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時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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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以為擁有許多的時間去選擇一個重新開始,而當重新開始的時候,每一個選擇卻又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桑蘭離婚了,帶著一個孩子,艱難地生活著,她也曾經告訴我,時間會讓她忘記傷痛,可是時間過得好慢,她的傷好痛。每天都像生活在暗淡無光的世界裏,她說她需要盡快有個新歡來一個重新開始。

哪那麽容易呢?不是她看不上,就是被別人看不上,條件稍微好一點的都不願娶她,盡管她很優秀。

如果有個好點的工作,如果手裏有點錢,如果沒有孩子,如果.....

桑蘭沒有如果,沒有好工作,沒有錢,還帶著孩子,註定心事要虛化。

相親幾次無果後,桑蘭不再寄希望與男人,轉變到了工作上。一年後,她分期買了房,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而這時她也愛上了一個人,剛好那人也愛她。這是多麽奇妙的一件事,尤其對於離婚的普通女人,她終於迎來了屬於她的重新開始。

她愛上的那個人,起初只是暗戀。因為那個人很優秀,比她還優秀,叫李遠航,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收入尚可,有房有貸,有車無貸。

桑蘭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否愛她,因此不敢表白,怕被拒絕,而且她認定一定會被拒絕,一個優秀的男人怎麽會娶她這樣的女人呢?她只是單純地喜歡著他,只要能看到他,她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是甜的。只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李遠航真的喜歡她,而且主動找她表白。

桑蘭拒絕了。

我大聲問她:“why?”

她哭著說:“我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我生氣地說:“你沒試過怎能會知道不幸福呢?你不是一直想找一個重新開始嗎?怎麽到手了還拒絕了呢?”

她拼命地搖著頭說:“不會幸福的,我見過我身邊太多離婚的女人,再嫁的沒有一個幸福的,除非我們兩個都很有錢,否則終究會因為錢吵架分開的。”

“可是,你們兩個人的收入現在都可以啊?完全沒有壓力。”

“怎麽會沒有呢,李遠航有房貸,我也有房貸,我還要撫養自己的孩子,再和他生一個孩子,萬一是個男孩,那麽我們還需要給兩個孩子買房子,他會願意給我這個孩子買嗎?我想想都覺得以後的生活很可怕。”

我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她居然想到那麽遠,而且想的都是負面的一些東西。我勸她說:“為什麽就不能賣掉一套房子,兩個人共同居住在一起,然後兩個人再一起奮鬥呢?今後的日子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麽呢?為什麽不想象的積極一些?李遠航會對你表白,說明就已經接受了你的一切,又怎麽會排斥你這個孩子呢?”

無論我怎麽勸,她始終認定她的觀點,我只好由她去。崔冉知道後,大罵她傻x。

半年後,李遠航結婚了,新娘不是桑蘭。

我想起桑蘭那天撕心裂肺地哭聲,她的重新開始在一開始就讓她給斷絕,這是她的選擇,時間給了她機會,只是她沒有好好把握。或許這就是命,一早註定的錯過。

那之後的很長時間,我都忘不了桑蘭傷心欲絕的樣子。我知道她的悔恨,可現實是沒有人給你悔過的機會,尤其是愛情,錯過了來生都等不來。

我想桑蘭的時候,一直坐在火車上前往另一個溫暖的城市。

對面坐了一位女孩,模樣倒也文靜,只是眉宇間掛滿了心事,滿面愁容的看向窗外。我暫時忘記了桑蘭,悄悄遞給她一瓶酸奶,她淡淡說了聲謝謝,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看著窗外。

我猜想她一定有故事,和我一樣,也是從自己的城市出逃。好像逃離那個城市就能逃開心中的那個人一樣。好像逃走往事就可以行雲流水,自己的心便可淡泊世外一般。好像一個逃走就可以尋找一處幽居,永遠隔塵,守著青山綠水,讓心傷悠悠流逝。可真的逃走了,那個人依然在心中隨你海角天涯。

我望著她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一層霧氣,又給她遞了一張紙巾,她再次輕聲說了聲謝謝,隨即轉過身看著我,欲言又止。我輕輕對她說:“或許說說會好點。”

許久,她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將心事對我娓娓道來。

她說她愛上了一個人,卻又無法離開另一個人。

我:.........

