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Chapter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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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微幸福美滿地坐著輪椅被陸轍推出廁所的時候,走廊盡頭恰好轉過一個人影,那人影乍看上去有些眼熟,他瞇眼想了想,覺得剛才看見的那個背影頗有點像是裴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總覺得哪裏有些怪異。

安柏微轉頭看陸轍,陸轍沒什麽情緒地低著頭,應該是沒註意到那個人影。

兩人回到病房裏的時候,楊樂佩邊鈞等一眾能自由活動的人正湊在祁修床邊競猜,陸轍對這種東西向來沒什麽興趣,倒是安柏微朝那邊瞟了一眼:“都幹嘛呢?”

楊樂佩輕咳一聲,把手裏的紙往祁修被子裏藏了藏,招呼眾人:“沒事都散了吧哈……”

“老楊你玩什麽呢?給我看看。”安柏微狐疑地伸手,楊樂佩瘋狂搖頭,甚至抓住祁修的手以求支援。

祁修默默甩開他的手,把被子裏的紙揪出來團成球扔給了安柏微。

楊樂佩:“……”

被親男友出賣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安柏微慢條斯理地打開紙團,上面寫著競猜內容:隊長和副隊長誰會哭著回來?

除了江朔,所有人都押在安柏微身上。

“怎麽著,我特愛哭鼻子是吧?”安柏微似笑非笑地朝楊樂佩晃了晃手裏的紙,“還在這猜誰哭著回來,閑的沒事幹了你?”

楊樂佩默默地掐住祁修的手,悄無聲息地狠擰了一下。

安柏微把紙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寫著醫院案件的內容,他突然就想起來還沒給陸轍講講案子,一轉頭,陸轍正看著自己手上的紙,默默發著呆。

他突然就沒了跟楊樂佩繼續互懟的興趣,朝陸轍招了招手:“來,陸轍。”

陸轍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讀。”安柏微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轉而對旁邊一堆看熱鬧的人努了努嘴,“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再讓我發現有搞小動作的,罰錢啊。”

楊樂佩訕訕地坐在祁修床邊,偷偷朝他扮了個鬼臉。

陸轍最終還是搬了個凳子坐在安柏微身邊,把自己那一份沒用來競猜的文件遞了過去,低聲說:“你看看上面有沒有寫人員傷亡情況。”

安柏微揚眉:“你擔心誰?”

“衛道。”陸轍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坦白道,“當時他被韓少煒抽去了好多血,最後也沒有及時送去醫院,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安柏微翻了翻文件,在最後一頁傷亡人員的名單上看到了衛道的名字,後面的標註是經搶救無效去世。

他想了想,對陸轍說:“他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

陸轍沈默著,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至於孔如南和汪靜,都沒有什麽大礙,估計是韓少煒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安柏微翻著文件,“根據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這個醫院和萬昌廷的研究所性質差不多。那個地下室裏的人都是用來做活體實驗的,這年頭科技發達了,有人想成果就想瘋了,非得研究出個門道來,關於醫院的事俞風已經在跟蹤調查中了,不久應該就能出結果。從韓少煒的保險櫃裏,俞風還找出了這一年來他經手過的器官交易,其中不止包括雁北的,還包括墨城的,這樣看來,兩座城市的交易應該都歸韓少煒處理,那天讓他跑了實在是我們的失職。”

“這家醫院是誰在運行?”陸轍想了想,“韓少煒跟我說,朝陽醫院不是終點,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覺得他不是在嚇我,醫院背後,肯定還有貓膩。”

“是韓少煒親口跟你說的?”

陸轍點頭。

“從他的保險櫃裏,還發現了幾張便條,上面記錄著一些案件的名稱,比如去年的入室殺人,連環殺人,強|奸碎屍……都是一些性質十分惡劣的案件,在每個案件後面,他都會記上幾個代號,比如老幺、二小子這種名字,而且已經發生過的案子後面都會打鉤。”安柏微指了指文件上的幾個地方,“但後面記錄的一些案子上卻沒有打鉤,你看這個倒賣器官、濱海碎屍、還有搶劫殺人……這幾個名字後面只寫了代號,卻沒有打鉤。我懷疑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就是倒賣器官這一環節,也就是說,這件事還遠沒有結束,我們從十月份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說不定只是這眾多事件中的一環,韓少煒所在的組織,應該是個惡性的有組織有預謀的勢力,我們並不清楚這個勢力是什麽性質、到底在幹什麽,從韓少煒的便條上來看,他還記錄了幾個年齡段,其中以十八歲到二十四歲年齡的人居多,所以我們是不是能推測,這個組織是以青年為主的犯罪團夥。”

陸轍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中,半晌後,他輕輕說:“上面有沒有記錄下一個案件發生的時間?”

