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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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東和同事們在飯桌上鬥智鬥勇的時候,郁小天和魏哲思卻在另一家飯店裏邊吃邊聊,相談甚歡。

魏哲思是在一個十字路口遇見郁小天的,他一下子認出了這個好看的鋼琴師。這些天來,他沒少聽顧客抱怨說店裏擺放鋼琴只是一個擺設,他便想在發布招聘啟事前,先給陳寶東打個電話,問問李詩歌的朋友要不要來。

可巧不巧,還沒給陳寶東打電話,他就遇見了郁小天。雖然魏哲思並不是很熱情的人,這一次卻親熱的打起了招呼,並一定要請郁小天吃飯。

魏哲思難為情的再一次提出要郁小天去彈琴的事,郁小天想了想說,他也正好在思考這件事,他想體驗一下當鋼琴師的感覺。

兩個人一拍即合。魏哲思和郁小天不熟,於是笑著說給陳寶東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活躍一下氣氛。可巧陳寶東公司有事,他只好掛斷了電話,他正在思索該怎樣挑起話題,郁小天卻主動和他聊了起來。

“你們認識很久了吧?”

聊一個相識的熟人,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題。魏哲思一下子打開了話閘子,便滔滔不絕起來。他聊起了和陳寶東來自同一個地方,他們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學。在初中時他們是同桌,有一次上課說話被老師罰了站,等到放學時老師竟然忘記了他們。那是個冬日,寒風清冷,陳寶東勸他回宿舍,他不敢,依然在夜風中瑟瑟發抖。陳寶東也不走了,在那裏一直陪著他。他們站了一夜,渾身都凍成了冰棍。

“從那以後,我們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到了大學,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了,陳寶東……”他剛想說出“出櫃”兩個字,又頓住了。停了一下,他接著說,“我們還時不時的聯系。陳寶東大二時開了公司,我實習時在海洋咖啡,後來被調到這個城市當分店的經理。事隔三四年,我們又再次相聚了。”

魏哲思繞過了陳寶東是同志的事沒提,他不確定郁小天知不知道,介不介意這件事。然後他又說起了李詩歌,她和陳寶東是鄰居,卻只是好朋友,好閨蜜。李詩歌雖然性格率真,卻也有天真堅強的一面。

郁小天認真的聽他說著,在他快要冷場時,又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好讓他繼續說下去。郁小天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自己話語不多,卻又能調動對方的談話。

這一頓飯雖然簡單,他們卻聊的很愉快。郁小天表示,他現在要回家招呼一下他的狗狗,一會就可以上班了。不過他表示,他也許不能天天都過來,請求魏哲思諒解。

魏哲思去結賬的時候,才發現郁小天已經過賬結過了。郁小天的原因是:“魏經理,你給了我工作,這頓飯該我來請的。”魏哲思也不好說什麽了。

晚上八點,郁小天準時出現在了海洋咖啡。魏哲思向員工們介紹新來的鋼琴師。

“這位是郁小天,以後就是我們的禦用鋼琴師了。”

接著他向郁小天介紹了當班的幾個。領班班路是一個嚴肅的年輕人;還有幾個女服務員,當介紹到了一個丁雪薇的女服務員時,她向他微微的點點頭。

郁小天也認出了她。她就是那天他為高官們彈奏所謂的“絲曲高鸞“時,向他暗伸大拇指的那個女服務員。他也向她微微點點頭。

她見他認出了她,向他露出燦爛的笑容。看起來,這是一個愛笑的女孩。

第一晚的演奏是平靜的。和幫忙那晚不同,咖啡館的氣氛總得來說,還是比較文藝幽雅的,郁小天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氛圍。

他覺得很滿意。

在家裏郁悶的陳寶東心裏可是不滿的,這個郁小天,去哪兒了竟然也不說一下。可是,人家憑什麽要告訴自己啊。想到昨天他匆匆的離開,他突然想到,他會不會是在躲著他?

晚上十二點,他打開筆記本,照例問了問基友的碼字情況。其實不用他監督,他這個基友的自律性還是很強的,幾乎每天都筆耕不斷。而且基友也說過,他會在有空的時候多存些稿,以防有些天沒有空碼字。

相比基友,陳寶東就沒有那麽自律了。上一篇小說過後,他借口修改,一修就是好幾天,然後說要開新文,卻遲遲還沒有動筆。

基友告訴他,他正在碼字,然後又問他,什麽時間開新文?他想了想說,最近一定開。基友接著碼字去了。他則關上筆記本睡覺。

第二天是雙休日。本來喜歡睡懶覺的陳寶東早早就起床了,對面沒有一點動靜。陳寶東等了一會,沈不住氣了,終於忍不住走過去,按響了門鈴。

郁小天穿著睡衣打開了門。陳寶東有點震驚。郁小天怎麽穿著睡衣就給他開門了,這不是他的性格啊。以前的他不收拾好自己,是絕不會見人的。

看到陳寶東在看他,郁小天楞了一下。

“抱歉,等我一下。”他關上了門。陳寶東搖了搖頭,他就知道,如果不是忘記,郁小天斷不會如此的。過了一會兒,郁小天穿得整整齊齊的開了門。平時的他又回來了。

不等郁小天讓他,陳寶東徑直走進來坐到沙發上,郁小天笑笑,也過來坐到他旁邊。

“昨晚沒有見到你,怕你有事情。”陳寶東滿嘴亂扯。這麽大的人了,誰沒有一點事情嗎?可是,他總得找個理由出來。

“我正想告訴你,我去彈琴了。”郁小天淡淡的說。

“啊。”陳寶東楞了一下。郁小天去彈琴了?怎麽突然之間,說去就去了?