她問我,人的心怎麽會說變就變呢?

我咽了咽口水,先不去想她一顆心怎麽會容納兩個人的問題,回答她說:“人的心之所以變,是因為你從這個人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微微點了點頭:“你講的好有道理,那你能幫我做抉擇嗎?”

我苦笑了起來:“我不能幫你做任何抉擇,做抉擇的只能是你的心。”

“可我的兩個心房,一個裝著他,一個裝著我的男朋友。”

我再一次為她的直白驚愕,註釋著她美麗的眼睛幾秒問她:“總有一個是重要一點的吧。”

“唉!若是我能分辨出哪一個重要一點,我也就不會想要逃了。”

“那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多久了?”

“六年。”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對她說:“六年!六年足夠斷送一段愛情了。倘若談了六年的戀愛依然沒有結婚,那麽這段戀情是遲早要結束的。而當另一個人出現在我們生命後,如果是男人他會做出義無反顧的決定。如果是女人,可能會陷入兩難?比如你。”

“為什麽?”她吃驚地問我。

“新鮮的愛情,沒有人能夠拒絕。”

她突然哭了,或許我的話戳中她心窩,她低著頭捂著臉說:“可我始終覺得對不起我男朋友,如果離開他,他該將有多難過。”

“那放棄你愛的人,你難過嗎?”

“嗯。”她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想她應該知道該怎麽選擇了。因為她已經破涕為笑,對我說著謝謝。我卻負罪感頗重,一個男人守護了六年的女朋友,被我三言兩語給說沒了,其實我應該說如果你的男朋友很愛你,你應該好好珍惜守護了這麽久的愛情,但我知道,一個人如果違背自己的心意而活,那將有多累。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我。

“唐立夏。”

“唐立夏?你出生在立夏?”

“是的。”

“立夏那天很美,你也很美,美的憂傷。”

“因為我在思念一個人。”

她沒有問我是誰,我也沒有告訴她是誰?誰的心中都有一段姹紫嫣紅地過往落寞成灰。無法提及也不能提及。

她又笑了,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像一朵清淡的梅花,素凈的臉上已經開始有了淡淡的幽香。我沒有問她叫什麽,萍水相逢,日後怕是很難再相見。

“你也有故事吧?”她又問我。

這次輪到我哭了,看著手機裏淩霄的半□□眼淚終於有了充足的理由出來放肆。那日在淩霄墳前我都沒這樣哭過。嚇得她趕緊過來將我攬進她的懷裏,安慰著我說:“使勁哭吧,哭出來一切就都隨著眼淚消失了。眼淚能帶走悲傷,是真的!不信你試試。”

我試過了不管用,好像我無論試什麽都不管用,自打我出生後,會算命的爺爺說我的命是水底撈月一場空,那以後無論我做什麽事都不成。

以前在單位工作的時候,總是出錯,每次出錯都要被罰還要被通報批評,以至於後來每天上班心驚膽顫,後來隨著閱歷的增長學會了作弊,才算是好些了。

辭掉那裏的工作以後,想做一個自由工作者,在網上寫了好幾部網文全部撲街,每一次都覺得自己的故事很有趣,卻一次簽約都沒有成功過。即便如此,我仍然在寫,因為我需要文字為我驅散寂寞。不管寫的好也罷,壞也罷,我都不敢停下來,停下來的空虛會被滿滿地思念占據,並侵襲我的整個生命,讓我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目的地到了,我聽到了報站的聲音,我來到了烏鎮。選擇這裏的原因我已經說過,這裏沒有雪,不會冷。

我和火車上的女孩告了別,拖著行李下了車,找了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似水年華,烏鎮永遠讓人記住這個成語。當年的一部電視劇,讓這裏的一座小橋上站滿了人,似乎每個人都在思念自己的似水年華,苦求這一生求而不得的情愛。

