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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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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伊甸園?

否極泰來這個詞的存在是有其根據的。

陳皮特和艾麗思在經歷了周遭環境只有空氣、沙漠和荒月的黑夜之後,迎來了有生命跡象存在的黎明。

陳皮特在夜裏睡了三個小時之後再次換艾麗思睡眠,而陳皮特一直坐在哪裏守候黎明。借著漸亮的天光,他看到了遠處如鏡一般反射陽光的湖泊!湖泊上空甚至有成群的鳥兒在飛翔,湖泊的後面並非沙漠和天空,而是有類似森林的背景!

他興奮極了,他們不能自控地穿越黑暗物質隧道到達的地方,並非不毛之地,只是具體的地點距離有些偏差。他想立即過去一探究竟,理智又將他拉回冷靜:不會是內心過於渴望看到其他生命的存在而看到了海市蜃樓吧?

他沒有立即叫醒艾麗思,而是向著湖泊和森林的方向凝視了許久,黎明時分的微弱光亮和昏暗很快被明亮的天光所代替,他看的越發真切。艾麗思在他的身邊微微動了一下,揉著惺忪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陳皮特:

“早!天都大亮了,你知道我睡了多久嗎?”

陳皮特微笑道:“睡的好嗎?”語氣一如平常,好像他們在紫花森林的休假的那般的平和,沒有絲毫突臨異域的莫名和慌張。

艾麗思點點頭,又帶著擔心和好奇地問: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不會是外星球吧?怎麽沒有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一邊說著,一邊伸伸懶腰,慢慢站起來。之後,她驚喜地叫到:

“陳皮特,你看!湖泊!森林!”

她甚至因這突來的驚喜而跳了起來!經歷了昨夜的沙塵暴而灰頭土臉的艾麗思,臉上一掃昨夜的疲憊和不安,充滿了希冀和驚喜。她的聲音欣然比平時說話要高出好幾個聲調。

同樣從灰頭土臉的情緒裏跳出來的陳皮特笑著向他的小女孩伸出手,“來,我們現在就過去!”

此刻的他們,身上沒有裝備可以獨立飛行的飛行器,他們沒有憑空變出交通工具的能力,遙看在只有幾公裏之外的湖泊和森林,只能以徒步的方式到達。

他們稍事整理,便出發了。

沙漠很虛軟,深一腳淺一腳的兩人速度很慢,望山跑死馬,一直目視可見的湖泊與森林,始終在他們的前方,看上去並非十分遙遠,可是似乎不可以輕易靠近。開始兩人並肩而行,後來變成陳皮特在前開路,艾麗思緊隨其後。

天公還算客氣,沒有昨夜一般的狂風暴沙,甚至沒有一絲微風。傍晚接近40攝氏度的地方,早晨氣溫已經37攝氏度,估計到中午之前就會超過40度,陳皮特有些擔心:如果中午之前還走不到水邊,午後毒辣的太陽和炎熱可能會嚴重影響兩人的身體狀態,持續在酷曬中行走怕是要出問題。

他回頭,有些心疼地看看艾麗思,盡管酷熱難耐,艾麗思沒有顯出特別辛苦的樣子,反而回給陳皮特堅定的眼神和自信的微笑。她沖他點點頭,嘴巴向水的方向努了努。她的臉上冒著汗,甚至,臉頰上有幾道汗痕。是的,今天早晨兩人都沒有條件洗臉,前一晚的沙塵暴將兩人的臉上都塗過一層灰,盡管他們想盡辦法清理過了,然而衛生條件全無的兩人只能將就了。

他們相互以眼神鼓勵,並沒有停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意識到他們看到的湖泊和森林的確越來越近了,不是海市蜃樓的幻覺。這一點發現令他們的信心更加堅定,陳皮特堅信:所有的額磨難都是考驗。

當兩人意識到腳下踩著的地方逐漸由沙漠變為沙土,甚至發現第一株植物時,兩人忘記了炎熱和疲勞,相擁而泣。眼淚在陳皮特蒙灰的臉上劃出兩道明顯的痕跡,艾麗思看著他又哭又笑。陳皮特看著哭成花臉兒的艾麗思,沒有替她抹去眼淚,更緊地擁抱了她。此刻的兩人,因與綠色生命的再次重逢,內心充滿了喜悅,甚至可以用絕處逢生來形容他們的心情。

他們甚至感覺到了涼爽的風,來自這個彌漫酷熱空氣的未知世界。

令人最動容的生命境界無外乎:相遇、別離和重逢。而相遇和別離,好似少年時的英雄夢想,任由你揮斥方遒,驚喜與悲傷,痛快淋漓。而遭遇重逢,必將經歷過前兩個階段,情感更加覆雜 ,失而覆得,更像是人生的中年階段,悲欣交集。

陳皮特和艾麗思此時此刻方才確認,他們由未知的暗黑物質送到的,也是有生命存在的地方。有生命的地方,便沒有絕望。艾麗思甚至想:經歷過沒有生命跡象的荒漠,再到有越來越多生命存在的湖泊和森林,這一定是積極的指向。想到這裏,她的面部表情似乎比剛才放松了一些。

