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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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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林羽喬帶著圖樣帶著進了宮。太妃十分欣喜,命人又端茶又是拿點心,話不過幾句便婉轉地說起她遣返宮女的事情。林羽喬看著太妃蒼白的臉龐,實在不忍再用那些爭風吃醋的無聊事勞她煩心費神,只說是貼身事宜一向由沐桐經手,用不得那麽多人伺候,且其他帶去的丫鬟做的事情同府中其他丫鬟無異,只地位份例更高,反而容易惹得院中下人們離心。

“而且,昭沁出嫁也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倒不怕三妹她心裏不舒服,可若是別人看來,只怕會多想,也不是什麽好事。”

“還是你想得周全。”太妃笑著,又問起了江夏王的側夫人和妾室。“那個叫敬娥的哀家聽說過,忠烈之後,又是個踏實本分的,廷軒他常年不在府上,一直由她打理著後院,也不容易。”

“倒是柳韻……,”太妃說到這裏,眉頭皺了皺,緩了片刻才道,“劉家出來的的女子心氣都高些。她早先也常入宮陪伴太後,很得太後心意,本宮雖見過幾次,卻也不清楚她的脾性。你的性情本宮再清楚不過,溫和嫻靜,可有時候啊太好說話,若她是個強硬的,你可記得不能太過讓她。”

林羽喬道:“淳衫明白。皇祖母請放心,淳衫雖犯不著與她置氣,卻也時刻謹記不可墮了天家威嚴,容不得她僭越。”

“那本宮就放心了。”太妃面露欣慰之色。“你極少說話這麽硬氣的。本宮看出來了,廷軒很照顧你,這是好事。”

林羽喬心情有些覆雜,只笑笑不作聲。

“夫妻之間就該互愛互讓。”太妃見她如此,卻當她是因為害羞,更覺欣慰,囑咐道,“可也不能因為廷軒讓你,就長脾氣了啊!”

“皇祖母剛剛還誇淳衫來著,敢情是為了說這個,竟還是護著王爺多些。”

太妃轉向張嬤嬤道:“你看看,可不就是慣壞了,竟然連本宮都敢打趣了。”

張嬤嬤陪著笑:“夫妻倆感情好可是難得的福氣,您吶,也得適應適應了。”

太後就“呵呵”地笑了起來,又和張嬤嬤你來我往著調侃了林羽喬一番,直到她臉紅到脖子根才肯作罷。

“說到太後娘娘,本宮正好有件事要交待你。”太妃仍是笑著,可林羽喬卻覺得那笑容淺淡了許多。“先前太後娘娘身子狀況不佳,沒讓你們大婚過後馬上去看她。昨兒皇上過來,說太後娘娘身體有所好轉了,他會著人選個日子,你們小兩口去趟環安行宮。”

林羽喬這才想起來該有這茬事,她嘴上應了,可身子卻被昭璧的害怕牽地微微發僵。

“太後娘娘的病來得猛,去得卻慢,聽說精神一直不大好,要多養著。就算有所好轉,你們也不要多打擾,瞧一眼就行了,切記不要讓她費神。該怎麽做皇上也會跟廷軒交待,你跟著就是了。”太妃悉心叮囑著,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撫慰之意,握著她的手也攥緊了幾分。

林羽喬聞著那莫名熟悉的香氣,頓生踏實之感:“是,淳衫明白。”

太妃點點頭,咳了兩聲,張嬤嬤邊遞茶盅,邊道:“公主帶的圖樣還來得及沒看呢!”

太妃這才記起來,讓丫鬟呈了了來。

林羽喬忽然覺得心裏有些沈沈的,想來宮裏什麽精巧的衣飾沒有,太妃也不是在意這些的人,區區一個圖樣她又怎麽會記掛著,特意叮囑要自己送來,不過是希望自己多回宮走走看看她罷了。而回想起來出嫁至今,除了壽宴,她也只有回門那日回過宮裏。再聯想到太妃對昭璧的好,林羽喬更是赧然,以後一定要多陪陪太妃,好好報答她老人家。

