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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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審問一直持續到淩晨兩點多,審問結束後,崔寧像是游魂似地走回汪卓的病房裏,守在裏面不許任何人靠近。其後,那個負責筆錄的警員也跟著離開了,順手將病房門掩好,留給安柏微、俞風和陸轍足夠的探討時間。

“怎麽樣?什麽看法?”俞風伸了個懶腰,捶了捶酸痛的肩膀和腰,熬夜熬得兩只眼都紅了。

“你也沒問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來。”安柏微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有關昨晚的情況還是一片空白。”

俞風苦笑:“她說汪卓是在她睡著之後才出去的,這讓她怎麽察覺?靠意念?”

“還是從他的人際關系下手吧,事情都是人為的,總得有個前因後果。”安柏微打了個哈欠,“他的那個童年好友、同事、頂頭上司,都查查,還有他最近的通話記錄,實在不行,就只能申請搜家了。”

“你真是個魔鬼。”俞風抱怨,“他才剛剛過世,你真是一點情分都不留。”

“找到兇手,就是對他最大的告慰了。”安柏微斜了他一眼,“你想想,火災現場留下的斧子是汪卓買的,汪卓又是被人害死的,那麽害死汪卓的人跟這場火災是什麽關系呢?”

俞風怔了下,驀地打了個響指:“按崔寧的話來推斷,汪卓是個老實的人,如果不是受人教唆或受了什麽極大的刺激,他怎麽會去買斧子?又怎麽會去縱火?”

“還有,你有沒有註意到時間線——五金店的老板說,汪卓是九點左右去買的斧子,而崔寧說汪卓是在他們睡著後才出的門,那麽問題來了。”安柏微懶洋洋地笑了,“二十一世紀了,一個擁有三歲小孩的家庭會在八點多就睡覺?養生也沒這麽養的吧?”

俞風倒吸一口冷氣:“是我疏忽了,大晚上的腦子不好用……可崔寧為什麽要說謊?”

安柏微一笑:“那就看你的能耐了,祝你早日把實話套出來。”

“安隊,你太不實在了。”俞風痛苦地抱住腦袋,“也不指點指點。”

“你那些洞察力都讓誰給啃了?”安柏微痛心疾首,明明比俞風年紀還小,卻偏偏一副老大哥的口吻,“你註意到沒,你每次提到昨晚的事,她的表情就很慌,顯然是知道些什麽,但出於某種目的,她不願說出來,才遮遮掩掩說那時候自己睡著了。”

俞風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還真是這麽回事。

“行了,暫時告一段落吧,趕緊休息去。”安柏微實在看不下去一個大男人頂著兩只紅眼球在他面前晃,“明後天屍檢報告應該就出來了,出來立馬告訴我,聽到沒?”

俞風老實巴交地點頭:“都聽你的。”

“你們人手多,就負責調查他的社會關系吧,至於通話記錄……我讓小舟來吧,你們效率太低了。”安柏微簡單分布了任務,“另外,今天晚上小轍說的那個男人也註意著點,說不定就是一個突破口。”

俞風猝不及防又被餵了口狗糧,索性翻了個白眼走出去,臨關門前,他探了個頭:“我已經布置好值班的人手了,值班這塊兒你們不用管。”

說罷,他飛快地關上了門,一點也不想再被強塞狗糧了。

安柏微笑了笑,轉頭想拉著陸轍離開,誰知一扭頭,看到的卻是腦袋一磕一磕的陸轍。

陸轍幾乎三天沒合眼了,就算不吃安眠藥也足夠他睡著了,剛才安柏微和俞風探討案情的時候他實在撐不住,恍惚著就合上了眼皮,現在正靠在病床上打著盹,眼底下的青黑尤其明顯。

一開始安柏微還忍不住笑他,但笑著笑著就心酸起來。他扳過陸轍的肩膀,想把人放平在病床上好讓他睡得舒服點,結果他手剛搭上去陸轍就被驚醒了,困倦的雙眼眨了又眨,終於看清眼前的人是安柏微,迷糊著小聲問:“結束了嗎?”

安柏微見他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低聲應了一句,柔聲說:“今晚就在這裏湊合著睡,好不好?”

