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旭抓抓後腦勺，“你睡哪邊？”

冷硯：“都一樣。”

因為時間已經是下午，老師帶著他們去看了一下要測繪的老房子，吃過晚飯就放他們回去休息。

歐陽旭可算等到和冷硯單獨說話的機會，“你在英國過得好嗎？學習忙不忙？交外國朋友了嗎？”

“沒有。”冷硯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歐陽旭說，“你怎麽都不回我消息啊！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你真的是……你看看我，還惦記著你，我還特意給你在我們組留了位置。”

“謝謝。”

歐陽旭：“你不要老是謝來謝去的，謝謝有什麽用，沒點實際行動。一張明信片就把我打發了，你說為什麽不回我QQ！”

冷硯：“有時差。”

“有時差怎麽了？你說你的，我一起床不就看見了。你就是不想回是不是？”

冷硯懶得理他，拿著東西要去洗澡。“冷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漠！”歐陽旭追在冷硯屁股後面繼續控訴，被無情地關在門外。

歐陽旭洗完澡只穿了條大短褲，光著上身出來，冷硯擡頭看了一下，視線又回到手裏的書上。

冷硯：“你怎麽不穿衣服。”

歐陽旭：“太熱了，連個空調都沒有。”

歐陽旭光著膀子在房間裏晃來晃去，收拾妥當就往床上一躺。

冷硯：“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睡。”

歐陽旭：“我不穿，多熱啊！是不是看哥身材好自卑了。不用自卑，畢竟像我這麽性感的男人是少數。”

冷硯“啪”地一下把書合上，關燈睡覺。

歐陽旭不僅不穿上衣，被子也不蓋。晝夜溫差大，睡到半夜凍醒了，蜷縮成一團，還是冷得睡不著。起來把睡衣穿上，還是冷得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冷硯震驚地發現歐陽旭在他的被子裏。

冷硯自己帶的床單和薄毯子，歐陽旭居然搶他的毯子。

冷硯不悅地把毯子往回抽，歐陽旭將醒未醒，迷迷糊糊地一點一點往冷硯那邊挪，整個人貼在冷硯身上。

冷硯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歐陽旭哼哼唧唧地問，“怎麽了？到點兒了嗎？”

冷硯：“沒有。”

歐陽旭：“那你叫醒我幹嘛？”

冷硯面無表情，“你要把我擠到地上了。”

“哦，對不起。”歐陽旭往一邊翻個身，順手拉過冷硯的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接著睡。

冷硯把被子往回拉，“你幹嘛搶我毛毯。”

歐陽旭不說話，他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毛毯的一個邊，冷硯聽到了平穩的呼吸聲。

睡著了。

冷硯無奈地睜著眼睛望天花板，放棄了對毛毯的爭奪。

吃完早飯，老師帶他們到要測量的古建築。這個村莊是有人住的，他們測量的房子裏住著一個老奶奶。但老奶奶不愛說話，他們後來測繪的幾天裏，大部分時間不在家，有時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幾乎沒有和這些學生打過照面。

帶隊老師教他們如何測量建築的數據，因為建築的基地不完全在一個平面上，所以先定一條基準線，再用一條細細長長的透明水管來確定其他地面位置的高差。

冷硯和歐陽旭一人拿著水管的一端，林若雪負責記錄數值。塑料水管很長，測量的時候難免會拖到地上。冷硯叫歐陽旭拉高一點，歐陽旭起初照做，後來就不管不顧地讓水管在地上拖著走。

冷硯：“不要讓它拖在地上。”

歐陽旭不依，“求你了，一直擡著手太累了。”

冷硯皺眉，“地上都是雞屎。”

林若雪也很嫌棄，“這地方真的好多雞啊。”

“哈哈哈哈，”歐陽旭信誓旦旦地說，“放心，我看著呢，不會沾到的。”

結果還是沾到了。

冷硯的表情很精彩，歐陽旭開心地笑彎了腰，“冷冷對不起！我會洗幹凈的，我保證。”

