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Chapter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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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天又出事了。

事發地點還是在濱海,這次事發前沒有任何征兆,一個二十二歲的少女就這麽橫死在了海邊,只不過這次對方連塑料袋都懶得用,屍體左一塊右一塊埋在海灘下,鮮血浸滿了沙子。

這場殺戮連省廳都驚動了,上面給俞風施加壓力,勒令他短時間必須破案,好讓惶惶不安的民心穩定下來。

這次戴小舟長了個心眼,提前在沙灘上布置了針孔攝像頭,在一周的周期內開啟錄像模式,他沒日沒夜地排查視頻,排查到第三天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儀器所記錄的畫面。

拋屍時間是淩晨,光線很暗,戴小舟費了老鼻子勁才從眾多畫面中截取到了幾幀留有嫌疑人影像的畫面,不僅在整個畫面的角落,而且還是糊的。

接著,他又去調取事發時間前後的路口監控錄像,意外地註意到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比亞迪,駕駛座上的人頭戴黑色鴨舌帽,面戴黑色口罩,和截取的那幾幀畫面上的人高度相似。

戴小舟截下了那個人的圖像傳給俞風,不多時,俞風就從資料庫裏找出了他的信息——殷明,二十八歲,三年前曾因盜竊罪被拘留過。

有了這一條線索,俞風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殷明留下的地址,然而鄰居告訴他,殷明早就不在這裏住了。

俞風沒辦法,只好去查他的消費記錄和通話記錄,殷明的通話記錄中頻繁出現一個本地號碼,消費記錄也頻繁出現一家夜店的名稱。

得到消息的安柏微和俞風掐好時間點,帶了一眾便衣警察蹲守夜店,結果一連蹲了三天,屁都沒有。

二月二那天,戴小舟捧著自己的寶貝電腦進了安柏微的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他德高望重的隊長把副隊長壓在沙發上啃,情形簡直慘不忍睹。

戴小舟瞇縫著眼後退了一步,訥訥地問:“我是不是該道個歉什麽的?”

陸轍扯了扯自己的衣領,臉上泛著格外明顯的紅,他把頭扭到一邊去,沒臉見人了。

安柏微倒是神情自若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容道:“你副隊發燒了,我給他試體溫,別多想。”

戴小舟:“……哦。”

信他才有鬼。

“以後進門前先敲門,多大的人了沒點規矩。”安柏微瞥他,“什麽事?”

戴小舟把門關嚴實了,把他的電腦放在了安柏微的辦公桌上:“按理說上次我的推測是沒錯的,你們三天裏至少有一天能蹲到那個叫殷明的家夥,之所以一無所獲,很大可能是因為對面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提前開溜了。”

“你是說我們這裏有內鬼?”安柏微摸了摸下巴,“我這麽想過,但上次那件事知道的人實在是有點多,不好說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也只是懷疑,內鬼這件事不好亂說。”戴小舟了然地點頭,“所以這次我發現了好東西就直接來找你們了,你們拿主意。”

“你不怕我們兩個之中有人是內鬼?”安柏微哼笑一聲。

戴小舟的目光在隊長和副隊長之間轉悠了幾個來回,撇嘴說:“那還破個屁的案,副隊那槍幾下就能崩了我們。”

陸轍拉好衣服拉鏈,扶著墻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聲音很啞:“別貧了,發現了什麽?”

“……副隊,你這聲音?”戴小舟咋舌,“真發燒了啊?”

說著他就想伸手去摸陸轍的額頭,結果被安柏微半途扣住了手腕,隊長的臉色不甚好看:“我是不是給你說過小轍發燒了?”

“我以為你就是掩飾掩飾……”戴小舟嘟囔著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劈裏啪啦地敲了會鍵盤,給兩人指屏幕,“昨天晚上在浮華又查到了殷明的消費記錄,他換了一套身份,不過還是有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臉。”

“浮華?”

“對。”戴小舟點頭,“我把地點告訴你們了,具體怎麽安排,你們得自己決定,這次知道消息的只有你們倆,跟誰說,說什麽,這些我可就不管了。”

“好。”安柏微點了點頭,“不過現在問題來了,萬一你是內鬼,我們不就完了?”