在這個多元化的社會有著太多多元化的誘惑,一不小心生命中就會多出許多無緣無故地貪婪,並且沒有底線。人生中便擁有了許多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和不該屬於自己的人,良知未泯的人便開始了一生的抉擇,一生的苦惱也隨著這些抉擇生根發芽,最後在心中茁壯成一顆參天大樹,於是我們開始遍尋砍樹人,想要將煩惱連根拔掉。想要將生活變成簡單的最初,不再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是命運向來公平地無情,你貪婪了多少,就要承受多少。

我坐在小橋頭,看著流水中的我,我從來貪婪的不過是淩霄的一點點愛,為何卻要在這麽美好的年華承受這麽深的憂傷?為何我的命運註定是失去?難道是我前世擁有的太多鏡花水月,到了今生仍舊取之不竭,才會有了如今空空的結果嗎?佛緣講究三世,我恨自己上輩子為什麽不好好活。

眼淚又悄然地滑落水中,打亂了我的影子,等水面恢覆平靜時,卻出現了淩霄的臉。一陣撕心裂肺地疼痛差點讓我一頭栽進水裏。我擰著眉頭看著水裏的淩霄說:“淩霄,求求你,走吧,不要纏著我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哭,請你走吧。”淩霄沖我嫵媚一笑,真的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想起過淩霄,夢裏也沒有。

☆、願心能夠歸來

我們可以為自己做主一回嗎?答案是肯定的,只要你足夠努力。就像我自己做主努力把淩霄忘了一樣。

一個月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那裏依然寒冷,可心空了,到哪都是冷的。

晨晨、小李子、楊濤還有崔冉一起來接我,四個人抱著我誇張的笑著,惹得周圍的人都以為我們是神經病。

晨晨說:‘歡迎唐立夏回家,今晚我請客吃火鍋為你接風。”

晚上的時候,晨晨開車帶我來到火鍋店,其他人早就到了,之所以我不敢開車,是因為導航也無法將我帶到目的地,每次導航說左拐右拐的時候,我總是左右不分。

席間我們談笑風聲,我已經徹底將淩霄選擇性的遺忘了,包括他送我的手機我也給賣了。女人無情起來總是比男人徹底,但是也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是多麽害怕想起。

晨晨和楊濤雖然沒成為情侶倒也成了好朋友,小李子還單著,我們這些人只有崔冉是結了婚的,我們都問她婚後生活如何?

她喝了一口啤酒仰天長嘆道:“唉!自打結婚後,我就從那個愛我一生的男人口中的寶貝變成神經病了。婚姻不止是愛情的墳墓,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唉!不提也罷,喝酒。”

“酒沒了,讓服務員再來兩瓶。”小李子招呼服務員拿酒。

當服務員把酒拿來時,我們幾個人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是兮夢的前夫,前妻死在婚禮上的那個人,盡管他消瘦了不少,但我們還是認出了他,看來離婚對他打擊不小,可不對啊?離婚是他再次出軌,應該正享受愛情甜蜜啊,不至於落魄如此。難道遭報應了?我心裏幸災樂禍的想著。

他也認出了我們,居然坐下來問我們兮夢怎麽樣了?

兮夢自從和他離婚後,也離開了這個城市,很少和我們聯系,到底怎麽樣了,我們都無從得知。

聽他提起兮夢,我們都有些氣,我先陰陽怪氣的說:“你怎麽會在這做服務員?我記得你條件挺好的,怎麽?不會是被人給騙了吧?”

