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沈晚照耳朵不由自己地豎起來,謝師嘆了聲道:“首輔在陪都的時候,不慎遇刺,如今正在家裏修養。”

沈晚照心裏如何對他不愉,也知道首輔於魏朝的重要性,不由得擡頭問道:“謝師,首輔他傷的很嚴重?”

謝師捋須道:“傷情如何倒是不知,只知道他今日回京的時候竟在回城的馬車上暈了過去,想來怕是不輕啊。”

他嘆了聲:“我今日告訴你們,就是因為首輔對你們也有恩師之德,所以我打算派一位老師和兩位學生代表共同前往,探望首輔傷情,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都緩緩搖頭,孫思渺更是按捺不住,柔聲細氣地毛遂自薦:“首輔不光是朝之重臣,更教導過我們,我們自該去探望,學生一直十分敬仰首輔,不知道謝師意下如何?”

她說完就目光灼灼地盯著謝師,謝師一向比較欣賞毛遂自薦的,不過這回卻搖了頭:“沈晚照曾任首輔課時的課長,這回我打算派她去探望首輔。”

其實讓沈晚照來探望是溫重光自己要求的,謝師本來不解,但想到沈晚照曾經當過他的課長,心裏也就釋然了,只當首輔是賞識她。

孫思渺這回臉上的失望掩也掩不住,轉過頭怨憤恚怒地看了一眼沈晚照,暗暗咬牙,明明她才智成績都不輸沈晚照,憑什麽事事被她比在下面?

沈晚照一點也不覺得榮幸,不過謝師顯然也沒打算給她出聲反對的機會,他在沈朝和殷懷儉之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把另一人選給了殷懷儉,打算等會兒去乙班再說一遍。

“……明日我會讓上乙班的殷懷儉同學跟你一道,由解師帶領你們,一起乘車去京裏探望首輔。”

其實他本來是想自己去的,但知道過解明的家事之後,惜才之心如熊熊烈火,所以讓解明過去跟首輔好好親近親近,說不準也是個機緣。

解師對首輔有瑜亮之情,整個書院差不多都知道了,而殷懷儉莫名地看溫重光不順眼。

沈晚照簡直囧了,謝師派三個看溫重光不順眼的人去看他這算什麽?覆仇者聯盟嗎!這什麽仇什麽怨啊,謝師其實是看首輔不順眼吧。

沈晚照在心裏吐槽幾句,站起身道謝:“多謝謝師。”

一下課眾人就炸開了鍋,殷懷月激動地上來揉了她幾把:“你回頭要好好地跟首輔提一提我,問問他對我有什麽印象。”

後面跟著的大聲叫‘還有我還有我!“

沈晚照簡直囧死:“能有什麽印象啊,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殷懷月捏了她幾下:“我不管,你就要幫我問!”

沈晚照胳膊被她捏的生疼,呲著牙應下,這時候孫思渺的聲音傳了過來:“晚照,這回真是恭喜你了。”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好似方才那個恨得咬牙切齒,瞪眼皺眉的人不是她一樣。

沈晚照禮數是從來不缺的,笑著回了一句:“只是去探望首輔傷情而已,沒什麽可恭喜的。”

孫思渺也笑道:“能直面首輔,得他幾句提點,這難道不是喜事?”

她說話綿裏藏針,沈晚照悠哉應答:“我只是覺得,我們既然是去探望傷情,又不是去行禮問案,用恭喜似乎不大妥當,這可並非什麽喜事啊。”

她摳字眼摳的厲害,孫思渺眼皮子一跳,仍舊笑道:“你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她眨了眨眼,故作俏皮:“我只是覺得,晚照如今已經成了咱們書院的頂梁柱,好像不管是好事兒壞事兒,大事小事,謝師都喜歡找你從旁協助。”

這話把仇恨值拉的妥妥的,沈晚照正色道:“這話便是荒唐了,且不說書院裏的院長就是首輔次輔,就算是諸位老師,也俱都是德隆望尊之輩,他們才是書院的頂梁柱,能撐起書院臉面的人,我算什麽呢?”

孫思渺再找不出話來說,掩嘴而笑:“是啊。”

兩人親親熱熱地互相懟了幾句,又親親熱熱地笑著,然後親親熱熱地分道走了,身後的眾學渣感嘆,學霸的世界,他們真的不懂啊!

