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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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回的冰窟事件,今年寒梅會的終選本來打算就此不比的,但好不容易考入了終選的選手們不幹了,褲子都脫了你跟我說不比啦?!

最後還是沒法子,梅園那邊只得又把冰窟修補好,通知諸位選手再比一回,這時候沈朝的傷也養好了,可惜最後還是鎩羽而歸,只得了個第四,不過冰球他們那一隊得了第一,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沈晚照比他稍微強了一點,得了個第三,回去見天兒地在沈朝面前顯擺,樂顛顛地道:“作為我的手下敗將,你有什麽心理感想?”

沈朝:“……”

沈晚照開開心心地繼續補了一刀:“你當時有沒有認真看我比賽時候的英姿啊?”

沈朝:“……”他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小人得志。

他氣不過要動手抽人,沈晚照見到玉瑤郡主過來,忙往她身後一藏,大聲道:“娘,你看我哥,他欺負我,還要打我!”

玉瑤郡主回身護住她,皺眉惱道:“你是怎麽還對你妹子動起手來了?我平時怎麽教導你讓著妹子的?”

沈朝:“……”他冤枉死了。

玉瑤郡主又說了他幾句才走開,沈晚照繼續樂道:“我比你高一名。”

沈朝咬牙切齒:“一名而已,能說明什麽?”

沈晚照哈哈哈:“說明我比你強啊!”

沈朝:“你閉嘴!”

沈晚照:“我不閉!”

沈朝:“……”他對她是徹底無語了,一言不發地擡步往前走。

且不提兄妹倆的吵吵鬧鬧,寒梅會一結束,也正式進入年末,侯府上下也忙碌起來,老婦人陳氏是早就不理事的,於是全靠著兩位夫人上下張羅,迎來送往,備禮迎客,有多忙自不必說,多虧家裏的大姑娘幫著打點了不少,讓兩位夫人多少能輕省些。

沈晚照整天見沈月白忙進忙出,自己憨吃憨玩的,難免有些愧疚,倒是玉瑤郡主笑道:“你伯母讓你堂姐幫著理事呢,以後就要幫著打理庶務了,不過你也該跟在後面學著些,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你哥瞎鬧。”

沈晚照想了想,忍不住把上回沈月白說的事兒拿出來問了,最後又道:”以後堂姐真的要招贅嗎?”

玉瑤郡主想了想:“倒也未必,以後找個好的生二子,再分姓氏分別承襲兩家家業,也不是沒有這個先例,只是難尋到這般通情達理的好人家,畢竟生出來的可是嫡子,哪裏有舍得給出去的?招贅難招到好的,卻是最穩妥的法子。”

沈晚照忍不住替沈月白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就是現代能承襲家業的女子也不多,有得必有失,只得這麽安慰自己了。

玉瑤郡主說完就開始忙活手頭的事兒了。喃喃念叨:“按照慣例,你安堂伯臘月二十八就會過來賀年,你姑姑就在京裏頭,估計要來的比往年還早些,他們是要在這邊住的,得提前給他們把院子收拾好,是嘉禧院還是朝暉院呢?”

沈晚照給她念的頭疼,聽了一會兒就跑去打雪仗了。

臨到臘月二十三的時候,老天爺又浩浩蕩蕩地下了一場瑞雪,溫重光有來有往,十分識趣,趁著第二天雪後初晴天光瀲灩的時候給沈岑風下了帖子,請他一家來溫府賞雪。

沈岑風對他的知情識趣比較欣慰,可惜臨近年根,他在家裏忙的四腳朝天,也抽不出時間過去,又瞅了瞅整天在府裏玩的不亦樂乎的兒子閨女,輕嘆了口氣道:“你們代替為父去吧。”

兄妹倆一個驚一個喜。

等到第二天早上,沈朝驚奇地發現沈晚照這條懶狗起的格外早,天還蒙蒙亮就起了身,指揮著眾人把沈朝從床上拖了起來,一個昂首挺胸,一個暈暈乎乎的上了馬車。

行了半個時辰馬車才算是到了地方,溫府寂靜無聲地挺立在冬日的晴雪中,在薄薄的旭日裏,顯出萬分溫潤的儀態來。

沈晚照心頭熱了,待走近了見四下靜悄悄,只有一位管事迎客,她又不由得擔憂起來,溫重光不會那麽二吧,就請了他們一家?

