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漏網(下)

關燈
南褚帶來的是可移動的鐵架橋,後面擡著橋的四個壯漢兩人抓住頭,兩人抓住尾。

“接住啊……”南褚擡起手,做了個準備動作,那拿著前端的兩個男人朝前跨了幾步,將鐵架橋猛地朝對岸丟去。程慕北甚至看到那兩個男人手臂上青筋暴起,臉都憋紅了。

這鐵架橋著實有些重,飛過來的時候還夾雜著風聲。他和沈簡生一人站了一邊,真正接住的時候手掌一下子就被震麻了,痛感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冒出來。

“這好家夥!”程慕北將鐵架橋放在地上用腳踩住,吸著氣甩了甩手。沈簡生面色沒什麽變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還有楔子!”南褚揮了揮手裏的兩個鐵楔子,北淵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扔過來。固定鐵架橋並不容易,兩邊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弄好。

“我先帶他過去試試。”程慕北指著一旁還有些癡呆狀的龍信陽,他覺得現在的龍信陽有點兒呆呆傻傻的,不禁發愁……本來就不聰明了,這還更傻了,可怎麽辦喲。

“啊?”龍信陽看著翻騰的巖漿,又結巴了,“我我我……我們先,過去?”

程慕北懶得解釋,抓起他的衣領就朝那岸走,鐵架橋並不牢靠,他也不敢踩實了,只是借了兩下力躍到了過去。騰雲駕霧完的龍信陽瞪大眼,看到沈簡生和北淵輕飄飄地過來了。

“外邊情況怎麽樣?”北淵也不問南褚怎麽來了,直接開口。

南褚似乎措辭了一下,“不算太好,有兩個之前進過地下室的人發狂不受控制,傷了幾個弟兄。沐蓁姐已經處理了。但是……沐蓁姐她也進了地下室,我來的時候情況已經不算很好了。”

程慕北眼皮跳了跳,果然那屋裏的毒還是有問題,不等北淵責備,他便說,“這是我的疏忽,得趕緊回去!”

“不過卿先生也跟我一塊兒來了,照料著沐蓁姐,別的左護法在幫忙組織。”

北淵點點頭,上次卿知來生死崖他就看出了這書呆子對沐蓁的小心思,卻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放下文人的清高追到生死崖來。想著,他不禁又看了眼沈簡生,轉頭對南褚說,“先回去吧。”

生死崖沒有什麽亂象,左護法好歹也是任天的左膀右臂,何況現在還有個牛皮糖一樣的宋一幫他。只是沐蓁的情況不太好,她將自己捆在了床上,害怕自己失去理智。

程慕北看到沐蓁時,她原本秀麗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點點黑斑,因為痛苦秀眉緊皺著,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卿知在一旁不知所措,正琢磨著怎麽讓沐蓁咬自己的手腕。

“卿先生。”北淵叫了他一聲。卿知這才回過神來,“你們終於回來了北閣主!沐……沐姑娘她,你們快看看!”他已經查閱過書籍了,這是童子功的一種巫術,修煉童子功的人將自己的血練成的毒,能讓人失去理智,殺性大發。

不等北淵吩咐,程慕北就走上去握住了沐蓁的手腕。少女的手腕纖細,但鼓噪的脈搏聲卻像要突破皮膚,震得程慕北皺緊了眉。

他伸手點了沐蓁的幾個穴道,沐蓁痛苦地睜開眼,眼中猩紅一片。“沒事,”程慕北安撫著沐蓁,扭頭對北淵說,“我帶她去永生湖吧。”

生死崖中收編的女人自然是不讓人放心的,何況還有個暗地裏的臥底沒拔出來。但在場能用的都是男人,程慕北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到一旁局促的卿知身上,“卿先生不介意幫忙吧?”

卿知忙搖頭,“不介意不介意。”

“那麻煩卿先生幫忙背一下沐姐姐吧。”程慕北說著解開了沐蓁自己捆的繩子,捏了捏沐蓁的後頸,她便暈了過去。

北淵打算在沐蓁醒來後再回久北閣,於是先收拾一下生死崖的殘局。沈簡生趁北淵沒有註意,悄無聲息地跟在程慕北身後走了。

卿知不會武功,程慕北和沈簡生一個抱著沐蓁,一個拎著卿知,躍到那岸去。永生湖很深,卿知只好坐在湖邊,拽著沐蓁將她浸在湖裏。

沐蓁的衣裳是淡青色的,水一浸衣衫漂浮起來,遮住了她曼妙的身姿。但卿知還是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支支吾吾地對因為涼意不知覺皺起眉的沐蓁說,“沐姑娘,我會對你負責的。”

昏迷的沐蓁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一旁看熱鬧的程大少爺聽到了,不厚道地笑了一聲,“卿先生,你對我沐姐姐就這麽喜歡嗎?”

