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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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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割得並不深,只是在放血,弘時感覺到之前那陣磨人的痛楚沒有了,才放松下來。

他還沒緩過來就被割了一刀,疑惑的向胸口看去,只見黑色的血液從胸口慢慢流出。

弘時一楞,竟然就這麽直直的望著不斷流出的黑血,直到黑色的血變成鮮紅色,離漸愁才用白布擦了擦傷口,上了藥。

看到離漸愁停了下來,弘時松了口氣,“這就好了?”

“還沒拔針呢,接下來才是最疼的時候,忍著。”離漸愁說著就開始運功拔針了。

弘時深吸了一口氣,等著接下來的苦楚。

果然沒多久他就感覺到體內的銀針一個個好像在不斷跳動,緊接著就是密密麻麻的針紮的痛,不時的伴隨著一種刺骨的痛。

饒是弘時再堅強,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忍不住想要動,離漸愁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直接伸出兩根手指點了他身上的幾處穴道,讓他只能坐在原地,動不了。

弘時被點了穴,痛的發瘋卻動不了,只能用力的咬著嘴唇,臉上一片蒼白,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下落。

“再撐一下,就快了!”離漸愁見弘時這麽痛苦,內心不忍,可是已經到了這一步,就必須進行下去,不然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弘時已經疼的意識都快模糊了,但還是斷斷續續的聽到了離漸愁說的話,用力的點了兩下頭,示意他繼續。

離漸愁見狀也不磨嘰,這個時候速度越快越好,慢一點對弘時都是一種折磨。

終於在一盞茶過後,離漸愁將所有的銀針都收了出來,弘時身上的痛處也漸漸消失,意識慢慢恢覆。

“好了……嗎?”

弘時這會已經累的不行了,看到離漸愁停下來了,趕緊追問。

“好了,你體內的毒素已經全部拔出來了,你可以用你自己的血給皇上下藥了,只不過皇上的病情有點嚴重,需要的血量有點大,你才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沒好徹底,剛才又經歷了拔出毒素的痛苦,我怕你經不起這樣大量的失血。”

離漸愁說出了自己的擔心,不過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他能夠幹預的,得讓弘時他自己拿主意,他只管將情況都說清楚就行了。

“你放心吧,我心裏有度。你快點開藥吧!”

離漸愁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拿起一邊桌子上的紙筆,迅速的寫下藥方,然後告訴弘時應該註意的地方,就出宮了。

這一次的藥需要用自己的血入藥,又有很多需要註意的地方,弘時不願意假手他人,所以每次熬藥都是他自己親自上手。

將藥熬好之後,端到養心殿給雍正餵下,之後就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替他擦身子,餵飯,照顧著他。

這一守就是整整七天七夜,弘時就像個轉的不停的陀螺,沒有一刻停歇過。

終於這天雍正的情況好多了,氣色也圓潤了很多,弘時見狀高興不已,接下來的情況只要有太醫看就行了,所以離漸愁那次離宮之後就再沒有回宮。

看到雍正好轉了,弘時趕緊讓人去找太醫,不一會兒太醫就來了,看了之後也是驚奇不已,原本都以為沒救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好起來了。

知道雍正再過一會兒就能醒了,弘時很高興,連忙出去熬藥了。

不過他前腳剛走,後腳熹妃就帶著弘歷來了。

他們才來了沒多久,雍正就悠悠轉醒了,看到熹妃和弘歷先是一楞,緊接著腦子裏的記憶漸漸回籠,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連忙開口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熹妃舉起手中的手帕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皇上,你可終於醒了,都快嚇死臣妾了。你這可都昏迷了快一個月了,你要是再不醒,臣妾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熹妃將那天雍正暈倒後發生的事情都跟雍正說了一下,就連他得的是會傳染的疫病,沒人願意來這裏照顧他都說了。

熹妃知道雍正清冷的性子,也知道他不喜歡太柔弱的女人,因此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擔心,並沒有表現的很柔弱,說完這句話連忙給弘歷使了個眼色。

弘歷見狀趕緊跑到雍正的另一邊,恭恭敬敬的說道:“皇阿瑪醒了就好。”

雍正看了弘歷一眼,拍了拍他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雖然還是和之前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可是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

熹妃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弘歷這孩子也是個不錯的,在這裏陪著臣妾照顧了皇上七天七夜呢。”

弘歷聽到這話一楞,不過卻沒有反駁什麽,雍正聽到這話,只是說了句:“你們很好!”