此時被念叨的溫重光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本來借著賞雪的名頭,萬分心喜地等著家人到來,哪想到佳人沒來,一位災星卻過來了。

溫重光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殿下?”

太子怎麽突然過來了,誰傳了風聲出去?

太子笑容滿面:“首輔也太看不上孤了,聽說你府上的園子裏最適合賞雪,怎麽給所有人都下了帖子,獨獨漏了孤呢?”

溫重光沈吟片刻:“太子作業寫完了嗎?”

太子:“……”現在聊這個不覺得太傷人心了嗎!

他想到那幾個活閻王似的帝師,默了會兒才把稀碎稀碎的玻璃心撿回來,,幽幽怨怨地道:“自然……寫完了。”

溫重光似笑非笑地道:“殿下,君子以誠為美啊。”

太子:“……是有幾個字沒動,不過今晚上就能寫完。”

溫重光唔了聲:“業精於勤而荒於嬉,殿下慎重。”

太子才撿起來的玻璃心嘩啦啦又碎了,底下人忽然上來跟他通報幾句,他面上浮現出快的難以察覺的喜悅,轉向太子道:“殿下稍等,我先去換身見客的衣裳。”

太子自然無有不應的,他走了幾步,待看不見太子了才輕聲道:“把殿下帶到前廳,不要讓他和沈家兄妹遇上。”

下人輕聲道:“您……這……怕是不大好吧?”

溫重光瞥了他一眼,他不敢再多言,忙不疊地快步下去吩咐了。

兄妹倆都不是第一次來溫府,不過上回來是盛夏,這回是冬日,他這府邸修的甚好,夏日繁花絢爛,光耀麗華,如少女初裝,冬日又銀裝素裹,如迤邐年華的女子,剔透婉轉,別有一番風情。

沈朝忍不住讚道:“溫首輔這府邸當真是極好,景色出眾又不落俗套,直接引了活水進來,更比尋常府裏多了幾分生機。”

沈晚照心裏高興,嘴上還是吐槽道:“瞧你長他人志氣的,咱們家就不好了嗎?回頭我告訴娘去,說你嫌棄咱們家院子。”

沈朝顧忌著是在別人府裏,不好嬉笑打鬧,只沖她呲了呲牙:“小丫頭你又告黑狀,小心我收拾你,現在可沒有娘護著你了。”

沈晚照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care,他不動聲色地抓了把凈雪,悄咪咪在手裏揉搓成雪團,趁著沈晚照不註意就沖她扔了過去。

沈晚照危機意識強,聽到有風聲就下意識地開了閃避技能,一側頭躲過去,但兩人走的是一條曲廊,拐角那邊剛好的冒出一行人來,為首的那個身穿月白長衣,領上袖口鑲著純白狐毛,前襟的扣子由顆顆碧璽石組成,只看這身裝扮便知道是位貴人。

不過兄妹倆認人雪球可不認,直直地沖著少年飛過去,就聽‘吧唧’一聲,在他臉上炸開了滿臉雪花。

管事一臉懵逼,臥槽這是個什麽情況?太子臉上都有人敢開花?!等他看清扔雪球的兩人是誰的時候,腦仁開始突突作響。

由於這個時代沒有嗶嗶機對講機之類的東西,而且溫府面積也不小,下人一時半會兒肯定趕不過去通傳,他就想著搶先一步把太子帶開,哪裏想到正對著遇上了?

