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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子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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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北立刻收了手打算轉移目標,正當他轉身時,信號彈在半空中炸開了。沈簡生遇上情況了!

程慕北立刻朝信號彈的方向掠去,那是個最幽深的院子,今晚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但院子中卻火光明亮。子桑竹一手拖著笑佛,一手舉著火把,冷笑著望向沈簡生。沈簡生被幾十個人包圍著,黑衣人隱在黑暗中,被火光打亮。

這裏應該時子桑竹的全部家當了,他面容還是初見時那樣清秀,只是表情卻有些猙獰了,“簡生,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高興了嗎?”

沈簡生盯著子桑竹,沈默不語。不過子桑竹還是自顧自地說,“我不是個善良的人,我沒有辦法善良!我的雙腿就是因為我的無知失去的!可是我從來沒想過害你,是你逼我的!”

人懷有負面情緒的時候,總是會異常的難看。沈簡生緩緩握緊紋天,思考著該怎麽救出笑佛後突圍。見沈簡生不理他,子桑竹情緒更崩潰了,“我有什麽不好!”

“都和我無關。”沈簡生淡漠地說,身子一閃就沖到了子桑竹面前。子桑竹立馬將笑佛丟給一旁的黑衣人,他和沈簡生的距離極近,近到伸手就能觸碰。他喃喃地說,“我會對你好的,我愛你……”沈簡生已經和一旁的黑衣人過上手了,子桑竹忽然爆發,“可你為什麽就是不愛我!”

他將手中的火把朝沈簡生的背上砸去,沈簡生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忙閃了一下。但是他面前的黑衣人擋了他一把,火把擦著衣角過,竟然點燃了衣裳。

沈簡生只能往地上一滾,周圍的黑衣人就都擁了上來。子桑竹又退到了笑佛身邊,用一把短刃抵著笑佛的脖子。因為憤怒,他手上用的勁不小,笑佛的脖子立刻鉆出了血珠,原本昏迷的笑佛一下子醒了過來打了個激靈。

眼前的場面實在是混亂,笑佛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顧刀尖的威脅扭頭沖子桑竹喊,“你騙我!我師兄呢?慧空呢?快放了我!”子桑竹唇邊掛著冷漠的微笑,刀尖再抵了抵,疼痛讓笑佛說不出話來。

沈簡生靈活地閃躲著,紋天一劃就是一條人命,之前在地上一滾身上沾了不少灰塵,現在又濺了血,看上去有些狼狽。程慕北趕來的時候,烏雲恰好散開了,清冷的月光交織著火光,沈簡生面容清冷,臉上有道明顯的血痕,還有些血點。他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就像神聖的懲戒者。

程慕北見過不少次沈簡生殺人的樣子,每一次都會被驚艷到。這院子只有一個進口,程慕北沒有辦法偷偷繞道子桑竹那邊去。於是他吹了聲口哨,摸出一把暗器朝院子中灑去。與此同時沈簡生十分默契地撤出戰鬥圈,直逼子桑竹。

子桑竹真的是破釜沈舟了,笑佛的血順著脖子留下,看上去有些駭人。子桑竹雙目泛紅,“你丟下武器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程慕北已經和黑衣人糾纏上了,沈簡生一個人面對著子桑竹和他左右的兩個黑衣人。他露出個有些漠然的笑容,乍一看還真和程慕北似笑非笑時有幾分神似,只是他是透著冷漠,而程慕北總有股勾人的勁。

“你會留在這裏的。”沈簡生邊說邊走進子桑竹。子桑竹旁邊的黑衣人都警惕了起來,但礙於子桑竹沒有下令,所以沒有動手只是做好防禦。

子桑竹反而笑了,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面容更蒼白清秀,像個易碎的青花瓷瓶。他一閉眼,旁邊的兩個黑衣人就動了起來,不過沈簡生顧不上自衛,因為子桑竹面露兇光地擡起短刃,正欲紮向笑佛的脖子。

魚死網破。難怪他知道子桑蘭來京城也沒有派人去截殺,原來他自己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沈簡生將紋天拋了出去,撞掉了子桑竹手上的短刃。巨大的沖力掀翻了子桑竹,笑佛跌坐在旁邊。

與此同時黑衣人的刀也快落到了沈簡生的背上,他用力扭過自己的身子,恰恰閃過一擊。但另一個人的攻擊卻怎麽也避不過了,沈簡生凝結起內力,避免傷到自己的重要部位。

不過這一擊並沒有落下來,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這邊的程慕北一腳把那人踹出去了。程慕北把沈簡生拉到自己懷中,心跳還有些快,使勁蹭了蹭他才松開。

程慕北去救笑佛了,而院子中還有三個黑衣人沒有解決,沈簡生轉身面向他們。清冷的月光下他就像一尊殺神,縱然沒有紋天在手上,但那宛如實質的殺氣也讓人脊背一涼。

到底沒有什麽情誼,三個黑衣人相互望了兩眼,撒腿就往外邊跑。沈簡生沒有追,外邊還有沐蓁和南褚,他們跑不掉的。

程慕北一把抓起子桑竹,他不知道為什麽被嗆住了,咳嗽得一臉通紅,但嘴上還不依不饒,“咳,你不是,咳,找了我那個廢物哥哥嗎?”