他的回答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離婚的時候都給了兮夢了。”

崔冉一向快人快語:“你當然要給兮夢了,因為你是過錯方。”

“我沒有出軌。”他小聲地為自己爭辯著,身體還有些微微顫抖著。

“你沒出軌?難道是兮夢胡說八道?”崔冉回嗆他。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是兮夢找人引誘我,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好讓她對我死心,這樣她離開我也就不會難過了。”

聽了他的話,我們幾個頗為震驚。

他繼續說:“結婚後,我們倆個沒有一刻是開心的,每天睜眼閉眼都是我前妻死的樣子,雖然我和兮夢各自都不說,但是我們自己心裏清楚有多累,後來我感覺到兮夢想離開我,我就悄悄跟蹤了她,發現了她的計劃,於是我也就將計就計讓我們兩個人都解脫了。”

我們幾個人全都沈默了下來。

他起身走了,說了一句:不要告訴兮夢。

我們所有的人都重重嘆了一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當初我們不知道如此,知道如此也避免不了當初,當初該來的還是要來,該走的哭死也留不住,否則哪有這多災多難的心生活在兵荒馬亂的世界裏。

人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就會變得堅強,堅強是日月凝聚的孩子,抽筋剝皮的在痛苦中繁衍。繁衍出名叫麻木的孩子,這個孩子不會輕易地動心、掉眼淚、悲天憫人。不會對千古繁華有半分的流連,因為他知道失去的有多少,心中的繭就會有多硬。

生活教會了我們該在乎的不在乎,不該在乎的也不在乎,什麽都成了無所謂。

無所謂愛,無所謂恨,無所謂開心,無所謂傷心,無所謂的混天潦日。

東子特別喜歡一個女孩子,卻不是欺負她,就是打擊她。好似那就是他生活的樂趣,的確,每當看到這個女孩子被他氣走之後,他都會樂不可支。我們都說你這樣會失去她的,他說無所謂,女孩子多的是,沒了她照樣再找。

沒多久,那女孩子真的和別人好了,東子大罵她水性楊花、不守婦道。女孩子哭著說:“你總是欺負我,打擊我,我的感受對你來說,從來都是無所謂,憑什麽不允許我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東子大罵讓她滾,其實心裏很想讓她回來,驕傲讓他始終覺得無所謂,你走了,我再找更好的。

女孩子走了,他開始找更好的。其實每一個女孩子都是最好的,只要你好好珍惜。

東子對別人的勸告,總是說:“無所謂,走了再找。”

眼看著一起工作的人都結婚生子又離了,東子還在找。依然秉承著無所謂的態度。先前他憑借自己帥氣的外表,忽悠住好幾個女孩子,可他總不自覺的和第一個比,也就註定了他和誰在一起都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因為他總是不滿意。

久而久之,他的無所謂被人傳成了花心,再也沒有女孩子願意和他接觸了,他變得更加無所謂起來。經常一個人獨自酗酒,覺得生活處處與他作對,覺得美好與他隔著千山萬水,覺著深情滄海難度。工作也荒廢了,被單位除了名。

而就在這時他收到了最喜歡的那個女孩子的結婚請柬。

一個星期後,他開始了浪蕩天涯。

半年後,東子回來了,卻住進了醫院,我們去探望,醫生搖著頭說:“肝癌晚期。”

我們不知道這半年他發生了什麽,但看到病床上骨瘦如柴的他,我們也知道這是酗酒的結果,我想說句寬慰地話,卻始終被悲傷堵住喉嚨。讓我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挺樂觀,用無所謂地語氣說道:“無所謂,老子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二十年後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麽樣子,還會有多少人在我的生命悄然到來和倉皇離去。又將會發生多少茫然未知而又多姿多彩的故事。

我管不了二十年後,只能管當下,可當下還是被我管的一塌糊塗。自淩霄走後,我記憶變得很差,以前淩霄一句話,一個眼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我似乎患了老年癡呆癥,健忘的極其嚴重。

經常不記得路,經常忘記帶家裏的鑰匙,為此找過幾次開鎖公司,我竟然學會了開鎖。防盜的門如果不反鎖幾圈,一個薄薄的刀片就能搞定。三個月的時間家裏積攢了不下一百片刀片,再後來我忘記拿鑰匙都忘不了拿刀片。

今晚我又將門別開,直接將自己扔到床上,抱著手機看新聞、刷微博、看朋友圈,手脖子累斷了也不會把手機放下,直到覺得想吐了,才強迫自己放下手機睡覺。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和晨晨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而我竟不顧與她多年的友情,直接上演撕逼大戰,醒後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晨晨約我逛街,我想著昨晚的夢問她如果有一天我們同時愛上一個男人,你會怎麽辦?