“沒有。”安柏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搖頭,“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目前看來,只能做一些預防性工作……希望到時候影響不要太大。”

……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開始張燈結彩,聯刑部外也掛起了紅燈籠,年二十九那天一眾人等在部裏聯歡,玩到太陽落山才紛紛拜年回家,安柏微照例是最後一個走的,他把桌子擦了地掃了,最後還不忘檢查一遍用電線路,等他收拾好一切走到客廳的時候,陸轍已經拿著外套在等他了。

安柏微接過陸轍手裏的外套穿上,心裏美滋滋的:“等會去逛逛超市,買點你愛吃的,明天我給你做年夜飯。”

誰知陸轍站著不動了,磨磨蹭蹭好一會兒才小聲問他:“你今年還不打算回家嗎?”

“不回不回。”安柏微回答的一點壓力都沒有,甚至還惡劣地捏了捏陸轍的腰,“怎麽?著急跟我回去見家長?”

陸轍抿著嘴不說話了,悶頭朝門外走,其後,安柏微撚了撚手指,無聲無息地笑了一下。

其實他知道陸轍是在為自己著想。安柏微和陸轍不同,他有一個完整而溫馨的家,家裏還有健康無憂的父母,只不過父母常年定居國外,安柏微又因工作原因不常過去看望他們,所以顯得兩人都像是無親可依的孤兒。

在陸轍還沒有被安柏微拽過來同居的時候,安柏微每年都會給陸轍準備一份新年禮物,然後飛到國外看望父母,直到過完年才會回來。同居之後,安柏微一次家都沒回過,每年過年都留在家裏陪陸轍。一開始安柏微不會做飯,兩人就在外面訂飯吃,結果第一年的時候陸轍吃完就上吐下瀉,最後去醫院掛了三天點滴,第二年安柏微可不敢再訂外面的飯了,自己可勁兒地研究菜譜,勉勉強強給陸轍做了一桌子年夜飯,他記得特別清楚,那天陸轍中午沒吃飯,就在家巴巴地等他下班回來做飯,晚上餓得不行,一桌子飯菜都給他吃得幹幹凈凈,安柏微高興得不行,其實自己嘗起來難吃得要死。

現在這個時間逛超市的人很多,陸轍被人流擠得跟安柏微分開,便自己快跑幾步跟上來,兩三次後,安柏微若無其事地拿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在口袋裏輕輕捏了捏陸轍冰涼的手:“跟緊點。”

陸轍對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安柏微有肢體接觸這件事有些抵觸,他縮了縮手,害臊得要命,幾次想找個話題,最後都沒說出來,最後還是問了一句:“你今年真不回家啊?”

安柏微漫不經心地從架子上拿了幾個酸奶:“趕我回去?”

“……”陸轍被他憋得說不出話,猶猶豫豫地支吾了幾聲,“沒、沒有……”

“明年,明年回去。”安柏微挑了幾塊雞腿肉,“明年帶你一起回去。”

“不不不……”陸轍猛然睜大眼,連連搖頭,語無倫次,“我我留在這裏挺好,你回家好好陪陪父母……”

“咱媽想你想得都不行了。”安柏微故意湊近他低聲說,“真的,去年我媽就讓我帶你回去,我可是給你拖了下來,明年咱一起回家,我爹炸的年糕那可是一絕。”

“阿姨、阿姨知道我?”陸轍小心翼翼地問,又害臊又忍不住好奇。

“那可不,光看你照片就喜歡得不行,非要讓我把你帶回家。”安柏微在口袋裏捏他的手,“怎麽樣?考慮考慮明年跟我回家吧,我父母都是很開明的人,不會覺得哪裏不妥的。”

陸轍眨了眨眼,眼裏有期待,也有些慌亂,他不確定地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安柏微笑了笑,“要說覺得有不妥的地方,就是催我的婚事,每次跟他們打電話都免不了挨一頓罵,說我對你不好啊,都跟你談了這麽久也沒跟你結婚啊……”

陸轍一把捂住他的嘴,心裏砰砰跳得很厲害。

安柏微彎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說:“說起這事來你不能生氣,當年咱倆同居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咱倆好上了,其實那時候就是倆小屁孩,一個頂不起擔子一個懵懵懂懂,現在不一樣了,我有養你的能力,你也明白我的心意,天造地設,多配的一對……”

“閉嘴!”陸轍掐他手,臊得幾乎又要去捂臉,“有什麽話不能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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