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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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個月前收到了國際販毒組織在中國建立制毒基地的消息。根據目前的線索現實,這個基地剛剛成立不久,武裝力量卻十分強悍。

地點在西南邊境,以開車運毒、人體運毒等方式制毒販毒。

該基地一旦形成氣候,將對國人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且不說一些原本就是癮君子的人,更可怕的是那些無辜被引入歧途的人。

前期這件事並不是陸少陽在負責,而是在派出去的人都失敗之後,銷毀這個制毒基地的任務才交到了他的手裏。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斷掉這個基地,盡最大的可能降低制毒基地帶來的影響。

時間緊,任務重,危險系數高。

然而,這事兒他不能跟李定坤坦白。

徐徐吐出一口煙圈,陸少陽看了一眼李定坤,“阿坤,你怎麽知道的?”

李定坤笑了笑,“我並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是最近刀疤那裏傳來了一些消息,讓我產生了聯想。”

說完,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少陽,無論如何你都要記住,你還欠夏夏一個婚禮!”

這也是他帶陸少陽來鮮花谷最主要的原因:活著!要好好的活著回來!

原本雜草叢生的谷底中綠意盎然,天氣已經逐漸回暖,花苗們正在春風中舒展腰肢。距離它們的花期還有三個月,看它們的長勢,以後這裏將是一片花的海洋。

清風撫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陸少陽擡頭看向天上的太陽,好半天才出聲,“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於是,在江夏離開後不久,已經搬到軍區大院的陸家就只剩下了劉阮、陸海銘和陸友德爺孫三人。

劉阮和陸海銘每天按時上下學,新家倒是離學校更近了,方便他們上下學。

陸友德離了以前的街坊鄰居,安安和老伴又都不在家,他養了兩只鸚鵡,沒事就教鸚鵡背古詩,倒是得了一些別樣的樂趣。

西南邊陲,喬裝打扮後的特種部隊悄無聲息地入駐。他們每個人都有了新的身份,目的就是為了打入制毒基地內部,然後跟當地的軍隊來一個裏應外合。

為了更加順利適應新的身份,陸少陽紋了紋身,還故意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道刀疤,在工作人員的配合下,偽裝成舊傷。

當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第一反應竟然是如果等夏夏回來,看到這樣的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她一定會心疼的吧?

為了保護陸少陽的安全,他的容貌被安全部門用特殊的藥劑改變過。就算是江夏從他身邊經過,也未必能夠認出他來。

毒梟們太狡猾,之前已經有先頭部隊過來打草驚蛇,讓他們的活動更加謹慎小心。

不得已,陸少陽才只有親自上陣。

當然,他不是一個人,同行便裝執行任務的特種兵多達兩百餘人。還有更多的同伴則是跟當地的軍隊一起,等待合適的時機將制毒基地一鍋端。

從飯店吃了飯出來,陸少陽叼了一根牙簽,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壯的金項鏈。他領著幾個人,大搖大擺地往街上走。

“同志,你們還沒付錢。”飯店的服務員追了出來,他臉上有些怕怕的。

他身後的男人毫不猶豫,轉身便給了服務員一個腦瓜蹦,“你有沒有搞錯,我們楊哥吃飯還用給錢?”

“不是,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服務員膽怯地看了一眼臉上有刀疤的陸少陽,他們是想要賴賬嗎?

陸少陽心情有些煩躁,已經來這裏半個月了,還沒有如期跟基地的人搭上關系。他皺了皺眉頭,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扮演好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他必須想盡辦法高調,才能引起對方的註意。

轟隆一聲,各種垃圾散布在飯店門口,周圍的行人見狀紛紛躲遠,深怕招惹了這些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的人。

“走!”

陸少陽冷冷地回頭看了一眼服務員,那眼神讓服務員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他們一行人在這座小鎮上也算是遠近聞名,陸少陽扮演的角色是當地一個小混混的哥哥,剛從廣州回來,發現自己的弟弟被人打死了,正在追究兇手。

現實世界的確有這樣一個人,不過那人已經被特警這邊給控制住了。

於是,陸少陽開始了替自己“哥哥”報仇的行動。

打死小混混的人跟制毒基地的人有聯系,這也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比較好的切入方式。

這樣又過了大半個月,陸少陽的惡名幾乎傳遍了整個城鎮,偏偏他做的事情都能恰好逃離法律的約束,因此就算是當地的公安,也拿陸少陽扮演的楊哥沒有辦法。

在美國的江夏得知陸少陽進入部隊訓練新兵,倒是沒有多疑。周海笙的同行解決了江夏很多問題,她沈浸在調研工作中,根本不知道此時的陸少陽已經成功混入制毒基地。

被允許進入基地的也就只有陸少陽一人而已,跟在他身邊的“兄弟”都被攔了下來。

在那裏,陸少陽見到了基地的負責人:一個中文十分流利的緬甸人。

對方帶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跟大學教授差不多。然而,陸少陽看了一眼對方長滿老繭的雙手,論單挑,他要打敗這個人還是得付出一些代價的。

