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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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東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個漂亮的女孩正朝這邊笑著。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海洋咖啡那個對郁小天有好感的女服務員!

“丁小姐。”郁小天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叫我雪薇好了。”丁雪薇走過來,然後向他們三人點點頭。

陳寶東和李詩歌對望了一眼。李詩歌滿眼疑問,陳寶東則一臉懊悔。

陳寶東在心裏暗暗惱怒自己。這段時間,郁小天不經常去彈琴,他自己也一直在忙,竟忘了海洋咖啡裏還有一個潛在的對手,在暗中偷窺他的白先生。

是他放松了警惕,與別人無關。

“兄弟倆出來遛狗啊?”丁雪薇開了口。

兄弟?陳寶東想了一會才想起來,那天李詩歌去相親時,她誤以為他們是兄弟的。

不,不能讓她誤會。

“哈哈,丁小姐,我們不是兄弟,我們是鄰居。”陳寶東向丁雪薇解釋。

“對,我們是鄰居。”郁小天點點頭,然後他沖丁雪薇一笑,“今晚不當班嗎?”

“今晚我休息,”丁雪薇說,“這一段你很少去彈琴了。”

“是啊。”郁小天說完,又問她,“你也出來散步嗎?”

丁雪薇微笑了一下,“是啊。那天你教我的曲子還沒彈太熟練,我在想著,一會到旁邊的琴行再練習一會。”

陳寶東想催促郁小天快走,可這兩個人一問一答,完全沒有他插嘴的餘地。他只好一邊尋求機會,一邊支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才幾天沒去監督,他們已經這樣親密了麽?還教她彈琴?怎麽郁小天從來沒有教自己彈琴?

不行。他急忙對郁小天說,“正好我也想學鋼琴,明天我去你家,你也教教我彈。”

“好啊。”郁小天淡淡的說。

“哇,你家有鋼琴啊?”丁雪薇又接住了話,“真好。”

“有空可以去我家彈的。”郁小天客氣的說。

陳寶東心裏的醋壇子又打翻了。他在心裏埋怨自己多嘴。郁小天不僅教她彈琴,而且,竟然,還邀請她來他家彈琴?不行,從現在開始,他一定要嚴密監督郁小天的一舉一動,不能讓任何一個情敵入侵了。

李詩歌看了看旁邊氣極敗壞的陳寶東,走過來對丁雪薇說,“什麽叫有空啊,現在就是空。我們就在前面不遠,過去認認門吧?”

“我知道,你們在龍苑。我家就在公園附近,我們也算是鄰居了。”丁雪薇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你知道?”李詩歌隨口問道。

“有次我電車沒電,小天送我回來,他告訴我的。”丁雪薇說,“小天,我還一直沒有感謝你呢。”

“不客氣的。”郁小天說。

陳寶東想起來了,他前男友喝醉來找他那晚,郁小天說過這件事,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形勢居然這樣嚴峻。也是他懈怠,才給了對手以可乘之機。

他抓了抓頭發,自己怎麽這麽笨啊?

寶寶和貝貝已經湊到了丁雪薇的腳邊,她彎下腰來撫摸了它們:“兩個小狗狗很漂亮,是雙胞胎吧?”

“別看它們長得一模一樣,它們可不是雙胞胎,也是相親相愛的鄰居。”李詩歌笑著解釋,她走上前來挽住了丁雪薇的胳膊,“既然我們是鄰居,就去坐坐吧。認認門,以後也好常來常往。”

什麽,還常來常往?李詩歌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是在幫他,還是在幫別人啊?陳寶東瞪了她一眼,她卻壓根不往他這邊看。

“可以嗎?”丁雪薇有點遲疑。

“走吧。”李詩歌笑嘻嘻的說,然後他沖著陳寶東他們說,“男孩們,走起。”

兩個女孩走到了前面。女孩們在一起,很快就找到了話題。發型了,服飾了,任何一個小物件她們都可以聊得熱火朝天。陳寶東和郁小天在後面無奈的跟著。

陳寶東終於能和郁小天並肩而行了,可他的心情卻並不快活。

“欸,你對她,那個丁小姐,感覺怎麽樣?”陳寶東小聲問郁小天。

郁小天不經意的說:“沒感覺。”陳寶東放心了。

他也知道,在海洋咖啡,有許多喜歡郁小天的小迷妹們,可是怎麽樣,他對她們沒有感覺。唉,當初他就不該拉郁小天走出家門,走向世界的。

郁小天擁有了世界,就會忘記那個拉他走向世界的人。

他們一齊來到了郁小天家。郁小天忙著給大家倒茶。李詩歌則反客為主的帶領丁雪薇參觀了郁小天的每個房間。

除了臥室。

記得她快要搬走的那幾天,她要找一樣東西,陳寶東要她去他臥室找,順便幫忙收拾一下。郁小天那天也在,他開玩笑的說,臥室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地方,能夠進入別人臥室的人,就是他生命中最親密的人。

她當時問郁小天,誰進過他的臥室?郁小天回答說,暫時還沒有。

“我就進過。”她還記得陳寶東這樣插話。郁小天看了他一眼,“你就算了吧,你是不邀而進,算不得數的。”

陳寶東無聊的坐著,看郁小天忙碌。寶寶和貝貝又一齊湊到他身邊來,他覺得心煩意亂。他見不得它們恩恩愛愛的。他幹脆站起身,借口它們在一起太吵,將寶寶送回了家,然後又折轉過來。