晨晨沒心沒肺的笑著說我有病,一定是小說看多了,現實中哪有閨蜜同時愛上一個男人的,都是先有一對相愛的,閨蜜再插足當第三者。

我看著晨晨調皮地樣子,繼續問她:“那如果,我插足你的愛情,你會怎麽辦?”

“我說大姐,你今天沒毛病吧,怎麽問我這麽變態的問題,咱倆永遠不可能出現那種情況。”

“萬一呢?”沒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依然不死心地問她。

“哎.....你快看,我說小三,就來了,你看對面的那輛車。”

我不用順著晨晨手指的方向也看見了那輛白色的汽車。車身上貼滿了白紙黑字的大字報,上面寫著,某某不要臉是小三,某某出軌拋家棄子。

這些都不算最毀三觀的,最厲害的是,一個女人正拿著喇叭站在天窗裏,痛訴自己老公和某某女子通奸的事實,說的那叫一個不堪入耳,連兩人的床事姿勢都描述的精彩萬分。我突然佩服起這個女人來,我要是有她半分的敘事才華,也不至於每部作品都撲了街。

等她罵完了,我一定要跟蹤她,向她討教敘事技巧。

晨晨拉著我說:“這得多大的恨啊,用這樣極端的方式,能解決問題嗎?氣倒是出了,她又得到什麽呢?”

是啊,覆仇的快感以後,一定是無盡地空虛。像眼前這個女子,家肯定是沒了,讓老公和第三者身敗名裂,她或許以後聽到的看到的都是自己老公與小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她將永遠活在仇恨裏。

我們生活在這個浮躁的社會,無法保證愛人永遠屬於自己,可我們不能因為愛離去了,就成了只記得恨的理由,背叛固然可恨,我們又何必做一個比背叛更可恨的人?

我只是希望眼前的這個女人,能夠潘然醒悟,恨是一把雙刃劍,傷害別人的同時,自己會更痛。

痛,會讓我們消極,會讓我們極端,會讓我們變得不是我們,也會讓我們變得更像我們。痛,會制造出許多的傷害和毀滅,會把所有過往的美好當做是恥辱,恨不得用刀子刮去。

也因為痛,我講了太多悲觀的故事,那些永遠無法圓滿的結局似乎會讓我心裏好受一些。我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心靈也扭曲了嗎?這還是我嗎?曾經如夢似幻的女子,竟也有一天會因為物是人非的心境變得如此心腸歹毒嗎?那些曾經的似水溫柔讓我支付給了怎樣的歲月?我竟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放下

你是我的全世界,不管歲月荏苒,時光飛流,永不可更改。

梧桐樹下,燕子翹首以盼。傍晚的餘光灌滿花尖照耀在她身上,美麗的清涼。

“下一輛一定是林曉的車,下一輛一定是林曉的車........”每當一輛白色的車過去,燕子就期待下一輛是林曉的車。期待的花落了一地,與她悲傷地望著路旁,林曉的車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燕子和林曉分手了,分手後,她就一直這樣站在梧桐樹下等他。

她永遠忘不了初次相見林曉的時候,就是在這棵梧桐樹下,那天梧桐花開滿枝頭,艷陽高照,像她明媚的心。

她父母在路邊開了一家超市,那天林曉的車壞了,在他們家買了些吃的,坐在梧桐樹下等修車的來。燕子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望著她笑著說了聲謝謝。

愛情總是來的這樣猝不及防,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句話,足夠刻骨銘心。

兩顆心在梧桐花的芬芳中走在了一起,愛情也踏芳而來,盛開在血色黃昏後,濃艷馥郁。

那天後,林曉總會開車來這裏看她,每天在梧桐樹下等他,也成了燕子的習慣。

“你會愛我多久?”這是每個女孩子都喜歡問又必須問的問題,似乎有了那句承諾,一生一世滄海桑田都開滿傳奇的花朵永不雕零。

“傻瓜,我活多久就會愛你多久。”這是每個還在愛情中的男孩子必然的回答。

“真的?”