太妃對圖樣連連稱讚,吩咐張嬤嬤送去內務府。張嬤嬤應諾,說起了司衣局新來了幾個手藝不錯的婆子。林羽喬在旁聽著,見太妃面上浮起困倦之色。她知道太妃覺淺,白日裏不時就會小寐一會兒,於是就挑了個空檔告退,太妃雖有挽留之意,卻也覺得體虛無力,便讓她待會兒過來用完午膳再回王府。

林羽喬踏出了慈裕宮,也覺得無比困乏,大概是這兩日趕圖樣熬夜的緣故。安逸的生活真是煮死青蛙的溫水,那些為了工作連軸轉卻依舊精力十足的日子當真是隔世之事了。

“沐桐,你到軟榻上歇會兒吧!”她叮囑著躺進了被窩裏,舒服地伸了個腰。“待會兒還要去皇祖母那裏。”

屋裏靜靜的,沒有回應。沐桐一向是快手快腳的人,林羽喬心下奇怪,又輕聲喚了一遍仍然沒有人答應。

沐桐剛隨她回來,明明在房間裏的。

林羽喬覺得不妙,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輕手輕腳地探著身子走了幾步,忽然就拔不動腳了。她害怕極了,張嘴便想喊人,可竟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一個身影從旁一晃而出。

來人站定,是名身著藍衣的男子,半臉銀色面具後狹長的鳳眼依稀可見。他緊盯著林羽喬的臉好好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瞧這作派,像極了采花賊。

林羽喬愈發擔心起沐桐來,無奈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努力壓抑住害怕和擔心,安慰自己在皇宮大內走動還不穿夜行衣的賊絕不是個普通的采花賊,一定另有圖謀。

藍衣人撚著下巴來回踱了幾步。

林羽喬不知道對方在盤算些什麽,目光隨著他來來去去,莫名地覺得此人有些眼熟起來。

那人的目光陡然掃了過來,打在林羽喬身上,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垂眼看了看身上——一身中衣。再看男子盯得聚精會神的樣子,她的心怦怦亂跳起來。

不會真這麽倒黴,碰到個胸有大志的到皇宮來采花的賊了吧!

“多有得罪。”話音未落藍衣男子已快步旋至她身後,由袖中撚出一把扇子,反握於手中悠然一掃。

墜子下的流蘇帶風擦過,衣角隨風浮起,一抹淺淺的紅便映入了男子眼中。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男子心中一喜,只是那顏色不該這麽淡的。不過這也正說明了,父親果然沒有猜錯,而源姨真的用了不少辦法。

來人身手敏捷,動作行雲流水一般,林羽喬只覺得腰背處一涼,人已回到了她面前,並沒有做什麽。意不在色就好,林羽喬只覺松了一口氣,也沒那麽害怕了。

藍衣男子瞇著眼好好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沒有驚慌失色,不由得有些讚賞,想了想道:“你答應我不喊人的話我就讓你說話,可以就眨眨眼。”

就算真的要喊人,難道還能不答應?林羽喬暗自腹誹,但她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更何況她還不知道沐桐的安危,於是很沒骨氣地忙不疊眨了眼。

扇子輕輕一掃,林羽喬喉部下方一松,她張口便道,“沐桐呢?”

“你還真不喊啊?”倒換了那男子驚訝了,他掃了眼仍挑在半空的扇子道,“枉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林羽喬一瞧那扇尾流蘇仍如有小風嗖嗖吹著一般。總算沒把他想的太簡單,不然又免不得吃苦。她在心裏默默將對方炫技的行為鄙視了一番,嘴上卻很馬屁精地道:“領教了你高超的本事,怎麽敢不配合呢?更何況我已經答應了,怎麽能食言呢?”

對方一臉欣慰地道:“要不是被你這話誇得舒服,我就要把你當迂腐之輩了。”

竟然被他看出了討好的意圖,林羽喬有些氣惱,不理他的話道:“我問你,沐桐呢?”

“我已經按你吩咐的把她放在軟榻上休息了。”

“你對她做什麽了?”

“點了穴道而已,睡一會兒就醒了。你放心吧,我也沒用藥什麽的,沐桐妹妹可是學過醫的,我從不用對方本家功夫還施彼身。”藍衣男子剛安慰了她兩句,馬上覺得不妥,威脅道,“不過,沒有我的話,穴道你是解不開的,所以,你還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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