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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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栗色長發的女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了一間房門口。

她試探性地擰了擰把手。

“啪嗒。”

門順利地開了。

她走進房間前,仰頭望了一下門牌,謹慎地確認沒有走錯房間——段翎。

OK,沒走錯。

她進入房間,把門關上。

可能還是施不語先前的話起了作用,她現在總有種恐怖電影或者恐怖游戲的錯覺。而無論是哪類,隨手關門都是個好習慣。

可惜不能上鎖。

也罷。

藺萇呼了口氣,穩了穩心神,掃視了一圈段翎的房間。房間的設施以及布置,與她的房間如出一轍,當然,也包括施不語的。

段翎的床上薄被疊成了一個豆腐塊,枕頭也不偏不倚地擺在正中央,十分幹凈整潔,連根頭發也沒有……嗯,與她的淩亂狗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藺萇自己都沒發現,她嘴角微微揚起。

枕頭下面沒有小刀,也沒有其他武器。藺萇沒翻到也不氣餒,畢竟就算有,以段翎這嚴謹的性格,怕也不會放在這裏,而是帶在身上,或者放在什麽保險的地方。

可是,對於失憶的她們來說,還有什麽比自己更保險呢?

藺萇仔細回想,段翎的上衣,好像是一件薄外套吧?那藏在外套內側,有沒有可能?

應該……還是有?

對方的身材……她不太確定是否藏了東西,於是決定晚些時候找個機會摸索一下。反正嘛,假摔啊,跌到懷裏這樣,一下就摸出來了。

藺萇理直氣壯地做了這個不要臉的決定,走向墻上的掛鐘。

她懷著期待按了一下中間的孔槽,發現……咦,怎麽彈不出來?

她不死心地又摁了一下,發現那一塊嚴絲合縫,像是卡住了。這下,她沒法看到裏面是否有布谷鳥了。

“這批發的玩意兒怎麽質量這麽不好?”藺萇嘀咕了一句,然後準備摸出身上的小刀。

她沒留意到,背對的大門早已無聲打開了。

但小動物對危機的直覺尚在,幾乎在對方剛走到背後的一刻,她渾身的寒毛就炸了,打了個激靈,什麽也不想,原地就是一滾。

對方就跟能預料到她所有動作一般,一個輕松的猴子撈月,她這顆月,就滾到了馨香的懷裏。

連還沒拔鞘的手也給拘住,小刀再次撲向大地。

“怎麽著,又想給我來上一刀?”熟悉的香味讓藺萇懵了,緊接著,悅耳的低沈女聲就在她的耳畔響起。

藺萇眨巴眨巴眼,有些呆萌:“怎麽……是你。”

段翎半攬著她,意味深長地說:“這是我的房間,我才該提出疑問吧。藺小賊,解釋下?”

剛才那一出太嚇人,藺萇足足緩了半分鐘,才緩下了幾欲跳出胸膛的心臟,結結巴巴地道:“我,我說我走錯房間了,你信嗎?”

段翎剛才只是怕藺萇摔著,見她不再亂動,就松開了她,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藺萇離開那個香軟的懷抱,心裏竟然生出幾分不舍。

她蹙眉,壓下身體對這個人產生的不自覺反應,想到一件事。

完了,剛才就顧著其它,沒有摸段翎的身上有沒有別的東西了!

“你的房間在12樓,我的房間在13樓,你說,我信嗎?”段翎拍拍身上的灰。

藺萇連一大段混淆視聽的話都扯不出來了,只能勉力辯解:“……那我說,你信吧。”

段翎有些意外地挑眉,好脾氣地順著詭辯走:“行,我信了。”

藺萇:“……”

好吧,自欺欺人是不對的。

但是,她還沒有信任段翎,她相信段翎亦然。刀鞘、信箋的事,在沒有確定段翎可以信任前,並不適宜告訴對方。

眼下她擅自闖入段翎的房間,還被段翎當場捉住,段翎一定對她心生懷疑……但她又必須跟著段翎這個活線索,該怎麽消除對方的芥蒂呢?

看了看段翎沈靜的臉龐,藺萇計從心來:“我想,我和你都是失憶者,我們接下來應該是夥伴。”

段翎神色不變,等著她的下文:“然後?”

藺萇想著之後的話,驟然有些緊張:“然後,然後,我們需要保持一定的相互信任。”

段翎抱著手臂,不置可否:“嗯。”

藺萇掐掐手心,語氣平和:“我翻你房間沒有別的用意。首先,據你所說,只有你我二人完全失憶,我對你房間感興趣,這很正常吧?我想找到我們倆第二個共同點。”

段翎歪歪頭:“所以,找到了嗎?”

“暫時沒有……不過假如你在房間裏發現了什麽,不妨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說這一句話時,藺萇有些心虛,好在段翎也沒說什麽,只是若有所思道:“一無所獲,你呢?”

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總覺得,對方這句話頗有深意。

再三斟酌後,藺萇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也沒有。”

“那,我們算是沒有第二個共同點了吧?”