第二天書院為了讓他們好生探望首輔,特地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不用上課。

不過就算不上課也得早起,從書院回京至少得一個多時辰,當然得早點出發,不然到下午趕路就太辛苦了。

沈晚照在門口的馬車停放處見著了殷懷儉,笑著打招呼:“表哥。”

殷懷儉心情瞧著也是頗好,他本來是不打算應下的,但聽沈晚照也去了,便當即答應下來。

他應道:“表妹。”

解明這時候也走了出來,負手站在石階上,神情覆雜,頓了會兒才道:“咱們走吧。”

書院裏準備的馬車甚是寬敞,只是多日沒下雨地面幹燥,走一步就能揚起一串灰塵,三人都不敢撩開車簾,只得在車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晚照受不了,先開口商量道:“解師……咱們就這麽空手去不大好吧?要不要路上買點什麽?”

解明皺眉道:“咱們又不是大夫,難道還能買藥給他不成?”

沈晚照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學生覺得……買個果籃或者補品什麽的,雖然首輔未必會用,但也是咱們的一番心意。”

解明疑道:“探病還要送這些?”

沈晚照:“……”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解明這些年一直被打壓了,他就類似於上輩子遇到的那些超級天才,雖然智商高學習好,但情商過低,所有人情往來基本一竅不通。

沈晚照幹笑一聲:“那是自然。”

解明也有些尷尬,從袖口掏出幾兩散碎銀子:“這些夠嗎?”

沈晚照也不好意思讓他掏錢:“這事兒就交給學生吧。”

等進了城裏,沈晚照在一處坊市叫了停,見解明和殷懷儉都不是能操心這種小事兒的人,只得自己下去買禮品,沒想到殷懷儉跟她一道走了下來。

“我來陪你一起。”

沈晚照點頭應了,跟他一起在小店裏開始挑選東西,反正送禮這回事兒吧……一般都是實用不實用無所謂,關鍵是面上一定要好看,她自己也不太會挑水果,只撿那表面光鮮的拿了。

殷懷儉心頭一暖,他理想中的夫妻相處場景大抵就是這樣,伸手幫她把紅毛丹接過來:“這個有刺,我來拿著吧,仔細傷了手。”

沈晚照倒也沒在意,道了聲謝就低頭繼續挑水果了。

挑完之後店家拿了個竹籃幫兩人裝水果,上面還十分惡趣味地紮了朵大紅花,沈晚照囧囧地接過來,拎著果籃上車了。

溫重光府上離城郊北門並不遠,馬車又行了半個時辰便到了,書院那邊有人通報過,剛一遞上名帖就立即有人過來迎客。

殷懷儉見沈晚照下馬車,本來想伸手攙扶,但她輕輕一躍就跳了下來,略帶好奇地打量著首輔府,外面看就是普通低調的三進小院,倒是跟他平日的為人十分契合。

進去之後才發現金玉其中,每一步都有不同的景致,漫不經心中透著規正,規正中又透著隨性,一株隨意種在角落的茶花,可能是當世難得的珍品,而被種在最引人註目的地方的,又是隨處可見的花種,哪裏都是逸趣橫生。

解明也被吸引,面上的由不得露出幾分讚嘆:“首輔真是巧心思,宅院雅致中不失狂放。”

管事笑道:“解先生客氣了,這邊請。”

沈晚照被一樹金銀花吸引了目光,上面有斑斕的蝴蝶翩翩起舞,她駐足看了會兒才發現解明和殷懷儉已經走遠了,她忙擡步想要上前去追,沒想到就‘刺啦’一聲,後背的衣裳被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的花枝勾了一道六寸長的口子。

她低罵一句,伸手摸了摸後背,正在想怎麽辦,有個常隨就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對著她呵腰道:“勞煩沈姑娘隨我走一趟,我們家首輔想要見您。”

殷懷儉其實視線一直追隨著沈晚照,但被出來迎人的管事攪亂了視線,等到再想看的時候,人卻已經沒了。

他秀美一皺,冷冷地看著那管事:“我表妹人呢?”

他這麽一說,解明也發現人沒了,同樣皺眉看著管事。

管事面不改色:“小的記得剛才見沈姑娘的時候她在賞景,小的這就幫兩位問問。”

他說著招了個小廝來問,然後笑道:“沈姑娘剛才不慎弄汙了衣裳,現在正被人帶著去清洗呢,估計得等一會兒了。”

要是別人殷懷儉肯定不信,但沈晚照確實是個沒收拾好就不會出來見人的,略略放下心裏的疑惑,點頭道:“有勞了。”

那邊沈晚照面色平淡:“我是來探望首輔傷情的,本就要見他,弄得這麽鬼鬼祟祟地做什麽?”

常隨道:“首輔私下有幾句話想問您,再說您這樣……”他頓了下道:“也不大方便見人啊。”

沈晚照臉色不大好看,那常隨見機極快:“小的等會給您找個繡娘,保管縫的天衣無縫。”

沈晚照沒好氣地道:“帶路吧!”