卿知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初見沐姑娘,我就喜歡上她了。”

這是一個很遙遠的故事了,也許連沐蓁都不記得他們的初見了。卿知自小就不是一個學武的料,家人也只盼著他能好好讀書考個功名,但偏偏他只愛讀各種古書秘籍,對四書五經什麽的也不感興趣。

家裏人終於勸說無果,一怒之下將他趕了出來。正巧卿知在路邊遇上了幾家門派的少爺們比武,好奇看了會兒忍不住批判,結果那幾個少爺見這人一點兒武功沒有還敢評頭論足,就把他揍了一頓。

少年人下手也沒個分寸,孱弱的卿知瑟縮在角落裏不肯道歉,直到沐蓁出現收拾了那幾個小少爺,將卿知拉起來。那時候沐蓁還不像現在一樣幹練冷漠,有著少女的天真青澀,擰著眉對小小的卿知說,“只要你是對的,就勇敢說出來。”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問沐蓁的名字,沐蓁就匆匆走了。這一惦記,就是好多年,他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見到沐蓁。

程慕北笑了一聲,“那你就好好照顧我沐蓁姐吧,”說著他指了指狹窄的洞穴,“我們去那邊看看。”

他也不等卿知回答,拉起沈簡生,“走了啊!”

他一直覺得這懸崖很蹊蹺,之前被北淵叫回去了後一直念念不忘。這下他走在前面,爬到終點時探頭朝外邊望去――崖壁非常光滑,沒有能攀爬的石頭,崖下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他皺了皺眉,除非歐陽秋直接跳下去,不然沒有逃脫的可能。

“怎麽樣?”沈簡生戳戳程慕北的腰,程大少爺長了身癢癢肉,被沈簡生一戳癢得一抖,“別戳別戳。”

沈簡生沒忍住再撓了撓,“我看那樣子下不去,不然先回去吧?”

程慕北抓住沈簡生不老實的手,洞穴很狹窄,程慕北一回頭就跟沈簡生臉對了個臉,鼻息交纏。沈簡生心跳漏了半拍,一臉淡定地往程慕北唇邊親了親。

……程慕北瞬間就伸手扣住沈簡生的後腦勺,山洞太狹窄,手臂不可避免地被擦到了,有點兒疼痛,但程慕北完全沒顧上。

舌頭剛伸入沈簡生口中的時候,一向被動的沈簡生竟然主動伸出舌頭卷住了他。程慕北呼吸一窒,就在這一瞬間沈簡生忽然反客為主,壓住了程慕北的頭。

兩人相互追逐著,到呼吸都亂了才放開彼此。

“我告訴你,”程慕北一下下親吻著沈簡生的眉眼,“可別勾引我啊。”沈簡生輕笑一聲,“好了,出去吧。”

沐蓁還沒有醒來,但臉上的黑斑已經下去了,露出原本的樣子,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凍得有些發青。卿知的腳都浸在水裏,他身體弱不禁凍,整個人都在哆嗦。

程慕北走過去把了把沐蓁的脈,“可以了。”他將沐蓁從水裏拉起來,再提起卿知,“回去吧?”

“歇……歇一歇。”卿知聲音都是顫的。

程慕北笑著將內力渡入卿知的體內,“卿先生的經脈太脆弱了,我有些固本培元的藥,卿先生可以吃吃。”

“是嗎?”卿知猛然擡起頭,他對沐蓁的感情是肯定的,但是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沐蓁,自己連武功都不會,怎麽能保護好沐蓁呢?

程慕北拍拍卿知的肩,“沐蓁吧,挺要強的一個女孩兒,這些年都是她照顧別人,還沒享過被人照顧的福。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然,”程慕北揮揮拳頭,“我會好好收拾你的!”

卿知忙點頭,“我知道的。”

歇了好一會兒,卿知才有力氣將沐蓁背起來。程慕北看得眼饞,作勢要背沈簡生,沈簡生將他推開,笑了聲扣住他的手。

陽光宜人,微風輕拂。沐蓁恍恍惚惚地聽見先前程慕北和卿知的對話,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現在的顛簸讓她清醒了些,她緩緩睜開眼,卿知的側臉落入她眼裏。他堅定地抿著唇,有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上冒出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沐蓁又閉上了眼,有些疲憊地笑了笑。她從來沒考慮過自己的終生大事,卿知對她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不敢往那方面考慮。

回到生死崖,北淵已經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那個臥底。生死崖的局面已經穩定了,北淵見沐蓁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便說,“那我回久北閣了。”

說完,他瞥了眼程慕北,“半個月後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