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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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午服侍著餘晚晴換了衣衫, 一直把人送到了正殿門口, 這才頓住步子, 候在門邊目送著餘晚晴進去。

作為貼身服侍餘晚晴的大宮女, 溪午自然知道些內情——雖然餘晚晴這些日子常伴君側, 夜夜留寢乾元宮, 可她至今還是處子之身,甚至身上也沒落下什麽可疑的痕跡, 可見是沒有真的承寵。

溪午心裏頗有幾分擔憂,只是她也不敢多問, 只得裝著不知道罷了。如今眼見著餘晚晴擡步入了內殿, 心裏不免又添幾分憂色。

就在溪午猶自擔憂時, 忽而看見邊上有個小宮女端著東西走過。

那宮女年紀尚小,生得圓臉粉腮, 看著十分討喜。然而, 溪午看得卻不是對方那張甜蜜討喜的小臉,而是對方手上系著的那條紅繩,以及紅繩上面的小珠子, 一時竟是看得出了神,手指不覺間也攥緊了衣袖,只覺得掌心都是滑膩膩的。

*******

餘晚晴擡步入了內殿,便見著殿內一左一右的兩排燭臺上正有巨燭亮著光, 另有明珠鑲嵌在殿中,燭光與珠光互為輝映,滿室明光, 猶如白日。

比起乾元宮的恢弘壯麗,這行宮正殿更偏精致,一應擺設精致無比,燈光之下更是美輪美奐。

蕭翀則是獨自端坐榻上,手裏捏著枚黑子,凝目看著自己面前那黑白膠著的棋盤。聽見聲響,知道是餘晚晴來了,他也沒擡頭,只朝她招了招手:“過來,陪我下一局。”

仿佛是專門叫人過來陪下棋的。

餘晚晴可是做過月考試卷的人,她還記著第二次月考裏的第二題“阮皇後未出嫁前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她最擅長的兩樣才藝是( )A.詩詞; B.歌舞; C.書畫; D.琴棋”正確答案正好就是D.琴棋。

所以,聽到蕭翀邀棋的話,餘晚晴忍不住便又想遠了一些:這若是在宮裏,只怕蕭翀若是要下棋,多半是要尋阮皇後的吧?

這麽一想,雖然餘晚晴也覺著自己這點兒棋藝有些拿不出手,可她還是強撐著口氣,在皇帝面前坐了下來,大大方方的伸手捏了顆白子在手上,順口問道:“接下來,輪到我還是你?”

聽著餘晚晴這毫不客氣的口吻,蕭翀也只當她棋藝不錯,便也沒謙讓,直接道:“輪到你了。”

餘晚晴看了看棋局,直接便將手上的白子往棋盤上一放。

蕭翀倒叫她這舉重若輕的模樣給怔住了,反到認真起來,仔細琢磨了一會兒才落下一子。

不過,待得一刻鐘後,蕭翀就徹底沒了與餘晚晴下棋的心情——無他,餘晚晴這一手棋,實在是爛的可以。雖說後宮之中,最擅棋藝的乃是阮皇後,可無論是林貴妃還是順妃,多是家世高貴,極擅琴棋書畫的女子,偶爾與他下棋,倒也能夠有來有往。大概,也正因此,反倒給了蕭翀錯覺,覺著後宮裏多是擅棋之人,再看看餘晚晴那態度,只當她是胸有成竹。

然而,餘晚晴就這麽胡走一氣,一刻鐘不到就叫這原本勢均力敵的棋局分出了大概勝負。

偏偏餘晚晴還死撐著不肯認輸,非得要接著下。

蕭翀第一次感受到了陪人下棋的痛苦。

好在,餘晚晴也不是個能專心棋道的人,下著下著,倒是又註意上了手裏的棋子,摸了摸,忍不住道:“這棋子是岫玉做的吧?”

餘晚晴也算是見過許多好東西的,自也是對岫玉有些了解。據說,傳說中的“金縷玉衣”,用的玉片就是打磨過的岫玉。而這岫玉顏色極多,若單以顏色分便可以分出綠色、黃色、白色、黑色、灰色等,這些顏色裏又有深淺之別。便如面前的黑子和白子,一是墨綠近乎墨黑,光下更顯通透;一是白如凝脂,細膩光滑。更難得的是,這些棋子一顆顆皆是渾然一色,毫無瑕疵,真不似人工所為。

執手下棋時,一顆顆的棋子落在榧木棋盤上,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盤,響聲清脆且悅耳。

便是餘晚晴也是下著下著,眼見著面前棋盤越發艱難,這才分心到了手上的棋子上,不免也暗暗摩挲了一下,倒有些喜歡。

蕭翀見著也沒了下棋的心情:就餘晚晴這一手爛棋,虧得她還能分心去看棋子。

好在,蕭翀今晚上另有心思,倒也不介意那這些小東西哄一哄餘晚晴,一推棋盤,便道:“下回若是你能贏了我,這一副棋盤棋子便都送你了。”

餘晚晴輸了棋,心裏也不高興,嘴裏哼了一聲:“送就送,不送就不送。”

反正,餘晚晴覺著以自己的棋藝要贏蕭翀也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趁早死了此心得好。

蕭翀一時也拿她沒法子,轉念一想,哄人總也要挑人喜歡的東西,便如蜀王為了討好蜀王妃特特來與自己求了要來獵場。至於餘晚晴喜歡什麽......蕭翀眉心微動,隨即便開口道:“下了這麽久的棋,倒是有些餓了,可要叫廚下上些吃的來?”