“我發誓.....”

女人總愛聽男人永遠不會實現的諾言。

半年後,林曉提出了分手。沒有給燕子一個答案,只是手機不接,信息不回,人再也沒有來過。

很多時候,我們無法從男人那得到一個分手的答案,即使得到也不過是不愛了。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做到永遠守著誓言不變。倒有許多女人守著誓言死等。哪怕日日夜夜的思念都落在一個個失望中,她也會用心中的執念撐起一個個希望。

燕子就是這樣傻的女子,癡情到了極致,每天都會站在梧桐樹下等林曉,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不知道多少個日夜蹉跎而過,梧桐開了花,落了葉,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還有樹下的燕子。

人們經過時,看到她,總會嘆息一句:多好的姑娘,就這樣瘋了.....唉!

心不在了,等來又如何,這是我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故事,老套的掉牙,卻無奈地心疼。

可我們都會在別人的故事中清醒,卻沈迷在自己的故事中難以自拔,這大概就是宿命,縱然穿越千山萬水,也拾撿不了往日的情緣。我們都說生活就是一場鏡花水月的旅行,要有一顆淡然絕塵的心,試問在這人間的濃濃煙火中,有誰能斷卻五谷雜糧的煩憂。

不經歷一場癡心絕對的疼,怎會悟出放下的真諦,而這世間最難的恐怕就是放下。

比如聞清池和丫丫。

聞清池坐在丫丫的對面,等丫丫工作完一起吃午飯。丫丫看了他一眼警告他,坐在那裏乖乖地不許動,不要說話,看看新聞上上網幹什麽都行,就是別打擾到她。丫丫是一名會計,做賬的時候分不得神。

聞清池很聽話,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玩著手機,跑了一天的業務,每當累的時候,他都會到老同學兼老同桌丫丫這裏休息一會。兩人從上學起就一直是好朋友,雖然沒成為情侶倒比情侶更親密。

因為丫丫從來沒把聞清池當作男人看,聞清池也從來沒把丫丫當作女人看,有時候男女之間的友誼,要比同性之間的友誼還要牢靠的多。

接近下班時間了,丫丫的工作還有一大半,她很想一鼓作氣幹完,無奈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只好停下工作,看著聞清池說:“去吃飯吧,我餓了。”

聞清池玩著游戲沒有動身,丫丫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又喊了一遍聞清池,聞清池答應著,眼睛還是定在手機上。

丫丫惱了剛要去奪他的手機,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白襯衣,抓住他的衣領說:“聞清池,如果下次再讓我看到你這件襯衣我就給你扒下來。”

聞清池緊緊攥著領口說道:“幹嘛,你要耍流氓不成?”

“切,就你,是個男人嗎?到現在女朋友都沒有。”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行,我管不著,可今天中午的飯總得管我吧?”丫丫挎著他的胳膊出了辦公室。

聞清池想要掙脫玩手機,被丫丫死命抱著。

“想吃什麽?”聞清池把手機放到兜裏。

“火鍋,旋轉小火鍋,你欠我的。”

“怎麽我老是欠你?”

“估計上輩子沒還清。”丫丫望著他開心的說,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望,望出了別樣的感覺。她朝自己大腿暗暗掐了一把,心想,想男人想瘋了嗎?想到閨蜜身上。

“真不知道這火鍋有什麽好吃的,你總也吃不夠。”聞清池邊給丫丫倒飲料邊嘟囔著。丫丫接過飲料又看了他一眼,今天的聞清池與以往沒有什麽不同,自己剛才那一眼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

“你看我幹嘛?吃東西。”聞清池用筷子在她腦門上一敲。敲醒了丫丫。

丫丫問:“你不喜歡吃火鍋,幹嘛老陪著我。”

“我不陪你陪誰?”

丫丫居然心又一動,不敢再和他說話,埋頭吃著東西。

“哎,丫丫,今天可不像你啊,有心事啊?是不是喜歡上誰了?”

