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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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08年的夏天。
歐陽旭登記完名字拿了鑰匙，問宿管，“大爺，我住哪個寢室？”
707。
7樓，沒電梯。歐陽旭心裏罵了一聲，吭哧吭哧地往上搬行李。
707門是虛掩著的，有人已經到了。
歐陽旭推開門，把行李踢進去，咣當咣當的。
寢室裏面只有一個人，正在整理桌子，聽到動靜扭頭看著他，沒說話。
二十多度的天氣，歐陽旭在樓下都一身汗，更別說搬著一堆生活用品爬七樓，身上的短袖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可屋裏那個男生皮膚白皙，臉上身上都清清爽爽，看不出一點出汗的痕跡。歐陽旭站在門口，感覺和他站在兩個世界。光是看著那個人，都覺得汗消下去一些了。
建築學要讀五年，這就是要相處五年的室友。歐陽旭不管地上的行李，幾步跨到那男生面前，伸出右手，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你好，我是歐陽旭，旭日的旭。”
男生盯著歐陽旭伸出的手遲遲沒有動作，就在歐陽旭要尷尬的縮回去的時候，男生很快的伸手握了一下。
“我叫冷硯。”
歐陽旭想，真夠冷艷的。不過他這人大大咧咧也不放在心上，轉身去對付那堆行李。
歐陽旭手心都是汗，冷硯趁他沒註意，抽出張紙巾用力擦了擦手。
歐陽旭爬上去鋪完床，扭頭看見冷硯的，整整齊齊，再看看自己的，爬來爬去弄了半天，一塌糊塗。
要不重新弄一下吧，歐陽旭想。
忽然“咚”的一聲，緊接著歐陽旭發出一聲“艹！”，然後是“嘶——”的抽氣聲。
寢室是上床下桌，上鋪的空間太小，歐陽旭一米八六，一不小心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頭。“這什麽狗屁設計！建築系的宿舍不給整的人性點嗎！”他立刻決定就這樣吧，大丈夫不拘小節。
過了一會，寢室另外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寢室一共就三個人，還有一個床位是空著的。
歐陽旭是東北人，冷硯是上海的，另一個是北京本地人，叫鄒志遠，土木工程專業。建築三班一共十個男生，歐陽旭和冷硯是多出來的兩個，正好跟其他專業的分到一個宿舍。
整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歐陽旭收到了林若雪的短信。
他對兩個室友說，“高中同學找我，我先出去了。”
林若雪一見面就問，“你在幾班？”
歐陽旭說三班。
林若雪說，“這麽巧！咱倆又一個班。”
歐陽旭：“這麽倒黴，咱倆又一個班。”
林若雪給了歐陽旭一胳膊肘子，“嘿，你還不樂意？”
當然不樂意了，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彼此家長也認識，林若雪老讓他背鍋。歐陽旭無力道，“樂意，太樂意了。”
林若雪倒是高興得很，有了歐陽旭，要是她看上哪個帥哥就方便了。
開學第一周，軍訓。
烈日底下踢正步。歐陽旭突然“啊”地一聲。
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的腰上。
教官叫停，面色嚴肅地問，“你叫什麽！”
“報告！我叫歐陽旭。”
學生們紛紛笑了起來。
“沒問你叫什麽，我問你喊什麽！”
歐陽旭：“有人暗算我。”
歐陽旭低頭，在地上發現了一只鞋。就是學校統一發的軍綠色帆布鞋。他捏著鞋帶將那只鞋提了起來，“教官你看，這就是兇器。”
教官：“誰的鞋？！”
“報告。”
歐陽旭回頭一看，冷硯一只腳只穿著一只白襪子，踩在另一只腳上。
歐陽旭樂了，“是你啊，剛開學就謀殺室友。”
冷硯：“對不起。”
教官問，“怎麽回事？”
冷硯：“我的鞋子號碼不對，不小心踢掉了。”
教官吼到，“好了都別笑了！你把鞋穿上繼續練習。”
冷硯擡起一只腳，想單腳跳過去拿回鞋子，歐陽旭走過去，彎腰把鞋放在冷硯腳邊，還不忘了開玩笑，“腎都差點讓你踢壞了。”
冷硯有些不自在，低聲說了句謝謝，蹲下去把鞋穿好。
中午吃過飯，冷硯回到寢室，收到歐陽旭的短信，【你腳多大號】
冷硯回，【39，怎麽了？】歐陽旭沒有再回覆。
過了一會兒，歐陽旭拎了一雙鞋回來。
