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盟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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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一時有些慌亂,直搖頭,“沒有。”

“小梓!”花枝找來了,遠遠叫了桑梓一聲,程慕北能感受到桑梓長舒了一口氣。

花枝很快走上來把桑梓擋在身後,程慕北只好沖她笑笑,“祖師娘。”

“我們百花谷的女孩,一生只會喜歡一個人,既然你不喜歡小梓,現在還來糾纏她幹什麽?”花枝也不客氣,“你明知小梓喜歡你,你要她怎麽對你呢?”

桑梓一臉通紅,但也沒有反駁,程慕北只好摸摸鼻尖,“是我冒犯了。”

花枝拉起桑梓就走了,夜風拂來,吹得程慕北有些發涼。龍信陽的話在他心裏抹不去,你周圍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呢?任誰都不願意自己親近的人對自己百般隱瞞。

程慕北走回了南褚的馬車,南褚帶了兩個人來,那兩人住一輛馬車,他一個人住一輛。馬車很寬敞,冬天的毛毯還沒被撤下,坐上去十分暖和。

“怎麽樣?”南褚看著程慕北臉色悻悻,遞來一杯熱酒,開口問道。程慕北一飲而盡,覺得心裏暢快了一些,才搖搖頭。

“你什麽時候回扶南莊?”程慕北將酒杯擱在小桌上,枕著手臂占了一邊兒的地。

“明天吧,葉一劍沒同意當盟主,江湖中的人意思是明天讓葉一劍跟老林五怪打一場,如果葉一劍輸了就必須當盟主。”

程慕北冷笑了一聲,“那五個老東西還要五挑一,嘖,還真是倚老賣老。”

兩人又閑聊了這半年來江湖中的一些事,夜色深深,考慮明天還要趕路,兩人便睡下了。

程慕北一直覺得心上有些不舒服,換了好幾個睡姿也沒調整過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因為一陣心悸驚醒。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皺著眉捂住胸口,到底少了什麽呢?

第二天陽光明媚,一大早老林中就傳來陣陣喧鬧聲,老林五怪早年在江湖中不是什麽好貨色,但武功還是不弱,才能躲開多方仇家金盆洗手跑到這老林來養老。

葉一劍手持玄鐵劍,冷冷地看著圍住他的老林五怪。這五個老東西一點兒也不厚道,出手十分陰損,葉一劍沒見過這種仗勢,一時有點兒傻眼。

大怪二怪正面纏住他,三四五怪負責各個方位偷襲,程慕北和南褚看得慘不忍睹,“看來葉兄的盟主當定了。”

不過沒想到葉一劍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流氓式打法,他放棄了和大怪二怪的糾纏,專攻三四五怪,很快三四五怪就慢慢顯露出破綻。

“咦?”程慕北驚訝地說,“半年不見葉兄長進很大啊。”

這場比賽進行得格外久,葉一劍到底只有一個人,時間一長就有些體力不支了,但老林五怪幾個人半輩子在一塊兒作惡,配合十分默契,結果顯而易見了。

“葉兄輸了。”程慕北話音剛落,葉一劍的玄鐵劍就被五怪的長鉤鉤掉了,本就貼近他的三四怪趁機別住了他的胳膊,大怪擡起劍正對著葉一劍的喉嚨。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老林五怪忽然跪下身,齊聲道,“拜見盟主。”

這下周圍人反應過來了,呼啦啦跪倒一片,“拜見盟主。”

一臉懵的葉一劍站在場中,無措地朝程慕北望來。程慕北憋著笑,假模假樣地沖他拱拱手,“拜見盟主。”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葉一劍火還沒點,就被江湖中那群人燃了燎原。一群人聲勢浩大地謀劃著朝沈家去,因為歐陽秋的下一個目標是在沈家,他們打算來個甕中捉鱉。

葉一劍也是個實誠人,自己答應輸了就當這個武林盟主,於是只好被推著朝沈家去。

去沈家要途經扶南莊,程慕北搭了個便車,“歐陽秋為什麽會盯上沈家?不是有沈簡生嗎?”

南褚詫異地看了眼程慕北,據說這忘情水只會讓人忘記自己喜歡上那個人之後的事,程慕北竟然不記得囚幽谷那段……還是說,那時候程慕北就對人家有意思了?

“沈簡生已經脫離沈家了。”半晌,南褚才說。

程慕北瞪大眼,“為什麽?”他問完就想起了沈家覆雜的關系,大約明白了緣由,“我還說去沈家能會會他。”

“會會他?”南褚忽然提高了警惕。

程慕北混不吝地笑笑,“武功好還長得好看,值得交交手。”

南褚:“……”所以說忘情水什麽的,也沒有用對嗎?

程慕北隨葉一劍去了沈家,沈家充斥著一股惶恐的氣息,沈家因為和扶南莊合作重新拾起商路,發展已經比以前好多了,但失去了沈簡生,他們的自保力也差了不少。養這一群看上去不靠譜的人,也圖個要死一起死。

不過沈浦澤看到程慕北的時候楞了楞,“程少閣主?”