戴小舟哀怨地看了安柏微一眼:“所以就說內鬼這件事不能隨便說,我跟你那麽多年的隊友都能被懷疑,那咱隊裏沒什麽好人了。”

……

戴小舟走後,辦公室裏又恢覆了平靜,陸轍坐在沙發上看著安柏微:“當年那套西裝還留著沒?就是我第一次去當臥底穿的那套。”

“還在部裏放著。”安柏微瞥他,“我說了,不準去。”

“你不懂,那叫戰袍,穿上之後就什麽都不怕了。”陸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你放哪裏了?我看看現在還能不能穿上……”

安柏微一把扶住陸轍,試了試他的額頭:“穿個屁,趕緊給我睡覺去,實在不行去醫院打屁股針。”

陸轍軟趴趴地靠在安柏微肩上,頭暈、乏力,各種感覺突然之間都湧了上來,他抓住安柏微的衣服,喃喃道:“那套衣服是我潛伏之前江隊特意找人做的,他說那套西裝有魔力,只要穿上,就能感覺到江隊在我身後指導我該怎麽做……剛才小舟不是說了,殷明很有可能會再去浮華消費嗎?這次你讓我一個人去,我有辦法混進去,再讓我任性最後一次,行不行?”

“就算我同意你去,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安柏微捋了捋他的頭發,低聲說,“你現在就像一個吸毒過量的癮君子,一點精神也沒有,就這樣去跟別人較量嗎?”

陸轍稍稍揚了一下嘴角:“你不覺得這樣更好嗎?”

安柏微突然一怔,他驀地想起昨天晚上陸轍洗完澡出來後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水的熱氣,每一根頭發絲上的水都是冰涼冰涼的,他昨晚問陸轍的時候,陸轍什麽都沒說,結果第二天一早就發起了高燒。

這小子是故意的。

安柏微的心頓時揪了起來,他情緒覆雜的甚至想抽陸轍兩巴掌,好讓這孩子早點清醒清醒——但最終也只是狠狠揉了兩下陸轍的頭發,低聲說:“我去給你拿衣服。”

江祝源當時給陸轍做的那套西裝就放在安柏微辦公室,是一套正兒八經的白色西裝,裏面配一條深藍襯衫和藍色領帶,陸轍頂著高燒試了試襯衫,穿在身上緊緊巴巴,已經不合適了。

陸轍呆呆地看著手裏的外套,這套衣服顯然已經不再適合三年後的他穿了。

安柏微靠在辦公桌邊上定定看著陸轍,剛才陸轍費勁地穿上襯衫後,他才突然意識到,陸轍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說話還帶著一股子稚嫩的小孩了,這個跟他並肩的副隊長,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玉樹臨風肩膀寬闊的男人。

自己應該有理由選擇信任他的,安柏微想著,走上前把陸轍手裏的外套拿過來:“江隊這一套留著紀念吧,這次你出去玩,穿我的西裝。”

他找出了一套自己不久前剛買的西裝遞給陸轍:“咱倆身形差不多,你試試。”

陸轍擡起頭有點錯愕地看著安柏微,安柏微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又把衣服往這邊遞了遞:“以前的戰袍只能以前穿,現在你需要一套新的戰袍,拿著。”

陸轍默默地接過安柏微手裏的衣服,背對著他換了全身,兩人的身高體型相差無幾,安柏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絲毫沒有違和感。

“好看,果然出去打仗還是要穿男朋友的衣服。”安柏微仔仔細細地幫陸轍把襯衫扣子系好,隨後拿過一邊的領帶,慢條斯理地在襯衫扣子前打了個結,“不錯不錯,年輕人穿衣服就是得騷氣一點,我的小轍配這個紅色簡直絕了……下午我把這套衣服拿去熨熨,晚上送你去浮華。”

陸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大腦一片空白中,只能感覺到安柏微身體的熱量不斷靠近自己,還能聽見他在絮絮叨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謹慎,就不跟你說什麽註意安全之類的話了,你只需要給我記住,潛入失敗的話,往外跑就行了,我一晚上都會在浮華外面待著,就算吃槍子也不能由你來吃。交接暗號那些東西還跟上次一樣,有需要就找機會發暗號,只要是監控覆蓋的地方就沒有小舟查不到的。”安柏微說著不擔心,實際上要囑咐的話說了一籮筐,而他自己還渾然不知,“那些實在沒法傳遞的信息就先暫時擱置,你的安全比那些信息重要得多,只要你還在對方陣營裏,我們就不怕找不到破綻。”

陸轍渾渾噩噩地聽他說了一大堆,其實沒記住幾句話,只是點頭——這場景頗像上次他去潛伏之前,安柏微特意把他拉到會議室,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了一個多鐘頭的註意事項,陸轍還以為安柏微說的這些是江祝源下的指示,就硬生生地聽完了,最後一團漿糊地問安柏微江隊還說什麽了,安柏微才訥訥地說,這些都是他自己要說給陸轍聽的。

這一次,陸轍換了問法:“還有什麽要說的?”

安柏微沈默了許久,突然拉著陸轍的領帶往自己懷裏帶,隨後低頭湊近他:“沒什麽要說的了,該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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