鄒志遠在午睡，歐陽旭走到冷硯身邊，低聲說，“我剛才回來正好看見後勤部，就進去問了一下，還真有。”
冷硯驚訝道，“給我的？”
“嗯呢。你說你個子挺高，腳怎麽那麽小，我翻了半天才找著一雙39的。”
冷硯生性冷淡，不知道怎麽回應別人的好意，楞了一會，說，“謝謝。多少錢？我給你。”
“15。”如果冷硯不問，歐陽旭沒打算跟他要錢。
冷硯從抽屜裏拿了錢遞給歐陽旭，“謝謝你。”
歐陽旭覺得冷硯特別有禮貌，總是把“對不起”“謝謝”掛在嘴邊。但是越是客氣的人，往往越給人一種距離感，歐陽旭沒再說什麽，也上床休息了。
————————————
晚上解散後，土木的室友還沒回，歐陽旭喊冷硯，“走啊，洗澡去。”
冷硯想起北方浴室的情景，拒絕了，“你先去吧，我晚點去。”
歐陽旭：“等會兒得老多人了，你相信我。趁現在很多人還沒吃完飯趕緊去。”
冷硯想想覺得有道理，便收拾東西，兩個人一起去了浴室。
歐陽旭說的沒錯，一路上很多提著籃子往浴室去的學生。
軍訓時期，這個時間人已經算少了，但在冷硯看來，人還是多得難以忍受。以前住校都是獨立的衛生間，沒見過這種全場赤身裸體的大場面。前幾天洗澡已經領教過了一波世界觀的沖擊，但跟室友一起洗……
歐陽旭熟門熟路地開始脫衣服。“冷硯，你傻站著幹嘛。快點啊一會人多了。”
冷硯沒辦法，背過身去開始脫衣服。
歐陽旭覺得自己明白了，冷硯這人，可能不是性格冷淡，是比較害羞。
洗澡都害羞，真夠特別的。還想讓他幫自己搓背呢。
晚上洗澡的人太多了。饒是男生洗澡快，還是有幾個人得排隊等著。
冷硯磨磨蹭蹭地脫完衣服站在門口排隊，用洗澡籃子擋住關鍵部位，目不斜視，尷尬極了。
歐陽旭伸手招呼他，“冷硯，來！咱倆用一個。”
冷硯說，“不用，我等會吧。”
歐陽旭大聲喊，“你說啥，我聽不清。”
周圍的男生齊刷刷向他看過來，冷硯覺得不自在，不想被矚目，只得快步走了過去。
歐陽旭說，“你先沖。我現在洗頭，”他搓著頭發，還在不停說話，“你說你一個男的。怎麽這麽白啊。”
冷硯不理他，而且想把他的嘴縫上。
歐陽旭繼續叨逼叨，“你身材挺好的哈，看著瘦，其實還有肌肉呢。但是沒我好，看見了嗎，八塊腹肌。”
冷硯絕望了，大學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不愉快。歐陽旭太聒噪了，必須得離這個人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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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登記完名字拿了鑰匙，問宿管，“大爺，我住哪個寢室？”
707。
7樓，沒電梯。歐陽旭心裏罵了一聲，吭哧吭哧地往上搬行李。
707門是虛掩著的，有人已經到了。
歐陽旭推開門，把行李踢進去，咣當咣當的。
寢室裏面只有一個人，正在整理桌子，聽到動靜扭頭看著他，沒說話。
二十多度的天氣，歐陽旭在樓下都一身汗，更別說搬著一堆生活用品爬七樓，身上的短袖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可屋裏那個男生皮膚白皙，臉上身上都清清爽爽，看不出一點出汗的痕跡。歐陽旭站在門口，感覺和他站在兩個世界。光是看著那個人，都覺得汗消下去一些了。
建築學要讀五年，這就是要相處五年的室友。歐陽旭不管地上的行李，幾步跨到那男生面前，伸出右手，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你好，我是歐陽旭，旭日的旭。”
男生盯著歐陽旭伸出的手遲遲沒有動作，就在歐陽旭要尷尬的縮回去的時候，男生很快的伸手握了一下。
“我叫冷硯。”
歐陽旭想，真夠冷艷的。不過他這人大大咧咧也不放在心上，轉身去對付那堆行李。
歐陽旭手心都是汗，冷硯趁他沒註意，抽出張紙巾用力擦了擦手。
歐陽旭爬上去鋪完床，扭頭看見冷硯的，整整齊齊，再看看自己的，爬來爬去弄了半天，一塌糊塗。
要不重新弄一下吧，歐陽旭想。
忽然“咚”的一聲，緊接著歐陽旭發出一聲“艹！”，然後是“嘶——”的抽氣聲。
寢室是上床下桌，上鋪的空間太小，歐陽旭一米八六，一不小心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頭。“這什麽狗屁設計！建築系的宿舍不給整的人性點嗎！”他立刻決定就這樣吧，大丈夫不拘小節。
過了一會，寢室另外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寢室一共就三個人，還有一個床位是空著的。
