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一更·赤面恐懼癥·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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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聞燃口中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輕輕地跌落在了孟眠冬的心坎上。

孟眠冬凝視著聞燃, 又重重地闔了闔眼,才道:“聞燃, 我想參加漫畫比賽。”

聞燃鼓勵道:“我會支持你的, 加油。”

孟眠冬又問道:“要是我失敗了, 你會安慰我麽?”

聞燃狹促地笑道:“你想要我怎麽安慰你?”

孟眠冬紅著臉,沒有說話。

聞燃沒有再調戲孟眠冬, 而是道:“眠冬,明天就是截止時間了, 報名參賽需要附帶一張漫畫,你準備好了麽?還有按規定內部人員是不能參賽的, 你既然想參賽就必須從公司辭職, 你覺得這樣可以麽?”

“我……”明明這份要和那麽多的陌生人同處一室的工作並不是孟眠冬理想中的工作,但聽聞燃說他必須辭職,他卻有些舍不得了。

聞燃摸摸孟眠冬的頭發道:“沒關系, 你慢慢想吧, 我明天去讓杭主編將截止時間延長。”

孟眠冬很開心, 但又不禁吐槽道:“你這樣濫用職權沒關系麽?”

聞燃毫不在意地道:“職權不就是用來濫用的麽?而且濫用在你身上是我的榮幸。”

“還是不要了。”孟眠冬下定了決心,“我明天就去報名參加比賽。”

說完, 他便從聞燃懷裏出來了,打開二手筆記本中的一個文件夾,接著點開裏面的圖片, 一張一張地給聞燃看,最後,望著聞燃問道:“你覺得哪一張能報名參賽?”

聞燃認真地道:“你再全部給我看一遍。”

孟眠冬點點頭, 又給聞燃看了第二遍。

聞燃指著其中的一張漫畫道:“就這一張吧。”

聞燃選中的這張漫畫上畫著一個蜷縮的青年,渾身赤/裸,神情迷茫,青年的周圍擠滿了大團大團的迷霧。

這是非常具有孟眠冬個人特質的一張漫畫,也是暴露了孟眠冬內心的一張漫畫。

聞燃其實並不想讓孟眠冬將內心暴露給別人看,但所謂的漫畫創作,不可能完全不暴露創作者的內心,而且只有暴露內心,染上了個人情感的漫畫才是動人的。

孟眠冬稍微有些遲疑,但沒有反對。

選定參賽的漫畫後,聞燃吻了吻孟眠冬的眼簾道:“你想睡覺,還是繼續畫漫畫?”

他沒有想到孟眠冬的答案卻是:“我想和你接吻。”

他又低下頭去,吻住了孟眠冬的唇瓣。

孟眠冬患有赤面恐懼癥,即使在他面前也很容易臉紅,被他吻住了的孟眠冬更是臉紅得像是上了一層厚厚的腮紅。

他溫柔地鉆入孟眠冬的唇縫,溫柔地舔舐著唇瓣內側的軟肉,溫柔地滑過齒列,才引導著孟眠冬同他唇舌交纏。

這個世界的孟眠冬是英美文學方向博士,但依然在接吻方面沒有一點天賦。

要不是孟眠冬沒有丁點兒掙紮,並且乖巧地接受著他的引導,他都要懷疑自己是在強吻孟眠冬了。

第二天,孟眠冬回編輯部向杭主編提交了參賽申請表和聞燃選中的那張漫畫,並向杭主編辭了職。

杭主編其實已經從孟眠冬日常的工作中發現端倪了,對孟眠冬會畫漫畫這件事並不意外。

他接受了孟眠冬的參賽申請表後,道:“眠冬,出於公平,我不會偏袒你,就算你曾經在我手底下工作過。”

孟眠冬從來沒有想過被杭主編偏袒,正視著杭主編的雙眼,點頭道:“這是應該的。”

杭主編又笑著道:“我相信你在我們這裏工作的這段時間是有所收獲的,並且對於你畫漫畫是有所幫助的,加油吧。”

“我會加油的,謝謝你。”等回到座位上,孟眠冬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第一次正視杭主編了,怪不得杭主編眼中有些驚色。

他興奮得想要馬上沖出去和聞燃分享這個好消息,但隨即發現自己的臉又通紅了。

果然,縱然能毫不勉強地,自然地正視一個近乎於陌生人的人了,他還是那個患有赤面恐懼癥的他。

他花了三天的時間來交接工作,第三天,收拾私人物品時,旁邊的編輯魏倩忽然湊過來道:“眠冬,加油。”

他還不知道魏倩究竟長什麽樣子,想要去看,卻是做不到。

因為太過刻意了吧?