這麽明顯要撇開關系的話語,讓藺萇聽得心裏發慌。

她心裏著急,直視著段翎的眼睛,努力使目光更加誠摯:“其次,我也隱瞞了一件事。”

段翎揚眉:“哦?”

藺萇一咬牙,漲紅了臉,正要說話,周圍遽然響起極為刺耳的警報聲。這聲音就像一把鋸子劃開了寂靜的環境,兩人一驚,同時望向了房間右上角。

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警報器,此時正閃爍著紅色的光芒,在這樣的心境下,顯得有些妖異。

像極了,鮮血的顏色。

“這是怎麽了?”藺萇壓下心下的不安,問道。

段翎臉色也不好看:“不知道,我們先下去和他們集合!”

“好!”

兩人都是手腳麻利的人,當下就離開了房間。剛至走廊,警報聲變得更響了,嘈雜得雙耳欲裂。

藺萇一昂首,驀然發現整片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類似的警報器,正在盡職盡責地工作。

怪不得聲音這麽大。

兩人步履匆匆來到了緊急出口,藺萇隨意一瞥,電梯依然停在11樓。來不及再多想,兩人加快速度,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12、11、10……

昏暗的樓梯間,藺萇勻口氣,想起了某個小黃毛:“對了,施不語呢?”

段翎頭也不回,像一只靈活的貓,長腿一邁就飛離了好幾級臺階:“我讓他先去六樓和大夥集合了。”

藺萇不由有些忿忿:“所以,你一開始就懷疑我在說謊?”

“當然,藺小賊。”段翎動作不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假扮腳步聲我比你擅長。”

這人……她倒是忘了,之前這人還用同樣的手法捉弄了施不語呢。

嘖,果然壞透了!

定是連她默數的那段時間都被算計在內!

藺萇氣極,腳下一跌,差點摔了個狗啃泥,被背後仿佛長了眼睛的段翎扶了一把,才勉強站穩。

“還想摔我懷裏麽?”

樓梯間沒有警報器,段翎極為緩慢的聲音穩穩壓制了遠處急促的噪音,帶旋兒的尾音勾得藺萇耳朵發軟。

她被這句調侃給弄得紅了臉,囁嚅道:“誰,誰想摔你懷裏了……”

渾然忘記了,是誰先前說要借著假摔的機會,摸段翎身上有沒有藏武器。

段翎輕籲,鼻尖沁了一層薄汗,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藺萇莫名有些慌張,擋了擋眼睛:“那個,你之前認識我嗎?”

段翎健步如飛,淡淡道:“不認識。”

“哦。”

藺萇放下心來,接著又開始忐忑,萬一段翎問她之前是否認識她,她該怎麽回答?

真正的理由太羞恥,她絕對說不出口。

好在,段翎沒有再說話。

9、8、7、6。

兩人終於抵達了六樓。

藺萇在趕來的路上還曾想,為什麽偏偏是在六樓集合。直到她真正來到六樓,才明白集合地點定在這裏的原因。

第一,六樓非常寬闊。

從樓梯口往六樓大廳走,呈細頸拓寬型,最大的部分就是中央處,藺萇目測了一下,估摸著能容下幾百個人。

而現在,廳中人數已過半。

這層樓的警報器不知為何,集體啞火,以至於大廳熙熙攘攘,比上面幾層還吵。

第二,六樓的樓梯口無法再往下爬。

簡而言之就是,沒路了。剛才她們走到六樓的樓梯間,發現下面的路全被磚墻封死了,表面還澆築有混凝土。

藺萇用手背敲過那堵墻,回音較悶,實心厚度應該不小。估計憑其堅實的程度,恐怕只有大劑量的炸丨藥才可以炸出一條路。

還無法保證下面都是樓梯,可供人攀爬……另外,炸丨藥造成的影響太大,可能會有垮塌。

安全問題無法保障,也沒這麽多烈性炸丨藥,此路是徹底行不通了。

關於這點,段翎跟她解釋過:“你去中央大廳後面看過就知道了。”

等她一路向北抵達中央大廳,再繞過吵吵鬧鬧的人群,就看到了一道橫亙在通道間的鋁合金卷簾門。

那道門類似於銀行的防盜卷簾門,只是更加堅固。幸而,其沒有完全封閉,還露了幾塊用作通風的帶孔玻璃片,早已被人敲碎了。

從玻璃片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前方的通道末端,是新的緊急出口。綠色的人形奔跑標志,讓人一看就安心。

也就是說,只要過了這道卷簾門,她們就能從那邊的緊急出口抵達一樓,然後離開這座奇怪的大樓。

藺萇回頭望了望人頭攢動的大廳,很是不解地問段翎:“為什麽都這麽多人了,還弄不開這個卷簾門?”

段翎還未開口,站在卷簾門旁邊的小黃毛就看到了她們,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很是高興道:“呀,你們倆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掉坑裏了呢,談戀愛都沒這麽慢!”

段翎皺眉,藺萇更是瞪了亂說話的施不語一眼,冷聲道:“別瞎說。”

就算是在她做的春夢裏,她們也是單純的……關系,怎麽可能還談戀愛?

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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