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Chapter 79

關燈
奶奶有個鄰居,平時大家在小區廣場上逛著玩都叫她王姨,久而久之誰見了也喊她一聲王姨。王姨的兒子和兒媳住在後面一棟樓上,平時她沒事的時候就去家裏打掃打掃衛生,照看照看孫子。

有次王姨去照顧小孫子的時候,四五歲的小孫子抓著王姨不讓走,他說他晚上總能聽見有奇奇怪怪的聲音,他特別害怕。

王姨向來不迷信,但她疼孩子,於是晚上就和兒子兒媳商量,她和小孫子一起睡一晚上。

當天晚上,王姨睡得很香,結果半夜被小孫子的哭鬧聲吵醒了,她著急忙慌地起來,小孫子邊哭邊說那個聲音又來了。

王姨奇了怪了,她把房間裏的燈都打開,哄了小孫子許久才重新把人哄睡下。

然後她失眠了。

後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間聽見樓下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可醒醒神去聽,聲音又沒有了,打開窗戶,樓下也只是千篇一律的綠色植物,哪裏有什麽孩子。

小孫子不讓王姨走,王姨就在兒子家住了幾天,每天晚上幾乎都能聽見有孩子在哭,而且小孫子也總是哭醒。

那幾天見到王姨的人都說,她的臉色特別難看,活像鬼上身了似的。

王姨也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心神不寧的她還專門去樓下轉了一遭,結果什麽都沒發現,別說孩子了,連寵物都不往那裏跑。

不知道第幾天夜裏,樓下又傳來隱約的哭聲,王姨披上外衣就要下樓,結果還沒推開門,樓下的聲音猛然聒噪起來,像是嬰兒尖銳的啼哭,又像是羔羊臨宰前瘋狂的哀鳴,這聲音嚇得她當時就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次日一早,有人說在樓底下看見了血。

那以後,王姨病了,而且一病不起。家裏人帶她去醫院看了好多次,醫生都查不出什麽,只說讓回家靜養。

再說王姨的小孫子,在王姨病了沒幾天後,突然就失蹤了,王姨的兒子兒媳瘋了似的找人,最終也沒有找到孩子。

小孫子失蹤了沒幾天,王姨的兒子也失蹤了。

王姨一家都被這種靜默的恐怖氣氛籠罩著,那段時間後面樓上搬走了不少人家,都不想沾染晦氣,王姨的兒媳更是終日在家發呆,年紀輕輕的一個女人,活像進入了暮年,動作遲緩,語不成句。

再後來,王姨因心病離世,王姨的兒媳也忍受不了家破人亡的壓力,在家裏自殺身亡。

有人說,這是他們一家遭了報應,也有人說,王姨一家生性寬厚善良,沒有仇家,何來報應一說。總之,沒有一個人的說法是能夠被證實的,他們對王姨失蹤的兒子和孫子的看法也不一致,有的說是被勾了魂往陰間去了,也有的說是走迷了路,找不到家被帶走了,更有甚者幹脆說這兩個人上輩子做了什麽大惡的事情,這輩子討命鬼要債來了。

奶奶說完,嘆了口氣:“具體是怎麽樣的,我們都不知道。後來又有幾家發生了同樣的事情,漸漸的就沒有人敢住在後面的樓上了,只有前面樓上還有些老人住著。”

“奶奶,您知道小區後面有家醫院嗎?”安柏微試探著問。

“這倒是聽說過,名氣還不小哩。”奶奶點頭,“只不過我身體硬朗,不得病,從沒去看過。”

“名氣不小?”安柏微繼續裝作誇張的驚訝模樣,“是一家什麽樣的醫院啊?我有個朋友最近低燒很嚴重,想帶他去看看。”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器官移植做的比較好,好些人都去這家醫院做器官移植的手術。”奶娘思索著說,“雖然不是什麽大醫院,但簡單的風寒感冒那裏還是能看得了的……低燒時間長了可了不得,得趕緊帶你朋友去看病啊,這可拖不得。”

“好的好的。”安柏微滿口答應,“那奶奶,醫院怎麽走啊?”

奶奶揚手指了指,和衛道指出的方向一致:“看見那條路了嗎?從兩棟樓之間穿過去,直直走就能到。”

告別了奶奶,兩人便往那條狹道走去,陸轍悄悄把金毛舔在自己手上的口水都抹在安柏微身上,面不改色地問:“有什麽想法沒?”