“嗯。”丫丫吃著東西答應著,她所有的心事聞清池都知道,聞清池所有的心事她也都知道。其實他們知道的只不過是他們想讓對方知道的,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依然不知道。

聞清池聽到丫丫的回答,高興地說:“真的?那以後我不陪你,你也就不會覺得失落了。”

“你憑什麽不陪我?”丫丫朝他眉毛一挑佯裝怒視著他。

“因為我交女朋友了,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是怕你說我重色輕友,又怕以後扔你一個人不忍心,所以就想等你有男朋友了,我再告訴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有了.....哈哈,太好了,你這個粘人精終於有人肯要了......”

丫丫喝著他給倒的可樂,只覺得苦澀異常,心中的感覺猶如坐空中飛梭下降的那一瞬間,不止心空了,人也空了。

她把一勺蒜泥吃了下去,想讓心重新歸位,認識聞清池七年了,大學四年,工作三年一直都是死黨,從來沒有超過友情之外的一點任何情愫,這七年中,聞清池沒有談過戀愛,她也沒有談過戀愛,這七年中他們形影不離,除了接吻□□,所有情侶之間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盡管他們一再否認,可現在丫丫終於知道為什麽她沒再愛過其他的男人,是因為聞清池一直在她身邊,在她心裏,她習慣了有他。而當她終於知道的時候,聞清池卻要離她而去了。

如果沒有結果,為什麽要給我一個開始,丫丫忍著酸辣喝了一口可樂,讓眼淚有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宣洩。

聞清池笑著給她擦著眼淚說:“你怎麽還是這麽不小心,以後你可得學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容忍你啊,告訴我喜歡的人是誰,我幫你把把關,這樣我也放心了。”

丫丫擦了擦眼淚鼻涕,看著他說:“你都要走了,我喜歡誰都和你沒有關系。”

聞清池微微一楞,丫丫從來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他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心有種針紮般的疼,那疼讓他忘記了新認識的女友,眼睛裏,心裏,大腦裏,全身的細胞裏都是丫丫,他張嘴想要說什麽,丫丫卻拿起東西走人了。

他隨後追了出來,已經沒有丫丫的身影,打電話沒人接,追到單位說丫丫剛剛打電話請了假。

如果愛有時間,是不是就是心動的那一秒,聞清池不知道為什麽看不得丫丫難過,卻又說不出口。他也走了,他需要一點時間處理剛剛認識的女友。

忘記需要很久嗎?忘記需要努力嗎?不需要,有時候人在身邊你也會忘記他的存在,有時候不需要努力,我們什麽都不記得了。

☆、聖潔的我們

我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聖潔的,哪怕一個失足婦女,她也會用生活所迫來擡高自己的身份。我們容不得任何人詆毀我們,卻在背後詆毀著各種各樣的人。

我和晨晨來到我們經常去那家火鍋店,邊吃邊聊天,晨晨說起她一個同事,叫做嫣然。是一個十足的綠茶婊,人也長得很美,就是白糟蹋了那麽純潔的名字。

我問原因,她娓娓道來。

嫣然和晨晨同樣都是服裝設計師,任職在一家公司,聽晨晨的語氣嫣然的設計水準與她不相上下,只不過私生活有些亂。幾次給人當過小三不說,還交往過不知道多少男友。

我問:“她結婚了嗎?”

“剛結婚。”晨晨說。

“既然她有那麽多汙點,怎麽還有人敢娶?”

“唉!要說怎麽世風日下呢?像我這樣的只有過一次婚史和暗戀史的女人,居然連個男人都沒有,而她不但結婚了,還嫁給了一位高富帥,不但是高富帥,這個男人還是世界上最純潔的男人,聽說多少女人勾引他都沒成功,結果就讓她得到了。”

我下巴幾乎脫臼了,這樣的故事我杜撰的小說裏都沒有一個,怎麽現實中竟上演讓人瘋狂欲絕的神話?

“就是啊,所以說沒有世道。”晨晨狠狠咬了一口筷子,繼續說:“一開始,她和我說要找一個世上最純潔的男人把自己給嫁了,我還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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