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旭對著任務書發呆，冷硯已經開始刷刷地畫起草圖。

歐陽旭對建築設計一竅不通。考進H大的王牌專業，歐陽旭也是極為聰明的，但他對設計就是不感興趣。除了設計課的其他課，他的成績都很好。歐陽旭本來以為建築學的是工程，學物理和數學。可是入學以後才發現，這個專業偏藝術，需要計算的東西不多，更多的是設計，還有對空間的感覺。

建築學的學生常常會面臨方案被斃這件事。剛入學的時候大家都差不多，到了大二冷硯幾乎可以說一騎絕塵。努力加上天賦，總是能把大部分人遠遠甩在後頭。更何況歐陽旭又不開竅又不努力。

時間只過去兩個多小時，歐陽旭覺得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冷硯擡起頭問，“你有什麽想法嗎？”

歐陽旭把硫酸紙上畫的兩只烏龜用手遮住，連連搖頭。冷硯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他旁邊，鋪開草圖紙，“我有兩個初步的想法。”

冷硯講方案很有邏輯，等他說完，歐陽旭一臉崇拜，“你怎麽這麽厲害呢，你是不是沒被斃過方案？”

冷硯笑了，“怎麽會，一開始我做的很差。”

歐陽旭想，笑得怪好看的。

冷硯又說了一句，“但也比你現在做的好。”

歐陽旭笑容瞬間消失，“你這人怎麽這樣，看不出來，還挺毒舌的。”

開學第二個星期的體育課。

歐陽旭選的是游泳。換好泳衣到泳池邊的時候，看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大家都只穿了一條泳褲，歐陽旭觀察了一會兒，白的發光，大長腿，沒別人了。他悄悄走上前，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冷硯回頭，歐陽旭看見他戴著泳帽，一臉受驚的表情，“噗”地一下笑了出來。

冷硯不悅地皺眉，“你幹嘛，嚇我一跳。”

“你怎麽在這，選游泳課了？上禮拜沒看見你啊。”

冷硯：“我之前選的那門課關了。我是被分過來的。”

歐陽旭問，“你選的什麽？”

冷硯：“舞獅。”

“怎麽就關課了呢，”歐陽旭遺憾道，“舞獅多好啊，特想看你舞獅。”

冷硯：“……”

老師講解了一會，熱身之後就讓他們自己下水練習。只有冷硯站著不動。

游泳課在體育課裏十分熱門，很多想選的人都選不到。冷硯被分配過來，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嫌泳池的水不幹凈，而且有些怕水。

老師讓他下水，冷硯說，“老師我可以不下水嗎？”

“你是女生嗎，一個月總有幾天不能下水。”老師笑了，“你會游泳嗎？”

冷硯說不會。

“不會就更得下去游了，不然考試的時候怎麽辦。快點！下去。”

冷硯沒辦法，只好照做。一進泳池就慌了神，嗆了一口水，四肢控制不住撲騰起來。歐陽旭立刻過去從後面抱住他，冷硯更撲騰了。

歐陽旭安慰他，“別怕，這邊是淺水區，淹不死你的。”

冷硯聽出了歐陽旭的聲音，平靜下來，發現自己可以站在水裏，頭整個露在外面，根本沒有危險。歐陽旭覺得冷硯手足無措的樣子有點可愛。

冷硯說，“謝謝，你放開我吧。”

歐陽旭放開冷硯，看著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心想，他怎麽這麽好玩，而且雖然看著瘦，抱起來還挺舒服的。

也只有這個時候，歐陽旭才覺得冷硯像個真實的人。不然他太完美，說是從天上下來渡劫的他都信。

歐陽旭說，“我教你吧。”好歹也是室友，不幫他一把，到時候體育要不及格，影響拿獎學金。

冷硯：“不用了…我自己學就行……”

“怎麽，信不過我。”歐陽旭得意地說，“老師是不會下水指導你的。我得過游泳冠軍，保證把你教會。”雖然是少兒組冠軍，那也是冠軍啊。

冷硯沒有再推辭，“謝謝。”

“咱們先練習怎麽浮起來。你手扒住水池邊上，試著憋一口氣，讓整個人飄在水裏。”歐陽旭說完示範了一遍。

冷硯浮起來了。

歐陽旭很高興，“對！然後蹬腿，你看我……”

冷硯照做。歐陽旭說，“姿勢不對。”

冷硯再做，還是做得不標準。

歐陽旭抓住了他的腳踝，帶著他的腿往兩邊蹬，冷硯身體一僵，“不用，我自己可以。”

“這樣你學的能快點。”歐陽旭沒松手，又去糾正冷硯的腳，“你這腳不對，你得這樣，才能往前游。”

冷硯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但在水裏沒有安全感，他對歐陽旭的觸碰並不反感。

歐陽旭教了一會，覺得可以讓冷硯試著往前游一段，說，“看著啊，看看哥是怎麽游的。”

歐陽旭身材好，游泳的時候姿勢很好看。他游了一段返回來，對冷硯說，“你游游看。”

冷硯還是害怕，歐陽旭笑著說，“沒事，我在你後面跟著呢，怕什麽啊。”

一節課很快過去了。

歐陽旭稱讚道，“你學的挺快的，下節課教你換氣。”

冷硯說，“謝謝你。”

“你這人沒勁，咱倆住一個屋，幹嘛成天把謝謝掛嘴邊啊。我設計課還指望你呢。”

兩個人一起做設計做模型，一起上游泳課，漸漸變得像正常室友間的相處模式。鄒志遠都驚訝了，“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上課的時候冷硯竟然還幫歐陽旭占座位。

歐陽旭故意把座位讓給林若雪坐，林若雪給了他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下課之後，歐陽旭問，“怎麽樣？這麽好的機會，有沒有好好表現？”

林若雪無精打采，“他一句話多餘的話都不說。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煩我啊。”

歐陽旭見怪不怪，“正常。他就那樣，對誰都一張臭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除了我。”

林若雪不屑，“除了你？你有什麽特別的。”

歐陽旭：“特別帥。”

“帥有什麽用？難道他是彎的？我還特別美呢！”

正在看書的冷硯突然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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