陸轍使勁揉了揉眼:“我不困……我不在這裏睡,我們回去吧。”

“你看你困的……”安柏微輕聲說著,驀地收住話頭,轉而揉了揉陸轍的腦袋,“都聽你的,我們回家,但你要答應我,回家好好睡覺……不許不睡。”

陸轍頭一低,抵在了安柏微的肩膀上,沒了聲音。

安柏微輕輕把人扶正,陸轍困得眼都睜不開了,已經短暫地睡了過去,他輕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陸轍身上。

十分鐘後,走廊裏的俞風終於把各項命令準確無誤地下達下去,一轉眼,就看到安柏微橫抱著陸轍目不斜視地從病房裏走了出來,陸轍的臉朝向安柏微懷裏,身上披著安柏微的外套,睡得正香。

俞風額角青筋突突地跳:“哥們,你速度挺快,十分鐘就把人弄成這樣了。”

安柏微走到俞風身邊,揚唇笑:“這樣才能一晚多次,學著點。”

說罷,他抱著陸轍慢慢走了過去,其後,俞風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他實在是不明白,怎麽聯刑部就整了這麽一個土匪來當隊長呢。

……

安柏微載著陸轍開車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三點。他先把陸轍抱到臥室蓋好被子,隨後去浴室洗了個澡,誰知等他神清氣爽地從浴室裏走出來,陸轍正趴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

安柏微也是心理素質好,不僅沒被嚇到,還忍不住嘚瑟了一下:“喜歡嗎?”

剛睡醒的陸轍還支棱著幾根呆毛,磕磕巴巴地說:“你能不能穿好衣服……穿好內褲也行。”

安隊長笑了幾聲,隨手圍上浴巾走過來,在陸轍頭頂上呼嚕了幾下:“怎麽不睡了?”

陸轍眨巴眨巴眼睛,其實他還困著。

“讓我猜猜。”安柏微躺到床上,側過身來看著陸轍有點蒼白的臉色,溫柔地問,“做噩夢了?”

陸轍不說話。

安柏微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又揉了揉陸轍的頭發,趴在被窩裏的陸轍真的太像那種溫馴的狼崽子了,模樣俊俏、氣質冷厲、神情卻又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多蹂|躪幾下。他低聲哄著:“做了噩夢也別怕,那些小怪獸都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給你擋著,不讓它們咬你。”

陸轍聽著這話有點難為情,他又往被窩裏縮了縮,半晌後小聲“嗯”了一聲。

“睡吧,再不睡可就天亮了。”安柏微低聲笑道,“我可沒法單獨給你放假,作息你還是得按照部裏的來,萬一沒休息好,可不能怪我。”

陸轍轉了轉眼珠。

“有人說過,當你做了噩夢醒來之後再閉眼,噩夢就都會變成美夢。”安柏微見他還不睡,便諄諄善誘起來。誰知陸轍睜大眼睛,頗為好奇地問:“誰說的?”

安柏微大言不慚:“我說的。”

陸轍:“……”

“我覺得你等會肯定會夢到我。”安柏微湊到陸轍耳邊低聲說,“有我的夢肯定是美夢。”

陸轍小聲嘟囔:“人要臉樹要皮……”

安柏微樂了:“從哪學的一套一套的。”

陸轍又不說話了,但從眼神裏能看出來心情比剛才好了些許,只不過他仍然乖乖趴著,也不睡覺也不說話。安柏微挑了下眉:“想什麽呢?”

“……沒什麽。”陸轍悶聲說。

“沒什麽就睡吧……還是說,必須得有晚安吻才能睡著?”安柏微一只手輕柔捋著陸轍的頭發,低下頭去不懷好意地問。

陸轍登時抿起了嘴,既沒拒絕也沒同意,這點倒是讓安柏微有點意外,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撥過陸轍的下巴,其間陸轍一直乖乖的沒有反抗,只不過一直沒敢看自己。安柏微不由得深吸了口氣,他捧著陸轍的腦袋,像捧著一顆世間無價的珠寶似的,低頭輕而快地吻在他額前,心跳快的幾乎要窒息。

“晚安吻。”他低聲說,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卻帶了幾絲不明顯的顫抖。

“我怕我還會做噩夢。”陸轍小聲說,他的心跳也很劇烈,但他盡量忽視這種讓人難以啟齒的感受,轉移話題道。

“你只要想著你是夢裏的老大哥,就沒什麽值得害怕的。”安柏微莞爾,“陸轍,我還是想跟你說那句話。”

陸轍怔怔看他:“什麽?”

“我喜歡你。”安柏微垂下頭去告訴他,聲音很輕,“我喜歡你陸轍……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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