太子白凈的臉上面無表情,隱隱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在別人府上嬉笑玩鬧本來就不該,更何況還砸了太子,沈朝怔了一瞬,反應極快地拉著還在走神的沈晚照跪下:“臣子該死,恣意嬉笑玩鬧,不留神沖撞了殿下,請殿下責罰。”

太子本來還沒想好怎麽罰,聽見他主動請罪,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這般一說自己倒不好再罰了,不然顯得肚量太小。

他沈吟不語,接過身後侍從遞來的絹子,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雪沫子,正要開口,就聽一道隱隱含著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殿下這是何意?”

太子一楞,就見溫重光輕輕蹙眉走了過來,擡步走到沈家兄妹身側:“究竟這二人是犯了什麽大錯,讓殿下在臣的家裏,責罰臣的客人?”

太子還是十分註意自己在首輔眼裏的形象的,不想留下仗勢欺人的惡名,聞言忙道:“孤並沒有……"

溫重光面色淡漠,眼裏含了不悅,作勢要跪下:“既然殿下不滿,那臣既然身為東道,自然也有責任,也跟著沈家的兩位一道跪下吧。”

皇上都是基本免了首輔的跪,他哪裏敢讓溫重光跪下,不給老子跪給兒子跪,傳出去成何體統,太子:“……”他招誰惹誰了他!

他急忙一把扶住他,急忙道:“首輔莫要如此,小事而已,孤本身也沒有打算讓他們繼續跪的。”說著就讓沈家兄妹倆起來。

溫重光沈吟道:“我聽說聖上少年時去民間微服私訪,也曾無意中被得罪過,當時還是太子的聖上不過一笑置之,太子如今可是……”他後半集沒說,不過眼神表達了一切。

太子:“……QAQ”

他雖然中二,但並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再說沈朝已經把話說在前頭,他要是再罰就太過斤斤計較了。就算首輔沒來,他也正打算把人叫起來的,平白被砸了一下不說,還倒黴催地挨了一頓訓,看來教周易的講師說的沒錯,他今天果然印堂發黑,出行不利……哎。

當初溫重光在東宮當侍讀的時候,他就十分敬仰他的才華,後來他在朝政上頗有建樹,又升任首輔,太子心裏更是崇敬,視他為標桿榜樣,大抵就是沈晚照對次輔的感覺啦~

太子不想在榜樣心裏留下道德汙點,連忙想要上前解釋,卻見溫重光已經帶著沈家兄妹走遠了,他在原地捂著心口,半天沒回過神來。

等到了宴客的水榭,他們才發現溫重光著實請了不少人,這時候太子終於做完了心理建設轉過頭來找愛豆,能跟溫重光結交的自然都是京中一等一的貴人,有好些人都認識太子,忙不疊地上前行禮。

身為太子,裝樣可是必修課,他忙換上溫雅笑意示意眾愛卿平身,大家吃好喝好不要多禮哈,多禮可就見外了,萬一再讓首輔覺得他仗勢欺人可就不好了!

沈晚照坐在不遠處喝著梅花泡的茶,原本太子和溫重光單拿出來瞧還沒有什麽,但兩人站的近卻她卻漸漸品出些味道來了,怎麽兩人的表情越看越神似捏?

太子雖然長相跟溫重光差了十萬八千裏,但是那溫雅笑容卻是如出一轍,本來單看也挺好,擱在一起就能瞧出原版和山寨版的區別來了。她被自己逗得一樂,怕又被罰跪一次,忙不疊地用茶盞擋住半張臉。

溫重光面上神色如常地跟人應酬,但餘光一直時不時關註著她,見她突然失笑,偏頭望了過來,她沖他促狹地眨了眨眼。

其實除了沈家一家都被下了帖子之外,其他人都是只給單人下的帖,不過大多數還是拖家帶口的來了,當然不是為了多吃溫府一口飯,這幫人也沒這麽low,只是將家中適齡的如花似玉的菇涼們帶了過來,溫府就首輔一個正經主子,這般作為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為了什麽。

沈晚照本來經過下跪的插曲之後心裏就不大痛快,見著一屋子鶯鶯燕燕臉上更是不高興,當中有一位工部尚書的笑聲格外響亮,一雙妙目更是時不時往溫重光身上招呼,她面上神色不變,眼裏卻已經沈了下來。

同樣一臉不爽的還有太子,他瞇了瞇眼,表情也跟溫重光不高興時相當一致。

左邊那個笑聲那麽大,目光竟然還時不時往首輔身上瞥,懂不懂半點禮數?知道不知道禮義廉恥?!差評!

