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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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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翀這一咬, 倒是讓餘晚晴單純的咬人變了意味。

便似男女之間,暗潮洶湧的爭鬥, 空氣跟著升溫,就連本該纏綿的擁吻都變得兇狠起來。兩人口齒唇舌之間不覺染上了血腥的味道,可這一絲的血腥味卻也令人更加的興奮難耐, 近乎失控,難以自制。

餘晚晴本是趁著一口氣跳起來咬人, 她用腿環在蕭翀腰間, 伸手摟著人的脖頸,本是想著咬一口就跳下來。誰知蕭翀卻是抱著人反咬了回來,咬著咬著便成了吻。

被蕭翀這麽兇狠的吻著,餘晚晴腦中也有些昏沈起來, 身上漸漸沒了力氣,若非蕭翀半托半抱著人, 只怕早就掉下去了, 此時卻也只能靠在蕭翀懷裏, 細細的喘著氣。

蕭翀卻是紋絲不動,抱著人深深的吻著, 直到懷中人頰邊暈紅,方才放開了些,笑著問了她道:“下回還咬不咬人?”

聞言餘晚晴長睫輕輕顫了顫,擡起眼。

她適才忘了換氣,眼尾都被憋出淡淡的洇紅來。此時,一雙杏眸仿佛朦著薄薄的水霧, 看人時似有水色輕輕蕩漾。

她鼓著雙頰去瞪著蕭翀,頰邊紅暈未散,聲音也有些發顫,偏偏還要做足了驕橫模樣,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出來:“.......那也是你活該!”

便是蕭翀此時滿腹心事,見著她這模樣也是不禁已笑。他拿手捏了捏餘晚晴的瓊鼻,又戳了戳她又軟又彈的面頰,這才沈下聲音與她說正事:“我先走了,你乖乖呆在乾元宮裏,別亂跑。”

餘晚晴也知輕重,聞言自是乖乖點頭。

不過,她想了想,又與蕭翀道:“那你早去早回。我去禦膳房做晚膳,等做好了,我們晚上一起用。”

蕭翀被她說的心頭一軟,忍不住又湊上去親她那被自己咬的紅艷艷的唇瓣。

這一回,餘晚晴卻是嫌棄的撇開了頭:“要走就走,你別總這麽黏黏糊糊的好不好.......”

話聲未落,蕭翀已經伸手將她才梳好的發頂揉亂了,趁著餘晚晴又氣又惱的時候把人按在懷裏又親了一回。

餘晚晴都覺著自己這是被家裏大狗給撲了——舔狗的口水就是多!

兩人這樣膩歪了一回,蕭翀方才起身出去了。

眼見著蕭翀背影不見,餘晚晴方才擡手將自己發間的玉簪抽了出來,長發如瀑披撒而下。她一個人坐在美人榻上,先是順勢理了理適才被蕭翀揉亂的烏發,然後又托腮想了回兒事,覺著期中考都還沒到,蕭翀應該不可能會出事——要不然,這半途換皇帝的,她豈不是又要想法子在新帝後宮裏接著混,應該不會這麽慘吧?

不過,這畢竟是Hard模式,這要是真是這種變態慘怎麽辦?

.......

越想心裏越亂,餘晚晴實在有些坐不住了,索性便起身往禦膳房走去,就像是先前她與蕭翀說的——等她做好了晚膳,指不定蕭翀就回來了,到時候兩人一起用膳,也是正好的。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蕭翀將餘晚晴從懷裏放下來,起身出了乾元宮後便已斂起面上冷意,神色冷淡的上了龍輦,徑直往慈恩宮去。

才到慈恩宮門口,便見著阮皇後親自領著一眾人上來迎駕,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一舉一動皆是挑不出半點錯漏。

蕭翀上前虛扶了一把,口上道:“皇後多禮了。”

阮皇後擡起明眸,溫柔的看著他,然後順勢便伸手欲要去牽蕭翀的手掌。

然而,蕭翀早有準備,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阮皇後眸光一閃,狀若無事的將自己玉白的素手收了回來。

“陛下既是到了,臣妾也能放心了。”眸光微冷,面上笑容卻更顯清美柔媚,如同夜裏幽蘭。說話間,她擡眼往蕭翀身側一掃,仿佛有些訝然,“怎的不見嘉妃?”

蕭翀其實心裏十分明白:這個時候,若是他能帶上餘晚晴這個寵妃,自是更能令阮皇後放心。換而言之,他撇開餘晚晴獨自過來已經足夠引起阮皇後的警惕——無論他如何解釋,阮皇後都會懷疑他是否另懷心思..........

