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失蹤

關燈
“哢噠。”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擰開。

藺萇與段翎同時轉向門那邊。

或許是她們的註視太熱情,小黃毛剛打開房門,楞了一下。

“哎喲,兩位姐姐總算醒了啊?你們這註目禮,讓我心裏有點慌哎……”

後面跟著的程霄把站著不動的他往裏推,“我覺著,她們是被你嚇到了。”

“哈?程哥你瞎說什麽呢,本公子風流倜儻,帥氣瀟灑,不說要聯系方式就算了,還嚇到?”

施不語翻了個白眼,顛兒顛兒地提著兩個食用塑料袋走到兩張病床中間。

藺萇狀若無事地從段翎床上下來,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她可不想再被八卦。

然後,順帶皮了一下:“這位公子,很遺憾地告訴你,我們確實被你嚇到了。”

施不語一臉心碎:“我給你們捎吃的,你們還能被我嚇到?難受。”

藺萇笑,一邊把包的嚴嚴實實的袋子拎過來:“還不是你自己之前說,什麽恐怖游戲恐怖電影,這種病房忽然打開不是最像恐怖設定了嗎?對了,這什麽,好像還是熱的?”

聽到這個問題,施不語笑得不懷好意,程霄也聳聳肩,有些無奈:“你一聞就知道了。”

聞?

藺萇和段翎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懷揣著對某種黑暗料理的猜想,打開了包裹在外的層層報紙。

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是連失憶都不會遺忘的味道。

“方便面?!”

藺萇震驚了,“聞這味道,哪怕我還沒看到最下面的包裝,也知道這應該是紅燒牛肉味道的。”

段翎的鼻子顯然也不比藺萇的差:“酸菜牛肉。”

“你們這是狗鼻子吧?”施不語嘖嘖稱奇,用手學著之前兩人的模樣比了一個手丨槍,一人一槍,“哼哼,我也會。”

不怕不接梗,就怕不說話。

藺萇和段翎同時無視了這位朋友的互動,一齊打開了最後一層包裝,露出了方便面桶。

兩人揭開冒著熱氣的蓋子,方便面的味道便毫無爭議地霸占了整間病房。一半是酸菜味,一半是紅燒牛肉味,混在中間的施不語和程霄感覺有點迷醉。

藺萇從袋子裏摸出叉子,攪拌了幾下就開始吃起來。泡的軟不軟都不算問題,她是真的餓了……

餓到想把湯水都給喝了的程度。

“對了,說說之前發生了什麽唄。”餓死鬼投胎的藺萇一點不愧疚地壓榨隊友。

小黃毛傲嬌地別開臉:“剛才對我愛搭不理,現在讓你們高攀不起。”

藺萇不理會他,滋溜滋溜吃的挺樂呵。

那邊的段翎雖然沒這麽忘我地吃面,卻也懶得分一點眼神過來。

連面都比不上的施不語心裏很苦。

程霄拍拍他的肩膀:“既然藺萇問了,你就大發慈悲地告訴她們吧,正好話嘮是你長項。來,開始你的表演。”

意識到身處隊伍食物鏈底端的施不語一臉絕望:“好吧好吧,我決定還是要發光發熱。咳咳,我來描述一下之前發生了什麽。當時,我和程哥不是上樓去了嘛,然後……”

據他所說,事情是這樣的。

施不語和程霄在一樓告示欄上找了找血清可能會有的位置,最後鎖定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十樓的藥房區,一個是二樓的急救區,本來施不語還考慮有十三樓的外科,但程霄說外科覆蓋太廣,這個醫院既然距離蛇林這麽近,真中蛇毒多半是需要急救的,所以就否定了去十三樓。

他們是兩個人,程霄體力好,所以他去了十樓的藥房,施不語去了二樓的急救區。

然而二樓也沒有施不語想的那麽簡單。那裏基本都是急診室,房間裏基本都是病床和各類亂七八糟的急救用器械,這些東西肯定用不上。

他轉悠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急得不行,又苦於無法及時聯系程霄,只能跟個強盜似的到處翻翻找找,結果還真被他翻出來一些藥劑和瓶子。

可惜,每個瓶身上面都是英文居多,好不容易有幾個中文也是這個酚那個素,沒寫藥理作用,他完全不知道是拿來幹嘛的。

小黃毛想了一會兒,索性全部揣兜裏了。正在發愁裝不完的時候,程霄就下來找他了。

十樓藥房那邊並沒有血清類的東西,但專門標明血清類藥物是在二樓急救區的冷藏室中,所以他趕緊下來,拖著無頭蒼蠅一般的施不語去了冷藏室,在裏面順利找到了銀環蛇的抗毒血清。

這裏把銀環蛇毒作為重點治療方向,最多的抗毒血清就是銀環蛇的。似乎是為了防止有人取量錯誤導致浪費和害人,血清的說明用打印紙放在桌上供人閱讀,內容也體貼多了,全是中文不說還簡單易懂,明確寫了註射量與使用相關提示。

他們畢竟不是醫護人員,註射血清前必須要做的過敏試驗他們完全不會,那說明上也沒有寫相關內容,兩人只好硬著頭皮先下樓,準備把段翎帶上來先註射血清再說。

結果,就發現一樓大廳兩大灘鮮血,段翎和藺萇昏迷過去了……

藺萇吃完面,喝完湯水,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她很快找回重點:“血和我們?你們……沒看到其他人?”

