羽喬忽然覺得心房一漲,嗓子便堵了,更加說不出話來。男子見她唇邊輕抖,眼眶也有些泛紅,同病相憐之感愈強,神色不由黯然,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節哀。”他輕聲道,回過身又是靜默許久,卻再未等得她再說半句。他嘆了口氣,留意到窗棱隔下的光影看了看,道:“今日時間不多了。你一會兒還要去太妃宮中用膳,你且平覆下情緒。其他的事情,改日我再說與你聽。”他說完走到窗邊,經由暗道離開了。

藍衣男子和其中一名黑衣人待到夜幕降臨後離開了皇宮,借著夜色的掩映,一路疾奔進了京北的一處府第。

藍衣男子摘下半臉面具,看模樣正是當日候在撫春坊花船上的人,他轉頭對黑衣人道:“聽雲,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聽雲也摘下了蒙面的黑布,卻露出了一張白凈的面龐,與上次在花船上的樣貌完全不同。聽雲自幼跟隨少主,極少見少主如此。他完全不思考這個問題,馬上搖頭道:“屬下不明白,機會難得,少主方才為何不將實情告知?”

“你覺得我這麽做是對的?”藍衣男子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語一般呢喃了一句。“她本來可以安心過富貴的生活,不需要被這一切打擾啊。”

“可本就是她們源家背信……”藍衣男子眉頭一緊,掃他一眼。聽雲見狀忙住了嘴道,“屬下失言了。請少主責罰。”

藍衣男子嘆了口氣,揮手示意他退下。流風和聽雲兩兄弟自幼跟隨他,一向只忠於他的指令,兄弟倆都能力極強,但性格迥異,哥哥流風沈穩謹慎,從來只是聽命行事不多言語,聽雲則更加活潑爽直一些。

其實,該怎麽做他心中早有答案。且不說陳年舊事的是非對錯,單憑自己在義父臨終前的承諾,他也必須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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