“楊兄弟,今天把你請來,是想跟你聊聊天。你弟弟的事,完全是一場誤會。”

基地負責人說話的時候,貌似不經意將陸少陽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陸少陽所扮演的楊光是個粗人,小學沒畢業就出去闖蕩了,聽說殺過人,也有幾分小聰明。脾氣火爆,就像是一個隨時都會被點燃的-炸-藥-桶,但是粗中又細。

沖動好控制、有些小聰明,這是制毒基地的人找上他的根本原因。

制毒基地並不是一個封閉的地方,他們也是需要對外的,最重要的就是運輸。前一個運輸負責人被警方的人弄死了,新接手工作的人基地負責人很不滿意,這才找到了楊光過來試探。

陸少陽知道對方在考驗自己,他雙目圓瞪,口氣不是太好。

“誤會?我給你一槍,然後說聲對不起,怎麽樣?老子不是這麽好糊弄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這話是吼出來的,陸少陽並不畏懼對方的註視,眼神赤-裸而又直接,頗有一股楞頭青的勁頭。

啪啪啪,基地負責人笑著拍了拍手,然後他背後的守衛帶上來幾個頭上罩著黑色頭套的男人。

他們似乎遭受過酷刑,一眼看過去,身上沒有一處肉是好的。肉眼可見密密麻麻的鞭傷和燙傷已經開始腐爛,然而他們的身體依然站得筆直。

陸少陽瞪大了眼睛,他認出來了這是特種兵隊伍裏之前被安排出來執行任務的士兵。

眼神閃了閃,陸少陽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躁動。

可惡,他真想用炸-藥把這裏的一切全都毀了,包括斜對面那個正在觀察他表情的緬甸人。

“把他們的頭套摘下來!”基地負責人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還是中國的茶葉最好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好似在說今天的天氣很適合玩場游戲。

因為心中已經有了猜想,真正面對這些戰友的時候,陸少陽眼裏並沒有異色。

心痛、悲憤、暴怒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被他消化掉了,他現在是楊光,應該用楊光的態度來應對。

他是化過妝的,因此被摘掉頭套的特種兵們沒有認出對面的人就是陸少陽。而且,他們中有的人眼睛已經被毀了,看不看得見還是另外一說。

“你想幹什麽?”

陸少陽轉頭看向基地負責人,他說話的時候還是往常吊兒郎當的模樣,不過眼裏已經有了警惕。

正是這份警惕,讓基地負責人對陸少陽的懷疑少了一分。

這人不錯,看起來挺機靈的。只要稍微用錢收買了,就能為自己所用。到時候,再讓他沾上毒癮,眼前的人就會變成一條忠誠可靠的狗!

陸少陽看懂了基地負責人眼神裏的意思,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制住內心狂湧的殺意。

三十年來,他第一次恨不得立刻弄死眼前的男人。

他該死!

“沒什麽,請你看場好戲而已!把他們放了!”

基地負責人揮了揮手,這五名特種軍人被松開,甚至被基地守衛推搡和踹著被迫往前面的空地走去。

擡起右手撫了撫下巴,地基負責人頗有興趣地看向陸少陽,“你猜,他們能夠跑出多遠?”

陸少陽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狩獵,有沒有興趣玩一玩?”基地負責人看了一眼背後的守衛,示意他們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陸少陽開口了,“不就是殺人嗎,說得文縐縐的!我來的時候就說過了,有話直說,我不喜歡被人威脅。”

基地負責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陸少陽,似乎被他的話取悅了。

“好,殺了對面的人,一百萬就是你的了。我再給你五十萬,作為誤傷你弟弟的補償金。只要你用心幫我做事,你甚至很快就可以有第二個一百萬,甚至第十個一百萬!”

看到陸少陽的眼睛明顯變得火熱,基地負責人哈哈大笑起來。

想要入他們這行,就得通過考核,這就是他給楊光安排的考核。到目前為止,楊光的所有表現都讓他十分滿意。

陸少陽低頭,似乎考慮了一番。

實際上,他在壓制自己內心的怒火。眼睛的確是火熱的,熱得他幾乎想要落淚。

轉身利索地接過護衛遞過來的槍,陸少陽沒有猶豫,砰砰砰砰砰,五槍連發,對面的五個人倒下了兩人。

這槍法,不能說好,打中的位置也不盡相同。

很符合他曾經殺過人,玩過槍的身份。會打,但是槍法不怎麽樣。

在基地負責人看不到的地方,陸少陽專心於手上的槍。如果順利,他還可以給對面的戰友留下一絲生還的希望。要是這些護衛動手,這些人必死無疑。

看似胡亂打出的子彈其實都經過陸少陽的仔細計算,不會傷及對面戰友的根本,卻讓他們看起來慘不忍睹。

一把槍裏的子彈打完,陸少陽意猶未盡,接過另外一把槍繼續射擊。

此刻,他的表現在外人看來有些魔怔了,似乎被打槍帶來的這種快感征服,處於某種興奮的狀態。

基地負責人打了一個響指,陸少陽手中的槍支被護衛拿走。

剛剛拿槍的那瞬間,陸少陽心中曾閃過一個念頭,直接把對面的基地負責人幹掉。

可是,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決。幹掉一個制毒基地的負責人不適解決問題的根本,他不能意氣用事。

“這一百五十萬是你的了。來人,送客!”