刻意地想要去看,就更加做不到。

他對自己很失望,口中回答道:“我會加油的。”

他其實沒有多少私人物品,沒過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他提著自己的私人物品,走到了編輯部門口,又朝著所有的前同事鞠了個躬。

一把把不算生疏的聲音紛紛道:“眠冬,加油。”

他感動得一塌糊塗,但還是沒能擡起頭去看他們的臉。

他轉過身去,沒有走出幾步,看見一雙運動鞋越來越近了,是許簇。

許簇走到孟眠冬面前,疑惑地道:“眠冬,你不是在上班麽?提著一袋子的東西幹什麽?”

“我已經辭職了。”孟眠冬低著頭,好奇地問道,“許簇,你要參加比賽麽?”

許簇自信滿滿地道:“那當然,我要參加比賽,成功獲得第一名,在《漫畫·鳶》上進行連載。”

孟眠冬在編輯部工作將近兩個月,這將近兩個月間,他幾乎每隔三五天都能看到帶著新作品來的許簇。

許簇的自薦每一次都會被白筱退稿,但許簇從來沒有氣餒過。

他沒有來編輯部工作之前,許簇也一定被退稿過很多次。

他十分羨慕許簇,要是他能像許簇一樣對自己充滿信心該有多好?

“加油。”他越過許簇,走向了聞燃的辦公室。

可惜,聞燃去開會了,不在辦公室裏面。

他孤單地出了千倦印社,默默地千倦印社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離開了。

他沒有坐公交車,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漫畫比賽總共分三輪,第一輪是單幅漫畫,也就是提交參賽申請表時附帶的那幅漫畫,第二輪是由舉辦方命題的五十頁內的短篇漫畫,第三輪是自由發揮的漫畫,沒有頁數限制。

每一輪都采取淘汰制,第一輪的淘汰率是百分之八十,第二輪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五,最後一輪選出前三名。

第一名將獲得在《漫畫·鳶》上進行連載的機會以及十萬塊的獎金,第二名將獲得在《漫畫·鳶》上刊登參賽作品的機會以及五萬塊的獎金,而第三名則只能獲得一萬塊的獎金。

第一輪的結果將在十二天後發售的新一期的《漫畫·鳶》上公布。

他對於自己完全沒有信心,但一回到家,還是開始準備第三輪的漫畫了。

他打開筆記本,打算先寫腳本,卻連自己要畫一個怎麽樣的故事都想不出來。

他想了足足五天,都沒有找到一點頭緒。

這五天,聞燃每天下班都會來找他,但沒有再提起上床的事情。

他和聞燃每天都睡在一張床上,然而,要是他不向聞燃索吻,聞燃便不會主動吻他,甚至都不會碰觸他。

他一天比一天不安,第五天晚上,他在聞燃準備睡覺的時候,伏在聞燃身上,吻了下去。

聞燃捧著孟眠冬的後腦勺,回應著孟眠冬的吻。

吻著吻著,他倏然發現自己不太對勁,即刻松開了孟眠冬的唇舌。

“抱歉。”他站起身來,徑直去了浴室。

孟眠冬懵懂地望著聞燃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摸了摸唇瓣,卻沒有反應過來聞燃是為什麽不吻他了,又是為什麽突然去了浴室。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到一個可能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便站起身來,向著浴室走去了。

他的浴室是移門,沒有鎖。

移門的玻璃上有紋案,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他將手放在了移門上,一推,移門便開了。

聞燃沒有想到孟眠冬居然會進來,背對著孟眠冬道:“眠冬乖,出去。”

孟眠冬聽到聞燃的氣息不穩,沒有出去,忍受著在緊張、恐懼的折磨下,似要炸裂的心臟,走到了聞燃面前。

聞燃沒辦法將拉鏈拉上,快手扯過一條浴巾來,系在了腰上。

然而,浴巾剛剛系上,卻立刻被孟眠冬解開了。

孟眠冬凝視著聞燃道:“我應該怎麽做?”

聞燃能輕易地讀到孟眠冬眼底的緊張與恐懼,沒有順勢占有孟眠冬,而是道:“你應該出去。”

孟眠冬沒有聽話地出去,咬了咬唇瓣:“我想幫你。”

聞燃嘆息著道:“那把右手給我好麽?”

孟眠冬沒有遲疑,將右手遞了過去,然後,他的右手被放在了浴巾上,再然後,他的右手掌心似乎要被磨破皮了,最後,他聽到了聞燃的一聲悶哼。

眼前的聞燃撒發著驚人的男性荷爾蒙,使得孟眠冬直覺得自己幾乎要流鼻血了。

不管是誰看到這樣的聞燃都會心動的吧?

而且他和聞燃在交往,他應該履行他身為聞燃男朋友的義務才對吧?而且在同聞燃上過床後,他便能安心下來了吧?

他用盡了全身上下的勇氣,將自己身上的睡衣脫去,緊接著,一把抱住聞燃,將臉埋在聞燃的心口,悶聲問道:“和我上床好麽?”