丁雪薇正對郁小天的鋼琴讚不絕口,她提出讓郁小天再彈一遍他教她的曲子。郁小天坐下來開始彈奏。

陳寶東心裏嘀咕,天天在海洋咖啡還聽不夠啊。不行,他得想個辦法讓丁雪薇明白一些事情。

郁小天彈的是《夢幻記》,陳寶東以前學鋼琴的時候,也學過這一首。他心裏突然有了主意。他笑笑,“哇,這首我也會彈。”說著話,他坐到了郁小天的旁邊,試探著加入一個音符,然後,慢慢的加入了彈奏。

一曲終了,兩個女孩一齊叫好。陳寶東一點不含糊的接受了她們的叫好,郁小天卻笑笑:“讓你們見笑了。”

四個人回到客廳,丁雪薇要走,李詩歌卻拉住了她。

“茶都倒了,喝會茶再走吧。”

丁雪薇只好又坐了下來。陳寶東自然又是對李詩歌一陣眼光討伐。

李詩歌卻裝作看不見,她問丁雪薇:“丁小姐有男朋友了嗎?”

陳寶東明白了,李詩歌是在幫自己打探軍情呢。他對李詩歌投去讚許的一瞥。

“沒有。”丁雪薇回答道,“你看,雖然我們都是22歲,你都畢業了,我開學才上大四。”

“你這麽漂亮,追你的男生一定很多,怎麽可能沒有男朋友?一定是你眼光太高了。”李詩歌還在套話。

丁雪薇向李詩歌解釋:“你不知道,大一大二的時候,家裏不讓我談戀愛,說是剛上大學,我聽他們的話不談。現在倒好,每過一段時間,他們就催著問我有沒有男朋友,說馬上就要畢業了,該操心找一個了。”

“天下的父母都這樣。你是家人催著找男朋友,我家人可好,天天說我是老姑娘了,這剛找到男朋友,就催著我趕快結婚。”李詩歌攤了攤手,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

“你們呢?難道沒有這種煩惱嗎?”丁雪薇把話題拋向了陳寶東和郁小天。

陳寶東搖搖頭:“沒有。還是當男人好,當女人真麻煩。”

“你呢?”丁雪薇問郁小天。

“我家人沒催過,不過我一個好朋友挺著急的。”郁小天說。

“怎麽說?”丁雪薇問他。這也是陳寶東想問的。這關他朋友什麽事啊。

“他呀,天天沒事閑的慌,一逮住機會就說我,怎麽這麽大了還不談戀愛?他還打賭說,我19歲之前一定會……那個……”

“什麽呢?”陳寶東著急的問出了口。

“額,那個……失身。”郁小天羞澀的說出了這兩個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兩個女孩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說話了。

陳寶東心裏的醋壇子又翻滾開來,什麽好朋友?失身這種事也討論?

是王先生吧?

不過郁小天緊跟著不緊不慢的說,“但是他的激將法沒有用。我沒有告訴他,我是不婚主義者。”

不婚主義者。這個陳寶東一直是知道的,他倒不十分驚訝。他心裏甚至有點暗喜,這是拒絕丁雪薇的暗示了。不過讓他有一點驚訝的是,郁小天還不到19歲。

他從來看不透別人的年齡。他一直以為郁小天和他差不多大,他們身高差不多,也都一樣的成熟,可是,郁小天竟然才19歲。

“你還不到19?”李詩歌問。她不能就“失身”事件發出疑問,便發出了另外一個疑問。郁小天點點頭。她還是驚訝的又強調了一句,“你不到19就大學畢業了?”

“是。”郁小天點點頭。

“19歲畢業,還是盟大。”陳寶東加上一句,雖然講的是郁小天,但他莫名的有一種自豪感。

但是自豪過後,他心裏又失落了。他在心裏給郁小天貼上了“天才”標簽的同時,又有兩個字浮現出來,那就是“差距”。

他們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差距倒也罷了,更重要的是,他從來不了解郁小天。

他不懂郁小天。

他不知道郁小天的世界。

這是郁小天第一次聊起了他的朋友。而且,是好朋友。那個好朋友,王先生。他們怎麽可以這麽親密?

陳寶東給郁小天講過不少自己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公司,等等。可是印象裏郁小天只給他提過一次他的事情。畢業後,父親想要他留在身邊,而母親則支持他出來走走,而且,只有這樣簡簡單單的短短幾句。

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過去,甚至他的現在,他都是不知道的。

他對他一無所知。

大家都各自想著心事,空氣暫時安靜了一會。

“你是少年天才。”丁雪薇打破了沈默,“可是你這麽小,怎麽是不婚主義者?”這才是她關心的問題。

“怕麻煩。”郁小天淡淡的說。

丁雪薇對郁小天有好感,可是她從來沒有明說過;而郁小天,也從來沒有對她表現出特別的好感。今晚這句話,算是對她的一種婉轉的暗示,她明白了,便有禮貌的沖他笑笑,也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李詩歌只好接過話來,“那你快19歲了吧?”

“快了。”郁小天回答。

又隨便聊了幾句,丁雪薇告辭了。李詩歌和陳寶東都自覺的回避了丁雪薇的話題。一個情敵敗下陣了,陳寶東把自己的醋壇子略略扶了扶正。還有一個情敵王先生,晚點再抽空解決這個麻煩吧。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他和郁小天最大的鴻溝不是所謂的情敵們,而是——

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從第一次見到郁小天,他就知道,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黑與白,從來都是截然相反的兩種色彩。縱然他的小說寫的再完美,而現實卻是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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