她不打算隱瞞自己動手的事實。

施不語撓撓頭:“沒啊,我們猜你們是和人動手了,因為你沒外傷,那血肯定就是別人的唄。但只有血在那裏,我們還覺得奇怪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藺萇三言兩語地概括了一遍,略去其中一些不重要的細節。

程霄聽完,問:“照你這麽說,那兩個人是死了嗎?”

藺萇搖頭,表情有些淡漠:“誰知道呢。”

施不語和程霄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麽好。藺萇卻一臉無所謂。

那兩人的同伴有那麽多,這裏又是醫院,只要不是當場斷氣,都不容易死……

藺萇動手的時候,真的是抱著殺了對方的決心,但最後還是留了一些餘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段翎在旁邊。

只是她也沒想到的是,後面對方的隊伍會潰散的那麽快,說烏合之眾都算誇讚。

不過這些事,她不打算作為自己動手的借口,所以她也不打算說這些。

倒是段翎優雅地用紙擦掉嘴唇上沾到的油,開口道:“應該沒有的。她動手的時候,我全程看著,還是比較清楚的。那瘦竹竿她避開了要害,只是流血量比較大,看著嚇人罷了。她身旁那個男人,因為她當時身體狀態已經很差了,傷口不深,應該還有的救。”

藺萇看了段翎一眼,不置可否。

施不語稍稍松口氣:“唉,那種趁虛而入的人渣,死了也就死了吧,就當為民除害。”

藺萇知道,施不語這個人雖然看著沒心沒肺,但實際上算是個心腸很好的人,嘴裏這麽說,心裏卻不見得這麽想,不過是想寬慰她一二。

更別說一身正氣,對之前鄭豐的死一直耿耿於懷的程霄了。

實際上,死在蛇的嘴裏和死在人的手上還是有區別的。大概只有段翎是真心不畏懼她殺了人,只是這真心裏有多少是感激又值得商榷了……

“喲,小黃毛,什麽時候這成語能用的這麽溜了,連著兩個都沒用錯,真是難得。”藺萇在氣氛僵硬前打趣道。

小黃毛很氣:“餵,不帶這樣損我的吧。你可以理解為我厚積薄發,也可以理解為我在危機中覺醒了力量!”

藺萇笑。

“得了,別貧了。”程霄面帶憂色地拉回正題,“如果把我們的情況拼合上,那奇怪的事兒就來了,那兩個重傷的人去哪兒了?”

施不語說:“這還用說嗎?肯定是被人救走了啊,他們之前那些同伴雖然不靠譜,但不排除他們去搜完物資順帶過來看看,然後救走人的情況啊。”

“不太可能。”段翎動了動反應遲鈍的手臂,並不讚同施不語的說法。

註入血清成功排毒後,命是保住了,但這幾天身體還是會受到銀環蛇毒的殘留影響,在行動上別說敏捷,不讓人幫忙就算好的。

她不願讓三人看出來,所以吃面和拿紙巾都靠自己一手完成,楞是裝的跟正常人一樣。

“假如是那兩人的同夥,也就是之前那群人,他們救回人後,肯定要上樓救治人的,那動靜不小,你們不可能聽不見;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地方,如果你們是他們,回到大廳,發現萇萇與我都失去意識了,你們會做什麽?”

“這……”施不語皺眉,“不一定吧,現在大家都在逃命,他們不一定想殺人,你們倆都昏迷了,來人屬於心善的,放過你們也說不定……”

藺萇冷笑:“心善?真的心善的話,不會放任之前的事發生而不發一語。別說什麽人微言輕和這樣那樣的原因,既然能夠默認這樣的事發生,還能夠一時丟下這兩人不管,就算是心善,也是偽善。”

沒有死於蛇,卻差點栽在了人的手上,這足夠讓她警醒了。

從之前的事情她就意識到,要活下去,不只是要在危機裏存活,更要提防人心。

藺萇嘆了口氣,不打算在這個地方強制改變他人的觀念:“而且就算你說的事情發生了,還有一點你想過沒有?”

施不語問:“什麽?”

藺萇剛想回答,段翎就說:“血跡。”

“你們來找我們的時候,血跡有往外面或者往裏面滴落的痕跡嗎?你之前的原話是‘兩大灘鮮血’,按照那兩個人的出血量,以及你們下來找我們的時間間隔不長,都說明你們並沒有看到相應的痕跡,才會毫無反應。”

施不語和程霄臉色變了。

施不語吞了口唾沫,感覺有點冷:“臥槽,段姐姐你要不要這麽聰明……程、程哥,你看到其他血跡了嗎?我好像確實沒看見。或者是血跡太小,我沒註意到?”

畢竟他們也是匆匆忙忙的。

出乎意料的是,程霄沒有附和他,神色還有些覆雜:“關於這點,其實我剛才就想說……我看到血跡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追蹤血跡的來處和去向。在你去喊藺萇的時候,我就仔細看過了,血跡和藺萇、段翎無關,是其他人的,從你們的話也驗證了我的想法沒錯,但去向……無論是大廳向外,還是向內、樓梯間都沒有一點血跡。”

藺萇一驚,表情凝重許多:“血液幹涸不是不可能……難道,連拖動痕跡都沒有嗎?”

程霄篤定地點頭:“我和你想法一樣,所以很仔細地看過,確實沒有任何痕跡。”

兩個大活人,怎麽會沒有任何痕跡就不見了?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走,過去看一下。”藺萇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