更加令他們欣喜的,是經過近四個小時的徒步,他們在烈日正高時接近了湖泊,到達了水邊。除了豐盛的植物,他們也發現了空中的飛鳥和水中的游魚,與他們所認知的世界並無差別。

可是,令他們困惑不解的,窮極他們兩人所有的知識積累,也不能辨認出這裏哪怕一種植物的名稱;他們所見得動物盡管看上不並不奇怪,可是他們也無從認識。

他們能夠認知的那個世界,精靈人族由於與植物之間有特殊的依存關系,所以他們是天生的植物學家,生活裏被灌輸和主動了解的植物學知識遠遠高於常人。艾麗思在懵懂中成長,剛剛進入精靈人族的社會便被陳皮特拉進異常奔波全球的使命之旅,或許了解的知識有限;然而作為王子的陳皮特,有意無意接收和了解的相關知識更是的異常豐富。他們沒有理由,對這裏的任何一種生物,完全沒有印象!

大的生命系統環境相似,個體的生物卻完全不同,陳皮特很快做出了以上的判斷。從而推斷出以下的判斷:

這裏是地球上某個從未被人們發現的地方,生物種類未知;

或者,這裏是類地球環境的另外一個星球。

昨晚來到這裏,陳皮特手表和其他隨身電子設備的時間顯示都是停在了他們自紫花森林的小木屋裏墜入暗黑物質隧道的那一刻:上午八點一刻!但當時分明是傍晚日落時分,所以他們將表調整到了下午六點,手表可以正常運轉!之後他們無論誰清醒著都時刻關註著時間。黎明時分天邊的第一絲光亮,是上午五點半,所以他們推測,不管是地球還是類地球,這顆星的自傳周期也是24個小時左右。根據這個推算,他們早上大約7點半出發,經過四個小時的徒步,即在11點半時達到湖邊,以每小時4公裏的徒步速度計算,考慮到他們中途兩次大約15分鐘的休息,他們昨夜的宿營地距離湖泊約14公裏,一路經由沙漠、沙土、沼澤,到達水域,對岸不遠處的森林遙遙可見,至少可以說明,這裏與地球地表的地貌十分相似。

下午湖邊的溫度在35攝氏度左右,相對比較舒適,陳皮特和艾麗思對和湖水植物做了取樣,並對湖水做了簡單的分析。確認無毒。

不過,令人沮喪的是,他們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人類存在的跡象。兩人用湖水徹底清洗了身體和臉,終於不再灰頭土臉了。

艾麗思在穿衣服的時候,陳皮特阻止了她。

一切安靜的令人發指,陳皮特感覺兩人似乎是沈落在夢魘裏無法自拔,周遭沒有任何聲音。他想掙脫這夢魘,大聲呼喚著艾麗思。耳鬢廝磨,身體糾纏,陳皮特在全力用自己的身心強烈地感受艾麗思的存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並非在夢魘裏。

他的內心並非像表面那樣鎮定和冷靜。在這無人的未知世界裏,強烈的孤獨和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艾麗思似乎覺察到了這一點,又似乎完全處於身體的本能,與陳皮特一起癲狂。

此時此刻,

風沈默。

湖水無聲。

這個空間裏的一切聲響,都來自於陳皮特和艾麗思。

太陽漸斜,陽光變得越發柔和,精疲力盡的兩人身上,都似乎鑲著一圈金色的光圈,艾麗思覺得很美,甚至很有某種神聖的意味。

或許是什麽提醒了陳皮特,他抱著艾麗思坐起來,凝望天邊,欣賞日落。

他們得到了此地準確的日落時間:18點20。

因此更加堅定了本顆星球的自傳周期與地球相同。他們整理好自己,開啟了在這裏的刀耕火種、如毛飲血的生活方式。

是的,除了手表和手表上自帶的微型的水樣分析儀,陳皮特和艾麗思所有的通訊工具全部無法工作。如果不能很快找到回去的途徑,他們只能如此生存。他們設想了一切的可能,而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們要像伊甸園裏的亞當和夏娃一樣,在別無旁人的世界裏生活。

想到這裏,兩人不禁唏噓,盡管肩負使命的陳皮特自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來就責任重重,但是從來沒有設想過這一點,莫非,這個未知世界的人類文明,要從陳皮特和艾麗思的不請自來開始?

艾麗思則緊張、害怕,卻又隱約有一種期待,她自跟隨陳皮特奔波於世界開始,已經能夠接受對任何意料之外的命運,甚至此時此刻,因為有陳皮特在身邊,她覺得由他們兩人來開啟新的文明也是能夠實現的。於這個未知世界而言,他們就是地球上的亞當和夏娃;於個人而言,她跟著陳皮特仿佛進入一款最新的游戲,游戲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由他們兩人創造人類社會的起源。

艾麗思想:

如果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切的未知或許都是新的奇跡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四月,各種花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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