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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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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越發大了,鵝毛般的雪撲簌撲簌的往下落,似乎是想將黑暗中的一切罪惡抹平。

躺在狼屍身下的唐妍此時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二十一世紀女子軍團第十七團團長也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名團長——唐妍,在末世裏為了救自己的下屬與喪屍同歸於盡,沒想到會在這個小乞兒的身上醒來。

這具身體四肢盡斷,腹部被剖開,舌頭被利刃割掉,如此重傷,身體裏原本的靈魂已然不在,在這個靈魂消失的同時,二十一世紀與喪屍同歸於盡的她的靈魂進入了這具身體。

如若不是曾經執行任務見識過太多奇人異事,她怎麽也不會相信自己居然會借屍還魂。

而在她剛剛醒來時,還來不及思考任何事情,多年練就的超強感知讓她在第一時間做了準確的判斷,否則只怕早就成了餓狼的腹中餐。而又因身體重傷,曾經戰無不勝的十七團團長九死一生才將一只狼滅殺。說出去,只怕那些被她暗殺掉的世界上響當當的恐怖分子都會笑掉大牙。

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這種溫度仿佛連時間都能凍結。唐妍只覺得這具身體越來越涼,剛剛沾在身體上滾燙的狼血此刻仿若冰水一般凝固在體表,她知道,這具身體受傷太重,身上的血幾乎失去三分之二,再加上外界的環境,再不處理,只怕她會再死一次。

而這次死了,誰知道是否能再重生呢。

她咬著牙聳動著肩膀一點一點從狼屍下挪出,光是這一動,劇痛就讓她幾乎喪失所有力氣,好一會兒,她才狼狽的從狼屍下挪出來。

借著淡淡的光芒,她打量著這具身體,實在是太瘦小了,想來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腹部上連衣服帶肉被剖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或許是因為溫度太低的緣故,那道傷口流出來的血化成冰塊凝固在腹部,避免了更多鮮血的流出。但剛才的打鬥,這道傷口已然炸開,鮮血汩汩的往外冒,好在此時溫度低,血流的速度非常慢,當然,也有可能是血快流幹的原因。

這具身體上的衣服明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衣服,有點類似宋代的服裝。唐妍對古代歷史不太了解,通過這服飾只能知道這不是現代的,也就是說她借屍還魂的這個時代不再是末世,而是古時候的某個朝代。

她稍稍松了口氣,只要不再是那個末世,就算是她現在的情況,只要她活過今晚,她就一定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她動了動稍稍能動的左手,剛才情況太緊急,她實在是沒時間查看身上的傷勢,除了腹部的致命傷口外,她的四肢都是被重力折斷,初步判定應該是踩斷的,幸運的,她發現左手只是脫臼而已。

曾經在訓練和出任務時,她受過的傷不計其數,尤其是外傷,因此能第一時間判斷左手只是脫臼,想到這裏,她的眸子快速升起一抹亮光。只要有一只手能動,活過今晚的成功性又會多一些。

努力側著身子,將頭夾在左肩彎上,靠著雪地的支撐,只聽得卡擦一聲,不能活動的左手已經可以運轉自如。

右手斷的是手腕,唐妍只需要一摸便知道右手腕是真真切切的斷了。幾經摸索,很快摸清關節所在,只見她細細的左手握著右腕快速轉動,不時聽到細小的哢擦聲。額頭的冷汗一滴滴往下落,但她的表情卻是絲毫未變,直到最後一陣輕微的扭動聲之後,唐妍緊繃的身體終於松懈。

只是斷骨不像脫臼,斷骨接上後需要固定且有段時間不能使用,唐妍瞇著眼從雪地下摸索出好幾根枯枝與白骨,撕下袖子將之固定在右腕。

隨後她如法炮制將兩只斷腳接上,整個過程她用時極快,且哪怕再痛,她也沒有哼過一聲。處理完四肢,唐妍將目光落在腹部,這才是最重的傷,這種傷口落在現世根本不是問題,縫合上就可以。

可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是致命的。她咬了咬唇,頭越來越重,渾身止不住的發涼,唐妍很清楚,一旦她昏迷過去,只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四肢的傷,口腔裏的傷,腹部上的傷,肩膀上的傷,這些傷口就算落在她曾經的身體上都可以算是重傷了,何況這具幼童身體。

目光轉在雪地上的狼屍身上,那身絨毛厚實的皮讓唐妍眼睛一亮,有了這張狼皮,或許能抵制住外侵的寒冷。

二話不說,她將狼屍眼睛上尖銳的枯骨拔下來,費力的將狼皮從咽喉的傷口處劃開,費了半個小時,她才將整張狼皮剝下來。

她曾經剝過狼皮,對剝狼皮自有一番獨到的手法,若不是這手法,憑她現在的身體以及根本不是刀具的枯骨,想要剝下一張狼皮,無異於癡人說夢。

將狼皮披在身上,剎時一陣暖意襲來,讓唐妍渾身不由自主打個哆嗦。狼皮能抵禦住外界的低溫,然而來自體內的低溫卻讓唐妍毫無辦法。她知道自己現在在發高燒,這是重傷引起的。

行走困難,沒有藥物,饒是有千般想法,被困在這樣一具弱小的身體裏,唐妍亦是再次感受到了絕望。

上一輩子,在被屍潮包圍的時候,她感受到絕望,隨後她死了。而她剛剛才在這具身體裏重新活過來,可是卻再次體味到絕望的感覺。

老天可真是愛給她開玩笑,她索性躺在雪地上,手無意識的在雪地裏抓著,卻不小心抓著一物,她擡手一看,發現是枚銹跡般般的簪子。那簪子的尾端非常尖銳鋒利,比她最先插進狼眼的那截枯骨還要尖銳得多,更重要的是那簪子頭部有個圓孔,想來那圓孔下是有一串流蘇,只不過時間太過久遠,那串流蘇已經不在。

做最後一博,唐妍心中默默對自己說。

簡單的用雪將簪子上的鐵銹清洗掉,她拔下自己的頭發搓成極細的小股穿進簪子,忍住刻骨的疼痛將腹部上長長的傷口一點一點縫合。

做完這一切,她用狼皮把自己緊緊裹住,隨後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醒過來了,是她的幸。

醒不過來,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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