鄉下的雞和狗都是散養的，真叫一個雞飛狗跳。雞便便到處都是，才第一天，冷硯就覺得自己受夠這個地方了。

歐陽旭卻快樂極了，時常趁雞不備從後面偷偷嚇唬雞。

冷硯和林若雪對視一眼，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村子裏沒有網絡，生活很單純。他們白天測量數據，晚上轉換成電腦圖紙。夜裏冷硯坐在床上看書，歐陽旭玩平板上的單機游戲。

“啊，我的腦子怎麽又被僵屍吃了！”歐陽旭放下平板，轉頭看見冷硯好看的側臉，心想，他總是那樣安安靜靜的。

歐陽旭突然就想起白天，古宅的天井裏，一束陽光投在冷硯身上，把他的頭發染成金色，冷硯笑得眼睛彎起來的樣子。

畫面美好極了，歐陽旭甚至自動忽略了旁邊的林若雪，好像那個場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那個時候，歐陽旭仿佛看見一扇從未推開的門。一束光從門縫透過來，似乎在誘惑他去推開，進入門後的世界。歐陽旭想要伸出手，但他有種恐懼，一旦推開了那扇門，他就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歐陽旭突然開口說，“我分手了。”

冷硯：“哦。”

歐陽旭不開心，“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

冷硯頭都不擡一下，“為什麽 ？”

“哼。我不想說了現在。”

冷硯：“哦。”

歐陽旭盯著冷硯，“冷冷，你這人沒勁。”

“沒勁你還跟我說話。”

歐陽旭看著冷硯漸漸變得粉紅的耳朵尖，笑了，“其實也不是那麽沒勁。”

——————————

他們用了三天時間基本測得了數據，在紙上畫出草圖。第四天的上午，只剩下閣樓的數據還沒測好。

沒有樓梯通往閣樓，只能順著梯子爬上去。冷硯和歐陽旭決定他們兩個人上去測，讓林若雪留在下面。

冷硯先爬了上去。歐陽旭緊跟在後面，“上面怎麽都是稻草。啊——”

歐陽旭目光所及，兩個黑色的物體，他一下子竄到冷硯身後，緊緊地摟住冷硯，“這什麽東西啊！”

冷硯毫無波瀾，“棺材。”

歐陽旭倒吸一口涼氣，把冷硯抱得更緊了。

林若雪聽到歐陽旭的叫聲，在下面問，“怎麽了？要我上去嗎？”

冷硯：“沒什麽，你別上來了。”

歐陽旭低聲說，“這裏怎麽會有棺材？裏面會不會有……”

“裏面肯定是空的，應該是這裏的老人提前準備的。”冷硯掰開歐陽旭的手，“你要是害怕就先下去吧。”

歐陽旭不情不願地撒手，“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會怕。”

他們用激光測距儀記錄數據，歐陽旭始終離那兩口棺材遠遠的，突然他停住不動了。

冷硯問，“怎麽了？”

歐陽旭輕聲說，“冷硯你聽，聽見什麽聲音嗎？”

冷硯仔細聽，隱隱約約聽見有呼吸聲，有點像打呼嚕的聲音。

“嗯。有人打呼嚕。”

歐陽旭小心翼翼地瞄著那兩口棺材，“可是這裏哪有人睡覺啊。”

冷硯看到歐陽旭驚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隔壁家傳來的。還差一點就測完了，你先下去。”

歐陽旭還不肯，“那怎麽行，我得留在這保護你。哎你笑什麽，我又不怕。”

冷硯笑得眼睛彎彎，“嗯，你不怕。”

兩個人測好下去之後，林若雪問，“你們剛才怎麽了？”

歐陽旭：“還好你剛才沒上去，不然嚇死你。上面有棺材。”

“什麽？歐陽旭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林若雪看向冷硯，“他說的是真的嗎？”

冷硯點頭。

林若雪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測完了吧，走走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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