基地負責人自然不會就這樣完全相信了陸少陽扮演的楊光,他用人十分細心,這只是考核的第一關而已。

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從制毒基地嚴密的軍事關卡裏走出來,陸少陽看似因為得到巨款而陷入蒙逼的狀態,實際上,他已經在腦海裏把這些關卡都記憶下來。

“楊哥!”

陸少陽的兄弟看到他平安出來,連忙簇擁了上來。

他看了一圈對面的人,似乎想了想,然後把皮箱交給其中一人。

“走吧,我請你們去歌廳玩!”

送陸少陽出來的人回去之後把陸少陽和他兄弟的對話,幾人的表情詳細地告訴基地負責人。

不疾不徐地點燃手中的雪茄煙,基地負責人淡淡地開口。

“派人盯仔細了,一旦有問題,立刻讓他消失。如果沒有問題,一個星期後帶他來見我。”

“今天的那些中國軍人怎麽處置?”

在煙霧繚繞中,基地負責人笑了笑,“聽說後山上有一些野獸出沒,送去給他們加餐吧。就是不知道,死人的味道合不合它們的胃口。”

歌廳裏,陸少陽不著痕跡地把一張紙條交給前來送酒的服務人員。

他打開面前的白酒,倒入酒杯之中,然後端起其中一杯,“來來來,幹杯!”

頭微微後仰,一大杯白酒就這麽被他灌入口中。

周圍的人被陸少陽的動作嚇住了,少將進去到底遇到了什麽情況,他現在看起來十分不正常。

轉念一想,他們現在可不是什麽軍人身份,於是幾人立刻笑著端起面前的酒杯。

“幹!”

“臥槽,這是茅臺?”

“楊哥,你發財了!”

隨時待命的特種部隊收到陸少陽的紙條,立刻對制毒基地周圍展開搜索。好在他們在過去的一個月的時間裏,早就對制毒基地的四周都布下了據點,這個任務對他們而言不是太難。

晚上,喝了一斤白酒的陸少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他的腦海裏浮現白天的場景,那些子彈經過他的手刺入戰友的肉體,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倒下。

所有的場景都變成了慢動作,就連從槍支裏發射出去的子彈,都緩緩地在空氣中開辟了一條通道。

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他真的親手殺了自己的戰友嗎?

陸少陽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大口的喘氣。他是人,不是神仙,沒有辦法保證基地負責人一定會把戰友扔到後山,萬一直接扔進他們飼養的獵狗群呢?

從口袋裏摸出煙,陸少陽來到堂屋中,坐在蒲團上抽煙。

在他對面,是楊光死去的弟弟的靈位。

這個基地必須盡快端掉!

陸少陽一把掐掉手中的煙頭,焦慮不安的心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漸漸地平靜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陸少陽帶著幾個兄弟“吃喝嫖賭”,才短短五天時間,他就花了接近十萬塊錢。按照此時低廉的物價來說,說是揮金如土也不為過。

終於,陸少陽再次被請進制毒基地,這一次他明顯感到周圍的人對他態度不一樣了。

上次他處處被人防備監視,這一次帶他去見基地負責人的護衛說話間,竟然隱隱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拉攏。

“楊兄弟,我們又見面了。這次請你過來,是有事相求。”基地負責人笑著看向陸少陽,示意身後的人給陸少陽看座倒茶。

陸少陽揚了揚眉,“怕是因為上次我拿走的那一百五十萬,所以不得不按你的吩咐做事?”

聽到陸少陽的反問,基地負責人更加滿意了。

“不不不,上次是上次的事情。這次,只要楊兄弟幫個小忙,這十萬塊錢就是你的了!”

陸少陽有些猶豫,十萬塊錢讓他心動,可是他看基地負責人的眼神有著防備。

“你先說幫什麽忙!”

“很簡單,幫我把這個黑色的背包交到邊境一個叫做‘徐麻子’的人手裏就行。”基地負責人話音剛落,陸少陽面前多了一個黑色的男士背包。

陸少陽將背包拿起來顛了顛,“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基地負責人用眼神示意他打開看就知道了。

雖然心中知道背包裏肯定裝的是毒-品,陸少陽還是裝作不知情,打開了手中的背包。

在看到白色粉末的那瞬間,他的瞳孔明顯地收縮了一下。

“不行,這事兒我不幹!”

陸少陽有些慌亂地看向基地負責人,這一表現完美的契合了原主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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