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尋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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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桑還是沒禁住程慕北的誘惑,告訴了程慕北沈簡生的住所。

沈簡生住的地方離這兒很遠,程慕北吃完飯就溜達了過去。

他沒想到沈簡生從小住到大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小小的石屋,簡陋得程慕北都懷疑屋裏是不是漏水。

幸好還有個小院,飄落的竹葉在地上鋪了淺淺的一層,院裏的水缸裏養著的一株睡蓮倒是很鮮活。

程慕北推開低矮的柵欄,走進院子裏。地面上有些刀痕,大概是沈簡生練功的時候留下的。小石屋就只有三個隔間,一個只放得下一套桌椅的大廳,一個供洗浴和出恭的房間,一個恰好放張床的臥室。

沒有什麽家具,甚至沒有什麽東西。沈簡生一點兒沒在這兒留下他生活的痕跡,連臥室的被子都疊得像新放上去的。程慕北心裏像堵著一團棉花,能透幾口氣,但就是不順暢。

沈簡生大概對沈家還是有期待的吧,不然怎麽會養那麽幾朵睡蓮。

程慕北在沈簡生屋裏逗留了一圈,實在沒什麽能當作線索的東西,只好悻悻地走了。他走出門,有人在小院門口等著他。那人聽到關門的聲響,回過身來。來人一張樸實無華的方正臉,穿著也很樸素,看著挺年輕,眼角眉梢也掛著親切的笑容。

程慕北見過沈燦,這人和沈燦長得八分像,大約就是沈浦澤了。

“浦澤才回沈家,聽說有貴客來,特地拜訪。”沈浦澤行了個禮,對程慕北笑笑。程慕北也拱拱手,“久聞沈公子大名。”

“我方才聽見沈管家教訓小桑,才知道程公子遠道而來商討青年大會的事,”沈浦澤接著說,“家父還在閉關,不知可否讓浦澤代家父商討一二?”

程慕北看著沈浦澤,笑了笑,“沈公子說笑了。小桑為什麽受教訓?因為我誘使他告訴我簡生的住所?”

沈浦澤看著是個親切的人,實則不知道多不好對付。程慕北無法正面回應他後面的話,也只能挑前頭說。而前頭,沈浦澤必然會表明是程慕北給小桑添的麻煩。

果然,沈浦澤只是笑了笑,“沒什麽大礙,就是小桑說錯點兒話。”

程慕北臉皮厚,還故作無知地說,“如果是因為小桑告訴我簡生的住所的話,那還請沈公子不要怪罪他,他都是關心你。”

“不知程公子此話怎講?”沈浦澤皺皺眉。程慕北笑著把先前的話茬撿了回來,“也是因為青年大會的事,是我說能帶小桑去看沈公子,小桑才答應我的。”

沈浦澤看了程慕北一會兒,才說,“那還請程公子細說一下青年大會的事。”

青年大會三年舉行一次,這一次輪到了扶南莊。所有青年才俊都能報名參賽,當然也需要依附門派,這也是為什麽有那麽多無勢力的人會選擇參加囚幽谷選拔的原因。

程慕北被沈浦澤帶到接客的大廳,小桑低眉順眼地給沈浦澤和他倒茶。

“都說家主對武學癡迷,看來確實名不虛傳。”程慕北喝了口茶,笑著說。

“沈家這麽多年來勢單力薄,只有發展好武學才能更好發展自身。”沈浦澤淡淡地說。程慕北笑而不語,這好,又扯到了沈煥的錯。他還沒開口,剛退下去的小桑又進來通報,“少爺,秦公子找程公子。”

左護法叫秦昭,一個人在房裏呆了半天實在無聊,跑去找程慕北又發現程慕北不在,打聽了半天才知道程慕北在這兒。

沈浦澤看了眼程慕北,沖小桑點點頭,“有請貴客,添茶。”

左護法吊兒郎當地走進來,他借沒帶夠衣服為由,強行拿了件程慕北的衣裳走。程慕北也懶得計較一件對他而言灰撲撲的衣服,於是左護法就穿這件橘紅的衣裳走了進來。

沈浦澤大概是被晃了眼,看著左護法半晌沒說出話。程慕北這才反應過來,左護法加入囚幽谷肯定不止一兩年,沒準兒當時囚幽谷報覆沈家的時候,左護法也在。

但那都是上一輩的事了,沈浦澤又怎麽會知道?

程慕北沒料到,沈浦澤竟然站起身沖左護法行了個禮,“恩人。”

左護法也皺了皺眉,良久才想起來什麽,受了這個禮,“哦。”說完左護法就走到了程慕北面前,張開手臂轉了一圈,語氣不滿,“我怎麽覺得沒你穿著好看?”

程慕北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我穿過嗎?”

“沒穿過還不讓腦補了?你不穿衣服的樣子我也能想出來。”左護法語氣非常自然。程慕北和這人相處久了,早就看明白了這人的尿性,懶得搭理,轉移了一個話題,“你們還認識?”

沈浦澤想說什麽,卻被左護法打斷了,“啊,認識吧。”

顯然左護法不想提,沈浦澤也只好沖左護法說,“如果家父不在閉關,一定會來感謝恩人。”左護法擡起眼看了看沈浦澤,“哦”了一聲,“沒事兒,我最近閑,能住到沈燦出來敘敘舊。”

沈浦澤的表情有些糾結,但還是笑著說,“是沈家的榮幸。”

程慕北本來對左護法賣關子感到不爽,聽見他這麽幫自己,也懶得計較了,“那沈公子考慮考慮青年大會吧,慕北就先回去休息了。”

左護法聽程慕北要走,也不願意多跟沈浦澤說話。沈浦澤送他們走出門,程慕北就擺擺手不讓他繼續送了。走遠了,程慕北才問,“你身為囚幽谷的人,竟然和沈家有糾葛?”

左護法笑笑,“好奇嗎?”說著又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我也挺好奇你穿這身的,你穿給我看,我就告訴你啊。”

程慕北“嘁”了聲,“本少爺才不會穿別人穿過的衣裳。”

“你不是還穿過沈簡生的嗎?”

程慕北楞了楞,沒接話。氣氛忽然有些尷尬,風吹過來,揚起左護法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的衣裳。

“沈燦欠我個人情,有沈浦澤傳話,他就一定會見我。你準備好怎麽問他吧,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好一會兒左護法才說,他的眸子很深,程慕北看不清裏面到底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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