熹妃見好就收,“這是哪裏的話,照顧皇上,可都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雍正點了點頭,揉了揉酸脹的眉頭,這會皇後已經帶著一幹妃嬪趕了過來,看到雍正已經醒了而熹妃和弘歷正陪在身邊,眼裏閃過一抹不自然,不過她很快就收起來了。

“皇上醒了,身體有沒有不適的地方?”烏拉那拉氏直接走到雍正跟前關切的問道。

她是皇後又表現得很得體,雖然沒有照顧自己,不過得了疫病沒人願意照顧,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雍正不願拂了她的面子點點頭,應了一聲。

熹妃和弘歷見狀趕緊向皇後行禮,皇後只是淡淡的看了她們一眼,就讓她們起來了。

就在這個尷尬的時候,弘時端著藥過來了,看到這麽多人先是一楞,緊接著看到已經醒了的雍正心裏松了一口氣。

這才向所有人行了禮,將藥端在雍正跟前,結果雍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甩手將藥碗推的摔了出去。

弘時被他的態度弄的一楞,有些不明所以,還沒等他問什麽,雍正已經開口了。

“你前段時間去哪了?朕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你在哪,現在朕醒了你倒是跑過來獻殷勤,裝什麽裝,你心裏是巴不得朕去死吧!”

聽到雍正冰冷又嘲諷的話語,弘時連忙跪下,臉上閃過一抹難堪,“兒臣不敢!”

雍正冷哼一聲看著弘時,嘴上繼續著冰冷又殘忍的話語,“不敢,你現在膽子這麽大,還有什麽不敢的?”

“兒臣知錯!”

弘時不知道雍正的意思,也知道說多錯多,幹脆什麽都不說了,只靜靜等著雍正的發落。

他一直以為之前雍正對他的態度已經夠冷酷了,沒想到他還有更殘忍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麽說自己,完全不給自己留一點顏面。

感受到後面傳來的或是嘲諷,或是不懷好意的眼神,弘時如芒刺在背,只是將頭低了下去,心裏酸痛不已。

“滾出去,跪到外面去,朕現在不想看到你!”

雍正的話一出口,弘時就乖乖的起身跪到外面去了,他現在一刻也不想在裏面待了。

再待下去,就連呼吸都成了一種痛。

雍正看弘時出去了,心煩意亂的,隨意找了個借口,也讓其他人都出去了。

想到剛才熹妃說弘歷照顧了他七天七夜,心裏很不是滋味,如果照顧他的人是弘時,他心裏肯定會很高興。

別說是七天七夜了,就是只有半天,他也不至於這麽難受,在聯想到之前弘時的突然不見,讓他著急。

所以剛才看到弘時的時候,他才壓不下心中的怒火,全都發作在了弘時身上。

弘時跪在養心殿外面,沒有雍正的旨意,他也不敢起來,只不過之前的傷本就沒好,再加上這段時間給雍正以血入藥,失血過多,才跪了一個時辰,他就已經忍不住渾身都在打顫了。

還是他意志力強大,才一直支撐著。

過了很長時間之後,弘時就連過了多久都不清楚了,只是渾身難受的緊,剛開始沒多久還能感覺到手腳有些發麻,可是這麽長時間之後,他的手腳都沒感覺了。

就連手動一動都很難,弘時知道是自己之前沒有好徹底的手腳,因為這麽長時間沒有好好養著,又在外面跪了這麽久,又有些嚴重了。

原本以為這樣就是很糟糕的了,沒想到到了下午的時候,竟然刮起了大風,不一會兒竟然下起了雨。

剛開始雨還有些小,他還能承受的住,可是一個時辰之後,雨下的越來越大,天都已經黑了。

雍正依然沒有讓他起來,他只能繼續在雨裏跪著,雍正在養心殿裏有太醫的照顧倒是挺好的。

他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弘時再放血了,只要再調養調養就好了,所以那些禦醫也很快就上手了。

等那些禦醫走了之後,蘇培盛就傳了晚膳,雍正挪動了很久都沒有活動的手腳,下床吃飯。

正吃著飯,就聽到了外面的雨聲,隨著雨聲越來越大,他心裏又有些矛盾,不知道該不該放過弘時,幹脆就不再想了,飯也吃不下,就讓人撤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蘇培盛進來,說了聲弘時還在外面跪著,雍正只是楞了一下,然後說道:“不用管他,讓他跪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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