“魏經理給你打了電話,你正好有事。”郁小天解釋說。

“可是,怎麽突然就決定去了?”陳寶東追問道。以前讓郁小天去彈琴他總是推辭,現在怎麽要去了?陳寶東想要知道答案。

“老是悶在家裏也不行啊。去彈彈琴又能玩,又能掙錢,還能體驗一下生活,一舉多得。”

陳寶東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的疑惑是,以前也是這樣,他拒絕,現在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為什麽就同意了。可郁小天不再解釋,他也不好再問了。

“以後我送你吧,我晚上沒事。”

“我買單車了。”郁小天提醒他。

“騎單車很辛苦的。”

“就兩條街,十幾分鐘就到了,順便還能呼吸點新鮮空氣,多好。”郁小天一拒絕到底。

陳寶東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問清楚一件事情,不然他會坐立不安的。

“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沒有啊。”郁小天一臉驚訝。看樣子不像是裝的。

“真的嗎?我以為你在躲我。”陳寶東還是有點不相信。

“躲你幹什麽?”郁小天問他。

“因為,我是同志啊。”陳寶東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其實一直想告訴你的,可一直沒好意思。”

“我不恐同的。”郁小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陳寶東更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說:“說那誰都會說,可是有一個這樣的朋友又是一回事。不過那天你知道了,怎麽也不吃驚?”

“早看出來了。”郁小天淡淡的說。

“啊。”陳寶東又楞住了。郁小天早知道了?陳寶東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輕輕的彈了一下舌,又彈了一下。

郁小天不急不緩的說:“第一,你不喜歡女生;第二,上街你就瞄著帥哥看。傻子才看不出來。”

“你不介意?”這才是陳寶東要關註的事情。

“我介意什麽?你不是剛說過嘛,我們是朋友。”郁小天笑了一下補充,“只要你不騷擾我就行。”

“我……不會,絕不會。”陳寶東忙向他保證。

他知道,郁小天其實還是介意的。

不過,做朋友也不錯吧。能夠天天見到郁小天的笑容,不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嗎?於是他又開心起來。

“你前天的表現,”他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哈哈,真讓人刮目相看。”

“還不是為了朋友拼一把嘛。”郁小天輕描淡寫,“那個是你前男友?看起來挺不錯,真的不愛他了?”

“是。”陳寶東肯定的回答。

“確定?”郁小天還有點疑惑。

“確定。怎麽了?”陳寶東的心裏又滋生出某種向往。

“沒什麽,確認一下,免得我破壞了你們的關系。”郁小天回答說。

這句話又澆滅了陳寶東的所有幻想。不過他還是喜滋滋的說:“沒想到你平時那麽正經,不正經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不正經的時候你沒看到呢。”郁小天的話又給了陳寶東一絲希望。

“噢,什麽時候給我看看。”陳寶東緊追不舍。

“再說吧,以後有的是機會。”郁小天對他露出笑臉。陳寶東在心裏哇了一聲,郁小天這是要放飛自我的節奏嗎?

他的腦海中腦補出了許多甜蜜的鏡頭。

“來嘛,那天親的挺帶感的,今天要不要好好親一個?”他一高興,忘了郁小天剛說的話,他的臉向郁小天那邊稍微挪了挪。

郁小天本來在他旁邊坐著,聽見這句話,嚇得“騰”的一聲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

“別,別。別開國際玩笑。”

“開玩笑了。對了,我覺得你寫小說肯定很好看。”陳寶東想起那天郁小天講的故事,“你講的海灘相遇很浪漫啊,寫出來一定很好看。”

“我也是隨口一說罷了。對了,你怎麽不開新文?我還等著看呢。”

“還沒想好寫什麽呢。”他的頭腦中突然閃過了海灘相遇的一些場景,一篇小說從他的腦海裏蹦了出來。“不過,就在剛才說話的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一篇。”

“說來聽聽。”郁小天感興趣的說。

“一個黑人和一個白人在海灘相遇了,他們跨越種族,一見鐘情。額,我不會寫長的,還先學著寫一個短篇吧。”陳寶東抓抓頭,“其實是你講的海灘相遇啟發了我。“

他沒有說出他腦補出海灘相遇的兩個人,其實是皮膚黝黑的他自己和皮膚白暫的白先生。所以,這是一場黑白先生的相遇場景。

“不錯的設定,標題想好了沒?“郁小天問他。

“一個黑人,一個白人,他們相愛相戀。標題就叫做……”陳寶東故意裝做思考的樣子,其實他剛才就想到了標題,他停了一會才說,“《黑先生和白先生戀愛了》。”

他註意看郁小天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黑白先生戀愛了,你看怎麽樣?”

“黑人和白人,黑白先生。還好吧。”郁小天想了想說,“如果我不知道你的主角是一個黑人和一個白人,我真的要誤會了。”

陳寶東趕緊解釋:“別,別,別,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再說了,你又不姓白。”看到郁小天正在聽他講話,他又樂滋滋的說了起來,“我這故事講究的是反差萌,多好。黑人先生和白人先生戀愛了,一定會吸引讀者的,對吧?”

他腦補的許多甜蜜可以盡情寫出來了。

不是黑人和白人戀愛了。是,黑先生和白先生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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