常隨笑呵呵地應了聲,引著她往正院走,又讓她在偏間等著,說他們主子馬上就到。

沈晚照等了會兒還不見人,打起簾子往裏看了看,整個人就石化在當場了。

溫重光身上僅僅蓋著一床薄被,如今薄被滑下,露出赤裸光潔的上半身,身上的線條精美流暢,又不像一般壯漢誇張粗笨的塊頭,適中得宜,本以為他是個弱質書生,怎麽也想不到衣裳下竟是這麽一副漂亮的身體。

他的薄被只把下半身勉強遮掩了,上半身讓人一覽無餘,再加上星眸朦朧惺忪,似是春睡未醒,更添了幾分慵懶的媚態。

沈晚照心中一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溫重光這時候也瞧見他了,眼裏掠過一絲錯愕尷尬,隨即就是笑意隱約。

“還不出去?是想繼續看嗎?”

沈晚照感覺自己真是日了狗了,不對,是日了哮天犬了,日了哥斯拉了!慌忙放下簾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本來想直接跑路的,但又怕一會兒溫重光追出來在人前抖摟了這事兒,那她真是不嫁也得嫁了,於是抖著腿坐在帽椅裏,用生命詮釋坐立難安這四個字。

溫重光換衣裳倒還是挺快,不過片刻就收拾停當,只是烏發挽的隨意,有幾縷搭在青衫上,像是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沈晚照先發制人:“你不是命人傳話要見我嗎?為什麽還在屋裏睡覺?誰給你的梁靜茹?勇氣嗎!”

溫重光:“???”

沈晚照啐了自己一下:“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溫重光笑道:“我不知道誰是梁靜茹,也不知道誰給我的勇氣,只知道我正準備起來的時候,有個人突然闖進來了。”

沈晚照繼續先發制人:“既然是你想法子叫我過來,幹嘛要躺著不起?你要是起的早些,剛才何至於……咳咳咳。”

她說完又鄙夷道:“我是不是該感謝你沒拿個竹竿丟在我頭上?”

溫重光失笑,這些日子被疼痛折磨的心緒總算是好了些:“你不是西門大官人,我也不是潘金蓮,不過……”

他微頓了下,沖她眨眼道:“我們都是想兜搭人而已,你看了我的身子,難道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沈晚照:“……”

她用毅力抵住媚眼沖擊,淡淡道:“我可以拿我哥抵債,你要是想看,隨時可以找他看回來。”

溫重光摸了摸鼻子,含笑道:“不必了,我對令兄無意。”

他聲音漸低:“昨晚上傷口發作,我晚上都沒怎麽睡,早上天還沒大亮的時候用了碗安神藥才睡下的,讓你久等了。”

沈晚照啊了聲,想到方才看他的時候左邊是纏著白布,皺眉道:“怎麽會裂開?”

他道:“傍晚的時候有急事要見皇上,路上不小心顛開的。”

沈晚照想想就疼,不自在地動了下肩膀:“有什麽急事不能養好傷再去啊。”

他只含笑不答,沈晚照想了想,學了玉瑤郡主的語氣叮囑道:“你為什麽不好好休息,這樣傷怎麽能好?

他擡眼看她:“你要過來。”

沈晚照幹笑:“我的榮幸。”

她想了想,起身道:“您還是好好休息吧,老是起身也不好,我跟解師他們說改日等您好些了再來看你。”

天地良心,沈晚照說這話的時候絕對是發自內心的讓他好好休息,絕對沒有為了原來的事兒遷怒他的意味。

她剛走出幾步就被溫重光拉住了,他悶哼一聲:“你等會……”

沈晚照呀了一聲,轉頭見他一手扶住肩膀,忙上前扶住他坐到帽椅裏,搖頭道:“你說你也是,咱們魏朝官員的月俸祿二十多年都沒漲過了,你這麽拼皇上是發你工錢還是給你加班費啊?”

她一邊說一邊腦補,溫重光擱在現代就是一工作狂,老板最愛的員工,不對,他估摸著應該能自己當老板的。

他衣裳已經有血跡滲了出來,沈晚照頭大:“你知道諸葛亮怎麽死的嗎?累死的啊。對了你這傷吃什麽藥?”