歐陽旭是東北人，冷硯是上海的，另一個是北京本地人，叫鄒志遠，土木工程專業。建築三班一共十個男生，歐陽旭和冷硯是多出來的兩個，正好跟其他專業的分到一個宿舍。
整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歐陽旭收到了林若雪的短信。
他對兩個室友說，“高中同學找我，我先出去了。”
林若雪一見面就問，“你在幾班？”
歐陽旭說三班。
林若雪說，“這麽巧！咱倆又一個班。”
歐陽旭：“這麽倒黴，咱倆又一個班。”
林若雪給了歐陽旭一胳膊肘子，“嘿，你還不樂意？”
當然不樂意了，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彼此家長也認識，林若雪老讓他背鍋。歐陽旭無力道，“樂意，太樂意了。”
林若雪倒是高興得很，有了歐陽旭，要是她看上哪個帥哥就方便了。
開學第一周，軍訓。
烈日底下踢正步。歐陽旭突然“啊”地一聲。
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的腰上。
教官叫停，面色嚴肅地問，“你叫什麽！”
“報告！我叫歐陽旭。”
學生們紛紛笑了起來。
“沒問你叫什麽，我問你喊什麽！”
歐陽旭：“有人暗算我。”
歐陽旭低頭，在地上發現了一只鞋。就是學校統一發的軍綠色帆布鞋。他捏著鞋帶將那只鞋提了起來，“教官你看，這就是兇器。”
教官：“誰的鞋？！”
“報告。”
歐陽旭回頭一看，冷硯一只腳只穿著一只白襪子，踩在另一只腳上。
歐陽旭樂了，“是你啊，剛開學就謀殺室友。”
冷硯：“對不起。”
教官問，“怎麽回事？”
冷硯：“我的鞋子號碼不對，不小心踢掉了。”
教官吼到，“好了都別笑了！你把鞋穿上繼續練習。”
冷硯擡起一只腳，想單腳跳過去拿回鞋子，歐陽旭走過去，彎腰把鞋放在冷硯腳邊，還不忘了開玩笑，“腎都差點讓你踢壞了。”
冷硯有些不自在，低聲說了句謝謝，蹲下去把鞋穿好。
中午吃過飯，冷硯回到寢室，收到歐陽旭的短信，【你腳多大號】
冷硯回，【39，怎麽了？】歐陽旭沒有再回覆。
過了一會兒，歐陽旭拎了一雙鞋回來。
鄒志遠在午睡，歐陽旭走到冷硯身邊，低聲說，“我剛才回來正好看見後勤部，就進去問了一下，還真有。”
冷硯驚訝道，“給我的？”
“嗯呢。你說你個子挺高，腳怎麽那麽小，我翻了半天才找著一雙39的。”
冷硯生性冷淡，不知道怎麽回應別人的好意，楞了一會，說，“謝謝。多少錢？我給你。”
“15。”如果冷硯不問，歐陽旭沒打算跟他要錢。
冷硯從抽屜裏拿了錢遞給歐陽旭，“謝謝你。”
歐陽旭覺得冷硯特別有禮貌，總是把“對不起”“謝謝”掛在嘴邊。但是越是客氣的人，往往越給人一種距離感，歐陽旭沒再說什麽，也上床休息了。
————————————
晚上解散後，土木的室友還沒回，歐陽旭喊冷硯，“走啊，洗澡去。”
冷硯想起北方浴室的情景，拒絕了，“你先去吧，我晚點去。”
歐陽旭：“等會兒得老多人了，你相信我。趁現在很多人還沒吃完飯趕緊去。”
冷硯想想覺得有道理，便收拾東西，兩個人一起去了浴室。
歐陽旭說的沒錯，一路上很多提著籃子往浴室去的學生。
軍訓時期，這個時間人已經算少了，但在冷硯看來，人還是多得難以忍受。以前住校都是獨立的衛生間，沒見過這種全場赤身裸體的大場面。前幾天洗澡已經領教過了一波世界觀的沖擊，但跟室友一起洗……
歐陽旭熟門熟路地開始脫衣服。“冷硯，你傻站著幹嘛。快點啊一會人多了。”
冷硯沒辦法，背過身去開始脫衣服。
歐陽旭覺得自己明白了，冷硯這人，可能不是性格冷淡，是比較害羞。
洗澡都害羞，真夠特別的。還想讓他幫自己搓背呢。
晚上洗澡的人太多了。饒是男生洗澡快，還是有幾個人得排隊等著。
冷硯磨磨蹭蹭地脫完衣服站在門口排隊，用洗澡籃子擋住關鍵部位，目不斜視，尷尬極了。
歐陽旭伸手招呼他，“冷硯，來！咱倆用一個。”
冷硯說，“不用，我等會吧。”
歐陽旭大聲喊，“你說啥，我聽不清。”
周圍的男生齊刷刷向他看過來，冷硯覺得不自在，不想被矚目，只得快步走了過去。
歐陽旭說，“你先沖。我現在洗頭，”他搓著頭發，還在不停說話，“你說你一個男的。怎麽這麽白啊。”
冷硯不理他，而且想把他的嘴縫上。
歐陽旭繼續叨逼叨，“你身材挺好的哈，看著瘦，其實還有肌肉呢。但是沒我好，看見了嗎，八塊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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