右邊那個嘴巴那麽大,偏還塗了艷紅的胭脂,一進來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邊說還一邊瞧著首輔,姑娘家家竟這般碎嘴!差評!

還有中間那個直接上來搭訕的,知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麽寫?!實在是太差了太差了。

太子環顧一圈,竟沒有找到半個能跟首輔稍稍相配的,不由得搖頭嘆息,難怪首輔到現在一直未娶,當真是……哎。

太子最後終於得出結論,首輔,是要寂寞如雪的!

不等沈晚照開口,太子已經蹙眉瞧著那位高聲談笑,頗是吵鬧的尚書之女,淡淡道:“雖說朝裏風氣開放,不拘那些俗禮,但身為客人大聲嬉笑玩鬧,未免太不把主家放在眼裏了。”

他這話一出,旁人面面相覷,哪裏敢發出半點聲音,忙不疊地閉了嘴,就連走路都怕自己聲音太大。

沈晚照雖說瞧這太子不大順眼,但這時候也忍不住暗暗吐氣,叫了聲好。

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何突然開口,但也算遂了他的意,溫重光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男女分席吧。”

他說完訓練有素的家人便引著人分兩邊去了,等兩邊人走遠了,沈晚照被家人不動聲色地帶著,往他住的正院走,溫重光隨意跟太子說了幾句,讓他先去了別處,自己也回了正院。

可憐沈朝和幾個同齡的少年說笑正開心,渾然不知自家妹子已經被人拐帶走了。

沈晚照先到一步,見到他面上滿是似笑非笑,先一步問道:“你跟太子是什麽關系啊?他做什麽老學你說話?”

溫重光也忍不住笑了:“我曾在東宮當過侍讀,也算教導過殿下幾日。”

其實皇上性子跳脫,餘皇後卻穩重大氣,太子每回受到兩邊截然相反的教育都一臉懵逼,左右不知道該學哪個,。就在即將精分之時,年少高才卻成熟內斂的溫重光出現了,宛如太子的指路明燈,讓他立刻有了學習的榜樣。

沈晚照長長地誒了聲,又搖頭郁悶道:“我只瞧他看我不順眼,難道是因為我打了他表兄那事兒?”

溫重光伸手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耳朵:“並沒有。”他只是看你們沈家人都不順眼。

沈晚照滿臉不信,溫重光倒不是很在意:“你只放心便是,最多年後,殿下就會改過來了。”

沈晚照狐疑,他忽然抱起她,在原地輕松轉了個圈:“幾日不見你倒是胖了些?”

沈晚照被這言情套路給囧了一波,又憤怒地反駁道:“我沒有,是你力道太小了!”

他一本正經地道:“或許是,或許不是。”

沈晚照悻悻然片刻,又忍不住問道:“我真的胖了嗎?”又甩鍋道:“我娘說冬天要滋補,在家裏見天兒地燉羊肉鍋子給我吃。”

他親了親她額頭:“人也長高了。”

沈晚照裝模作樣地擺擺手:“算你有眼光,就不追究你說錯話了。”

他才發現她雙手凍得通紅,伸手輕輕捂住,蹙眉道:“怎麽也不多穿幾件?你的大氅呢?”

沈晚照不好意思說自己要風度不要溫度,只得道:“不小心破了個洞,正讓丫鬟們補著呢。”說著被寒風吹的打了個噴嚏。

他敞開大氅把她摟進懷裏:“幸好我的大氅無事,咱們還能湊合著用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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