程慕北沒理他,只是將一顆藥丸塞進了子桑竹的嘴裏。藥丸通紅通紅的,入口即化。子桑竹立刻感受到身體中有股灼熱,然後那股灼熱變成了細細密密的痛楚,連頭皮都發麻,“你……”

“死不了放心,只是廢了你的行動能力,”程慕北瞥了眼子桑竹被衣袍遮住的下半身,語氣涼涼地說,“雖然本來也沒有什麽,不過讓你吃點兒苦頭是好。”

旁邊的笑佛已經掙紮著爬起來了,他的前襟被鮮血染紅了,又不敢湊到程慕北身邊,只能啞著嗓子問,“我師兄和慧空沒事吧……”

程慕北瞥了他一眼,將癱軟的子桑竹扔給他,“跟著我。”子桑竹臉色更蒼白了,冷汗一顆顆從額頭上滑下來,他把下唇都咬出血了也沒痛哼一聲。

果然逃跑的那三個人已經被沐蓁他們抓住了,五花大綁著等帶回去審問。兩隊人馬一會合,十分默契地就朝客棧去。布莊到底是久北閣的據點,必須得有一定的私密性。

子桑蘭也被他們安排在了客棧中,三長老親自坐鎮保護他的安全。沐蓁分頭去布莊找小和尚了,笑佛救了出來,小和尚還是交給他比較好。

談判用不上太多人,南褚和沈簡生主動讓到了房間外,屋裏只有子桑蘭,子桑竹和程慕北三個人。程慕北直接將子桑竹扔在了地上,他蜷縮成一團,看上去快要昏厥。

“我可以確保他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了,子桑公子可以完全放心。”程慕北說,“不過還望子桑公子也要辦到答應我的事,以後不論是在江湖,還是在朝廷,我如果再聽到‘子桑竹’三個字,一定會讓子桑家族不得安寧的。”

程慕北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但子桑蘭卻覺得不寒而栗,只能應到,“子桑家族一向對自家子弟嚴格,有這樣作惡的人一定會嚴懲的。子桑家族一定會給程大俠一個交代。”

程慕北只是笑笑,客套地說,“那就麻煩子桑公子了。”這個子桑蘭連下承諾都只敢打著子桑家族的名義,一點兒也不敢自己擔責。程慕北覺得自己也許是高估了這位子桑家二少,他能活這麽大就真是子桑竹看不上處理他。

只是子桑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栽在子桑蘭手上。

子桑蘭帶著子桑竹走了,此時已經是深夜了,連小二都睡下了。沐蓁把小和尚帶回來交給了笑佛,看到笑佛一身血還嚇哭了,笑佛忙把他帶回房安慰了。

程慕北早就叫小二送了兩壺好酒到房裏,他提著酒壺沖進來的沈簡生笑笑,“我去看看南褚。”沈簡生知道程慕北還在惦記白天的事,點點頭,“別喝太多。”

“好。”程大少爺笑彎了眼,“吧唧”在沈簡生臉上親了一口。

南褚的房間就在沈簡生隔壁,程慕北毫不客氣地推門就進去了。南褚還沒睡,坐在床上發呆,火光微弱,被程慕北開關門帶的風吹得一陣飄搖。

程大少爺一進去就把酒壺重重地放在桌上,“來,一醉解千愁!”

南褚擡眼看已經坐下倒酒的程慕北,露出了一絲笑意,“算了,你還是少喝點兒別撒酒瘋。”程大少爺立刻不滿了,“我酒品多好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南褚立刻閉上了嘴,他確實見識過程大少爺醉酒的樣子。那不是一點兒半點兒的能折騰人,總之後來北淵和南子默都集體下令,要是程慕北再喝醉就直接扔外邊兒去!

程慕北已經灌下去兩杯酒了,南褚心裏也壓著事,坐過去直接拿起了沒開封那罐,揭開布就猛喝了兩口。

確實是好酒,但也有點兒上頭。兩人悶聲不響喝了好一會兒,程慕北才醉醺醺地說,“你這個樣子,別人會以為你喜歡我的……”

南褚比程慕北清醒些,笑了笑,“你要是姑娘我就喜歡你。”

程慕北接著搖頭晃腦,“不成不成,那阿生可怎麽辦。”兩人又悶頭喝了好一會兒,程慕北一頭栽倒在桌上,甕聲甕氣地說,“不管,不管你怎麽想的,不要,不要委屈,委屈自己……”他說著忽然高亢起來,“本少爺天不怕地不怕,會保護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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