他低聲道:“內服的我已經吃過了,外敷的現在也該換了。”

他說完擡眼瞧著沈晚照,她故作不知,低頭道:“那就叫丫鬟來給你上藥。”

他低嘆了一聲:“前些日子回京,有人買通了換藥的婆子來給我下毒,幸虧當初我聞出不對,這才把那人拿下了,只是她一見事情敗露立刻服毒自盡,到現在也沒查出來是誰,這些日子的藥都是我自己換的,不敢讓他人經手。”

沈晚照聽明白了他的隱藏意思,擺手道:“算了吧,我倒是想幫你,可我不會換藥。”

他眨了眨眼:“無須你動手,只要在旁邊幫我遞東西過來便可。”

話都說到這裏,沈晚照也只得點頭應了,兩人雖然有齟齬,但到底是二人的私事,他的身體康健與否卻關系到朝堂,她叮囑他不要出去亂說,眼看著他寬衣解帶。

美人解開腰帶又褪下半邊衣裳,畫面美不勝收,讓人神往,沈晚照閉上眼睛念了幾遍四書五經,再睜開的時候他已經脫好了,半邊肩膀露著,上面纏了厚厚紗布,隱約有血跡滲了出來。

他一層層把紗布解開,一股濃郁的藥味和血腥味撲鼻而來,她幹咳了聲,他側頭看了過來,輕聲道:“讓你瞧見這些腌臜是我的不是,你不會嫌我吧?”

沈晚照猶豫片刻,搖了搖頭,探頭去看他的傷勢,就見五個小血洞在他肩上整齊排列,她眉毛緊緊皺起:“這下手的人未免也太惡毒了吧。”

一般如果是刀傷或者劍傷,只要沒有刺中砍中要害或者失血過多,痊愈起來還是比較方便的,但鐵鉤就不一樣了,一鉤下去便是一片皮肉,鉤的深了還有可能傷筋動骨,極難痊愈,而且他傷在肩膀處,琵琶骨的位置,想想就疼得可怕。

他從容地給自己上藥,沈晚照幫他遞了藥瓶過去,湊近了仔細觀察,嘆氣道:“你到底是結了什麽仇怨,這鐵鉤就是不要你的命,治傷的疼痛也會要了你半條命啊。”

沈家雖然世代習武,但這鐵鉤卻從來沒人練過的,因為實在太過陰毒了。

他用一只完好的手托腮:“你這樣問,教我怎麽回答呢,想要我的命的人太多了。”

他悠然道:“聽說錦衣衛有種法子,鉤子交叉掛住琵琶骨,再把人吊起來細細審問,等審問完了骨頭也斷了,兩條胳膊算是廢了,不知道對我動手之人是不是也這麽想的。“

沈晚照聽的身上起了一層一層毛栗子:“你趕緊打住吧,聽了還不夠滲人的呢,你是當朝首輔,只要不是犯了十惡不赦的重罪,誰敢這麽對你?”

他笑著住了嘴,果真不再說了。

沈晚照幫他一圈一圈地纏著紗布,忍不住道:“要我說您也是個奇人,旁人要是受了這種傷,早就怕的哭天抹淚的了,你怎麽不說話了?”

他一笑:“我只怕你不理我,只要你在我身邊,世上就沒什麽事兒可怕了。”

沈晚照幹巴巴地笑了幾聲,卻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轉了話問道:“你隨行應該有護衛吧,怎麽就傷著你了?”

他道:“來的都是頂尖好手,護衛雖多,但身手確實不及的。”

她道:“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殺首輔,這幫賊人簡直沒有王法了,知道是誰嗎?”

他難得講了個冷笑話:“他們是晚上動的手。”

沈晚照呵呵兩聲,已經幫他包紮好了,他忽然站起身,低頭看著她的如鴉羽一般柔細的長發:“阿晚,你還生我氣嗎?”

沈晚照對他對這個問題的執著感到費解,想想還是說了實話:“都過了一個多月,再苦大仇深的氣也該消了,但你應當換個處境想想,假如你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他卻一直騙你,讓你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才說了真想,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他低聲道:“阿晚,對不起。”

沈晚照不想跟他再纏這件事,再說他是山河書院的院長,只要她沒畢業,就不可能一直見不到,思忖片刻:“咱們還是熟人,相互幫忙自然是可以的,旁的就算了吧。”

這話的意思是,以後還可以正常來往,但交心就不必了,就算是出於他們家的政治立場,她也得對他多有堤防。

他眼裏掠過一絲陰霾,又溫言道:“你不是衣裳破了嗎?我讓人給你送套新的過來。”

那邊在花廳裏坐著的殷懷儉和解明正式被透明化了,殷懷儉能沈得住氣,但解明卻忍不住,先問道:“你們把沈晚照帶到哪裏了?”

管事笑呵呵地讓人繼續上茶上點心:“沈姑娘被下人帶著去換衣裳了。”

解明又問道:“首輔呢?”

管事嘆了口氣:“不瞞您說,首輔這回受傷嚴重,還在屋裏歇息,我等都不敢去打擾他,您看這……”

解明微微皺眉,正要說話,溫重光就已經邁了進來,淺笑道:“解師,好久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