只是,哪怕如此,蕭翀還是沒有帶上餘晚晴。並不是他早前與餘晚晴開玩笑的“人家最後一戰,都是赤膊上陣,真槍真刀的去,我就非得扛著死沈死沈的包袱去”那樣,而是因為他並不希望餘晚晴有一丁點的危險。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希望餘晚晴能夠安安穩穩的。

也正因如此,蕭翀對此也算是早有準備,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這種時候,她一個妃妾,實是不必過來。”

阮皇後也不知信不信這話,聞言只是抿了抿唇,然後為蕭翀引路,擡步往裏去。

蕭翀便問起太後之事。

阮皇後面帶憂色,語聲卻是又輕又軟的:“太後早上起便有些不好了,勉強用了一小碗的粥便昏睡了過去,直到午間方才醒轉,只是太醫卻說這是回光返照,只怕是熬不過今日.......此事事關重大,臣妾實是不敢擅專,這才急忙忙的派人去乾元宮請陛下過來。”

說著,阮皇後不由擡起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低聲道:“真是再想不到。”

是啊,真是再想不到。

餘太後早前所謂的“重病”估計就是裝出來的,可阮皇後就是有本事,這才侍幾日的疾便能弄假成真,讓餘太後真的“重病”了。

蕭翀心下思忖著,面上卻是不露分毫,反是一嘆:“說來,真是再想不到........”

說話間,兩人已是一前一後的入了內殿。

正候在殿中的幾個宮女見著帝後二人入殿,也是忙不疊的上來見禮。

蕭翀頷首免了她們的禮,阮皇後則是細聲問道:“娘娘還醒著吧?”

“是,娘娘還醒著。”宮女連忙應聲,隨即又轉身去撩起身後的床帳,低聲稟道,”太後娘娘,陛下還有皇後都到了。”

只見餘太後躺在榻上,比起前些日子所謂的重病,眼下的餘太後方才稱得上是頹老衰敗,病重垂死。

她原是個註重保養的人,哪怕這般年紀都是一頭烏發,面容端麗好似少婦。如今她這一頭烏發卻已差不多全白了,臉色青白,神情間似有些許恍惚,哪怕睜著眼睛,瞳孔都是渙散的,昏昏沈沈的。

無論何人看見眼下的餘太後,肯定也會覺得阮皇後的話是對的——她看上去確實是“已至油盡燈枯,彌留之時”,她快死了。

聽到宮女通稟聲,餘太後渾身一震,勉力睜大眼睛去看來人。

縱是如此,她仿佛也依舊有些看不清,只茫然的叫了一聲:“......皇帝?”

她說話時口齒含糊,不過幾句話便有口涎從唇角滑落下來。宮女想是早有預料,見狀便也連忙跪倒在榻邊,拿著帕子替餘太後擦拭嘴角。

看著餘太後這般模樣,蕭翀心裏亦是有些心情覆雜。

他被先帝送回後宮時,方才五歲。雖是記事早卻也著實沒過過幾日好日子——三歲前跟著生母,吃夠了苦頭也受盡了旁人白眼咒罵;先帝派人賜死了他的生母,接他去了軍中卻也十分厭惡冷淡他,下人慣回踩低捧高,自然也對他不好;等到五歲時被送入京城,年幼的他卻也是滿心惶然,茫然不知所措。

當他看見那身穿鳳袍,美貌威儀的年輕皇後時也曾自慚形愧,想過要好好敬愛這位嫡母......

然而,餘太後卻是一見著他便容不得他,心知他的毛病,便故意將那些壞了心性的宮女塞到他身邊,最後迫得他用匕首砍了那宮女的手,落下了個殘暴冷酷的名頭。

那個時候的他只想著自汙自保,哪裏會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登臨帝位,君臨天下;哪裏會想到那高貴美麗的餘皇後也會如尋常老婦一般躺在病榻上,頹然將死。

不知不覺間,他們兩人的位置竟是掉了個頭兒。

事實上,蕭翀此回確實可以不來,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來這一趟——他必須要親眼看著這個再自己童年與少年時光裏烙下無數傷痛苦難的女人咽氣,否則他總是不會真正放心的。

而此時,看著眼下的餘太後,蕭翀終於放心了一些,他溫聲道:“母後,朕在這裏。”

餘太後順著聲音看向他,瞪大眼睛,蒼白的面容漸漸泛起潮紅,勉強從喉中擠出含糊的聲音來:“遺詔.....還有孩子........”

“母後放心,朕已派人去找。”蕭翀擡手按了按被角,她神色沈靜的看著連話都無法說清的餘太後,緩緩道,“若孝明太子真有血脈留存與世,自是會找到的。”

然而,餘太後卻是半點也不肯信他的話,她不斷搖頭,花白的頭發跟著散落開來,看上去狼狽且頹然。

此時的餘太後就像是不斷竄高的烈焰,那些激烈而滾熱的情緒都湧了出來。她突兀的冷笑起來,喉嚨裏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啞聲。

就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她咬緊牙關,用力的控訴咒罵著蕭翀:“你這賤種!賤人生的賤種!”

滿殿的人都被餘太後的話嚇到了,跪了一地,屏息斂神,大氣也不敢出。

蕭翀卻仍舊是立在原處,神色如常,冷靜的聽著餘太後那一聲聲的惡毒咒罵——

“你這孽障賤種!你不遵遺詔,謀害嫡母!豬狗不如的玩意兒,天也不會容你的!”

“先帝他當初怎麽就沒有掐死你這畜生!”

她說著說著,忽而嗚咽出聲,竟是旁若無人的痛哭起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容你。誰知道,誰知道,竟是叫你害了我的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覺得長了一點~這是收藏滿六千的加更(#^.^#)

大家晚安,麽麽噠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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