“看看再說,既然牽扯到器官移植,就必須得調查清楚。”安柏微權當沒看見陸轍調皮,一臉若無其事地說,“不過要真是醫院裏的那些事,就必須得讓老楊出馬了,咱們隊裏就他一個在醫院幹過。”

兩人並肩而行,經過那條陰暗幽長的窄道時,安柏微稍稍湊近陸轍,沒事人似的牽起了他的手。陸轍先是一僵,隨後裝作不知道似的任由安柏微穿過自己的五指,在看不清的地方十指相扣。

他們兩個就這麽心照不宣地走過狹道,快要重新出去面對陽光的時候,安柏微把邁出一步的陸轍拉了回來,兩個人靜靜地站在陰暗中,誰也不說話。

再朝前走,就是陽光。

半晌,陸轍也沒等到安柏微有下一步動作,他轉過頭偷偷瞥了眼安柏微,紅著臉小聲問:“要接吻嗎?”

這時候要是再裝下去,安柏微都怕自己憋出病來。

……

穿過狹道是一片開闊的地界,而奶奶口中所說的那家醫院就坐落在這裏,醫院面朝一條窄得可憐的馬路,側門正對著居民樓,從外面乍一看上去倒不像是什麽醫院,更像是前面小區裏的居民樓。

安柏微打量了醫院一番,又轉過頭去看了看身後的居民樓,嘖了一聲:“這個醫院是不是由居民樓改造來的啊,我看著兩邊的樓相差不大。”

“小區裏的樓都有樓牌號,一二三四五六都有。”陸轍指了指醫院外墻上不起眼的“七”,“你猜對了。”

“猜對了有獎勵沒?”安柏微朝陸轍笑。

“獎勵你個屁。”陸轍淡淡瞥他一眼,率先朝著醫院去了。

其後,安柏微樂滋滋地跟了上去,一點也沒有被罵的覺悟。

這家醫院名叫朝陽,和前面的幾棟居民樓的占地面積相差無幾,來這裏看病的人不是很多,陸轍和安柏微在外面守了半個小時,只看見一個家長抱著孩子走進醫院。

他們兩個便也跟著進了醫院。

朝陽醫院的名號兩人都沒有聽說過,不知道這家醫院是什麽時候建立起來的,又是什麽時候開始營業的,安柏微本想給楊樂佩打個電話問問他知不知道朝陽醫院的情況,結果對方關機了。

對此,安柏微一臉嫌棄地甩了甩手機,告訴陸轍:“他倆肯定又白日宣淫。”

陸轍權當沒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小羨慕。

朝陽醫院不像是別的醫院那樣充滿辨識度極高的消毒水和藥水味,而是彌漫著一種幹巴巴的苦澀氣息,讓人聞了以後十分不舒服,直覺得嗓子裏澀澀的,連帶著呼吸都滯澀起來。

一樓窗口處有兩個人在掛號,安柏微和陸轍沒有打擾,繼續往裏走。再往深一些便是拿藥和交錢的地方,最前方左轉是急診室,右拐還有做透析的地方,在這裏工作的醫護人員都十分安靜,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哪怕有人經過,只要不找他們,他們連頭也不會擡一下。

兩人從一樓走了個來回,又上了二樓,然後是三樓、四樓、五樓……最後,他們兩個坐在驗血窗口外面的長椅上,邊看著家長帶孩子驗血邊互相交談,聲音壓得很低。

“怪怪的。”安柏微低聲說,“說不上哪裏怪怪的,讓人不舒服。”

“這個醫院表面看著沒什麽問題。”陸轍稍稍往安柏微那裏靠了靠,好讓他聽得清楚一點,“可衛道不是說醫院接管了孤兒院嗎?孤兒院那些孩子去哪裏了?我們把七層樓都轉了一遍,沒有什麽特別引人註目的地方。”

“你想啊,這醫院規模小,人也少,一到七樓都沒什麽能關人的地方,那不就只能在地下另辟蹊徑了嗎?”安柏微輕聲說,“走,咱回一樓看看。”

兩人從七樓轉轉悠悠回到一樓,剛才兩個掛號的人走了以後顯得更加冷清。安柏微走到前臺,敲了敲小護士面前的大理石臺:“你好。”

年輕的女護士擡了擡頭,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這麽看著安柏微,活像是一具木乃伊一樣。

“我想問一下今天是哪位內科主任坐診啊?”安柏微裝乖。

“請稍等一下。”女護士低頭翻動手裏的文件,“今天是尹主任坐診。”

“尹主任啊。”安柏微故作若有所思的樣子點了點頭,“謝謝你了哈。”

“不客氣。”

“我看這怎麽還有小廣告呢?”安柏微隨手拿起放在前臺上的招聘啟事,把話題轉到了正地上,“醫院這是缺人嗎?”

“有意向可以咨詢上面的電話。”女護士點了點招聘啟事上的電話,淡淡地說。

“好的好的。”安柏微客客氣氣地離開,轉手就拍下招聘啟事發給了楊樂佩,“老楊最近閑,給他找個工作玩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