“嗯?”程慕北正疑惑沈浦澤怎麽一副跟他還算熟的樣子,沈燦就走了出來,“浦澤,你再去安排一下住宿。”

不過沈燦看著程慕北也楞了楞,半晌才拱了拱手,“程少閣主。”沈浦澤已經大致告訴了他生死崖和久北閣的事,聽到沈簡生和程慕北在一起時還大大地吃了一驚,覺得幸好沈簡生在沈家除名了,不然多麽傷風敗俗!

程慕北微微皺眉,這兩父子的反應不太對,但還是客客氣氣地回了個禮。

葉一劍身為武林盟主被安排在了眾人的中間,程慕北懶得湊熱鬧,要了個清靜的院子。而沈浦澤正納悶程慕北為什麽和沈簡生分開,直接就將程慕北分配到了沈簡生以前的屋子。

程慕北初到院子門口,看到簡陋的小石屋,差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沈家的事。院子不大,被低矮的柵欄圍著,他推開柵欄走進去,看到了地上的刀痕。

這難道是……沈簡生的住所?

程慕北的目光落到了水缸裏的睡蓮上,睡蓮沒有開花,但新葉綠油油的,周圍還漂著浮萍,將著屋子襯出了幾分生機。

有點兒熟悉……心臟忽然抽痛了一下,程慕北無奈,覺得自己身體可能越來越不好了。

屋子裏也沒有什麽家具,可能是打掃得太過倉促,屋子裏有些角落還積著厚厚的灰塵。程慕北略微嫌棄地撇了撇嘴,推開臥室的門。這床還算大,但竟然是張石床,睡著不知道多硌人。

看來沈簡生在沈家確實受了些苦啊,但他竟然還會在外邊的水缸中養上一株睡蓮,難道他對沈家還抱著希望?

程慕北心臟有點兒不舒服,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思考了,幹脆盤腿坐在石床上調整內息,感受自己這半年來的變化。

變化是多方面的,但最為明顯的就是內力更加渾厚了,重點是能像北淵一樣更具殺傷力了。

日子過去了一天兩天,歐陽秋都沒有動靜。江湖中那群人擬定了巡邏安排,還非得借著葉一劍的口來實施,導致這兩天都頭昏腦脹的葉一劍都沒有辦法騷擾程慕北。

直到第三天夜裏,有人的驚呼打破了平靜……“救命啊!”

這一聲呼救非常短促,然後就沒了聲息。原本睡下的人一下子暴起,這才發現已經悄無聲息地死了十多個人了。

恐慌感在人群中蔓延,有抱著同伴屍體憋紅了眼睛的人,有握緊了武器一心想殺掉大魔頭揚名立萬的人,也有悄悄打退堂鼓的人。程慕北站在高處看熱鬧,他並算不上那群人中的一個,只是靠葉一劍在沈家蹭吃蹭住。

夜色濃重,死亡的壓抑感漸漸散出來,葉一劍已經讓人去把還睡著的人叫醒,但有人去叫同伴,自己就再也沒能回來。

歐陽秋是躲在暗處偷襲的,而且死了的人差不多都已經是幹屍了,只剩下一張完整的臉,但大多都面色驚懼,滿是血色的雙目突出來,十分嚇人。

程慕北看著那些人的死狀,幾乎懷疑童子功跟屠訣是一脈相承的。

人群聚攏在一塊兒,警惕地打量四周,半夜忽然有鳥嘶鳴著飛過,嚇得好些人驚呼出聲。程慕北覺得好笑,從懷裏掏出一顆小石子,扔向了人群中間。有人看到這飛來的“暗器”,趕緊往旁邊躲,這一躲人群一下子就混亂了起來。

與此同時,程慕北看到一個黑衣人悄悄接近離人群比較遠的一個人,一手勒住那人脖子,一手按在他腦袋上,瞬息之間,那人的屍體就迅速幹癟下來,青紫的臉上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悄無聲息地殺了一個人,那黑衣人就潛下去了。

好一會兒,才有人發現了屍體,驚呼聲又加重了恐慌,死亡的凝重籠在每一個人心中。

葉一劍也皺緊了眉頭,他現在作為武林盟主,主持大局應該是他的職責,於是他拔出了玄鐵劍,“武功高強的人,圍在外圍。”

他說著就往剛剛死人的地方一站,仿佛一座殺神。大家雖說是為了除去魔頭,但這次的行動主要還是為了幫助沈家,沈浦澤和沈燦也不能躲在人群中間,主動走了出來。漸漸也有人圍在了外圍,人心慢慢安定了。

程慕北暗自讚揚了葉一劍一句,打算去會會剛剛的那個黑衣人,他剛撐起身子,身後就傳來了輕微的落地聲,然後一個聲音響起,“程少閣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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