聞燃搖頭道:“我不會和你上床。”

話音落地,他先為孟眠冬將睡衣穿上了,又為孟眠冬洗了手,才將孟眠冬推出了浴室。

孟眠冬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裏面的嘩嘩的水聲,失望地斷定自己對於聞燃是沒有性吸引力的。

聞燃洗過澡出來,看見孟眠冬站在浴室門口,牽了孟眠冬的手,將孟眠冬牽到床邊,令孟眠冬躺下,又向著孟眠冬道:“眠冬,晚安。”

孟眠冬失眠了,睡睡醒醒,直到天快要亮了,他才徹底地睡了過去。

他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身邊的聞燃當然已經上班去了。

他很害怕聞燃不再聯系他,坐立不安地等待著聞燃下班時間的到來,

昨天晚上,聞燃寧願自己解決,寧願用他的手,都不願意和他上床。

他和聞燃僅僅交往了一個多月,難道就要面臨分手了麽?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畢竟聞燃可以選擇的對象很多,沒必要一定要選對於聞燃沒有性吸引力的自己。

聞燃可能在後悔當初和他交往了吧?

天一點一點地黑下來了,聞燃沒有來找他,也沒有聯系他。

聞燃果然想要和他分手了吧?

他一直等到淩晨一點,聞燃都沒有任何消息。

他強迫自己去睡覺,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聞燃,卻又害怕打擾了聞燃睡覺。

煎熬到早上八點,他才撥打了聞燃的電話。

電話沒有撥通。

他盯著手機桌面上聞燃的照片,不禁落下來了淚來。

他的初戀就這樣落幕了。

他蜷縮著身體,又蓋上春被,假裝這個世界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

然而,春被裏卻滿滿都是聞燃的氣息。

除了春被,他這個房間的每一處都是聞燃的氣息。

搬家吧……

他正這麽想著,手機鈴聲竟然響了起來,他以為是聞燃,激動地按下接聽鍵,傳來的卻是母親的聲音:“眠冬,你爸和你說過了吧?媽給你找了一份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不如答應吧?回家去,離開這個地方。

不行,他昨天才報名參加了漫畫比賽,他不想還沒有比賽就棄權。

而且街道辦事處的工作必定會接觸到不少街道裏的住戶,這不是目前的他能勝任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離開聞燃所在的城市。

聞燃……

因而,他朝著母親道歉道:“對不起,媽媽,我暫時不想去街道辦事處工作。“

母親嘮叨道:“你這孩子,街道辦事處多穩定,不怕失業,逢年過節還有福利,要不是你媽我人緣好,根本找不到這樣的好工作,你這孩子真不惜福。”

他明白母親是為了他著想,母親的話是對的。

他根本沒有成為一個漫畫家的能力,他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徒然地蹉跎光陰而已。

他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是時候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了。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不管怎麽樣,他都想參加比賽。

母親沒有得到他的回答,無奈地道:“你再好好地考慮考慮吧。”

他不想敷衍母親說自己會好好地考慮的,於是,他對著母親撒謊了:“媽媽,我要吃早飯了,下次再聊。”

實際上,不要說早飯了,他連昨天的晚飯都沒有吃。

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饑餓。

敷衍和撒謊比起來,到底哪一個更不對呢?

他正在胡思亂想著,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接了起來道:“媽媽,我真的要吃早飯了。”

電話那頭,一把聲音取笑道:“眠冬乖,再叫一聲媽媽。”

竟然是聞燃!

聞燃回電話給他,便意味著聞燃沒有打算和他分手吧?

孟眠冬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臟,大著膽子,直截了當地問道:“聞燃,我是不是對於你而言,沒有性吸引力?”

聞燃剛剛走進辦公室,自己泡了杯黑咖啡來喝,被孟眠冬這麽一問,吃了一驚:“你為什麽這麽說?”

孟眠冬懷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將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這麽多天,我們每天都一起睡,你卻最多只是親吻我,撫摸我,前天晚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求你和我上床,卻被你拒絕了,難道不是因為我對你而言,沒有性吸引力麽?”

聞燃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知道我每次在親吻過你,撫摸過你後,趁著你睡著時,都做了什麽麽?”

“不知道。”孟眠冬完全猜不到聞燃做了什麽。

“我每次都會撫慰自己,你是我喜歡的人,親吻過你,撫摸過你之後,你以為我能絲毫沒有反應地去睡覺麽?”聞燃嘆了口氣道,“你對上床這件事很害怕吧?所以我才不和你上床,並不是我不想和你上床。”

相比較上床,孟眠冬更害怕和聞燃分手,雖然聞燃這麽說,但沒有和聞燃上過床,他卻始終沒有辦法安心。

因此,他對著聞燃道:“向我證明你的話。”

聞燃卻是道:“你不需要勉強自己。”

孟眠冬看不見聞燃的神情,但輕易地就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聞燃肯定是一臉嚴肅的模樣。

他又重覆了一遍:“向我證明你的話。”

“好吧。”聞燃妥協了,“我給你一個白天的時間來反悔,要是你沒有反悔,今天晚上,我會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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