果然,聽到這話,餘晚晴果然也覺得胃裏有些餓了。

這一路緊趕慢趕的,除了早膳之外,午膳和晚膳都是隨便應付了。餘晚晴有因著親戚來了,也沒啥胃口,吃得不多。這會兒勞心勞力的陪著蕭翀下了一局棋,果是胃裏空空。

所以,餘晚晴忍不住便抿了抿唇,下意識的道:“是有點餓了。”

當然,對於吃的,餘晚晴的主意倒是比蕭翀多許多:“這大晚上的,也不好吃太多,不若便包點兒餛飩。皮薄肉多,又是熱騰騰的湯,吃上一碗,胃裏都舒服了。”

蕭翀想了想倒是點了頭。

餘晚晴很有些動手的沖動,又問:“野菜餡兒,蝦肉餡兒還有鮮肉餡兒,你喜歡哪一樣?”

蕭翀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便也松了口:“野菜餡兒的吧,這幾日朕這兒大魚大肉的吃著,也是怪膩味的。”

餘晚晴點了點頭,又道:“我喜歡蝦肉餡兒的,那就包這兩樣的吧。”

頓了頓,餘晚晴又看了蕭翀一眼。

蕭翀自是知道她這一眼的意思,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不知怎的竟也接著問了一句:“可要我給你打個下手?”

餘晚晴眨巴下眼睛,頰邊便露出兩個梨渦來,當即便脆聲應了:“好呀!”

說起來,上回蕭翀給人打下手,還是餘晚晴大晚上的做芋泥卷時的事情了。雖然當時頗有些被人支使的惱意,現下想著倒也覺得有趣,再者,有一就有二,反正都已是做過了,這會兒倒也不會放不下架子。

想著這會兒也是時候不早了,餘晚晴自也是想著早些做了餛飩早些吃了,然後沐浴安置。

所以,餘晚晴這會兒也沒多耽擱,不一時便拉著蕭翀去了小廚房。

因著上頭主子還未歇下,小廚房裏自是留了火,留了人的——就預備著主子忽然起意要吃東西。只是,便是早有準備,那些廚子也是萬萬沒想到皇上和僖嬪會親自過來的。

都說君子遠庖廚,這廚房裏又多油煙,上頭主子自是都不怎麽來,若有什麽想說的、想吃的,只管叫底下奴才跑一趟傳個話就是了。便是往日裏在宮中聽說僖嬪喜歡自己搗鼓東西,這些廚子也多不以為意:僖嬪娘娘這樣的身份,便是真要下廚,那也是不過是動動嘴的功夫。說不得就是叫人把東西切好了調好了,自己再來下鍋,也就是下廚了。

也正因此,這會兒忽然瞧見僖嬪進廚房,這些人也都是驚得不行。隨即又看見僖嬪身側的皇帝,自是瞠目結舌,差點都要忘了行禮。

好容易行了禮,這才穩住精神呢,偏僖嬪又發了話——

“我就做點東西。”餘晚晴隨口道,“你們也不必特意候在這裏,先出去吧?”

幾個廚子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動,只大著膽子道:“娘娘若有想吃的,不若便交代了奴才幾個豈不便宜?”頓了頓,見餘晚晴不為所動,只得又道,“便是真要動手,也得留奴才幾個在邊上伺候才是。”

餘晚晴擺擺手:“就隨便煮點餛飩,也用不著這麽多人,這裏有我和陛下就夠了,都出去吧。”

幾個廚子聞言,不由暗道:就是因為有您和陛下,這才不放心呀!

話雖如此,可他們也不是不知道眼色的,先是看了看僖嬪神色,然後又看了看皇帝神色,到底還是不敢多言,就這麽退了出去。臨走前,幾個廚子倒是很是小心的把廚房裏備著的餛飩面皮拿了出來,省的餘晚晴自己再費工夫做,心裏則是暗暗嘀咕:可別把廚房都給燒了才好。

待這些人都退出去了,餘晚晴尋了野菜和蝦仁來,仔細的洗了,然後又叫蕭翀把蝦仁剁成蝦肉泥,自己則是切好了野菜和果肉,調好了野菜餡,然後開始包野菜餛飩。

餘晚晴上手快,動作熟練,修長白皙的手指頭如蝴蝶般的靈巧,上下翻飛,不一時便包好了大半的野菜餛飩。

蕭翀這裏也剁得差不多了,順嘴道:“廚房裏好像是有吊好的高湯,倒是省了許多功夫。”

餘晚晴對此倒是不以為意:“你不是說臘月裏吃多了肉,膩味的很嗎?左右餛飩的餡料都是調好了的,皮又薄得很,倒也不用高湯,直接用清湯做底便已夠了。若是你覺得不夠香,倒是能再加點紫菜或是香油提鮮提香。”

蕭翀頗是挑剔:“香油就不必了。”

餘晚晴暗道:真是慣出來的毛病!哪哪都能碰著他不吃的。

不過,餘晚晴到底是古飲食專業優秀學生,雖然心裏腹誹,可還是尊重個人口味,仔細的記下了蕭翀不吃香油這一點。

兩人這般說了一會兒話,眼見著蕭翀手下的蝦肉剁得差不多了,餘晚晴便伸手從他手裏接了刀,推他去煮湯水,等水開了正好就能下餛飩。餘晚晴自己則是調好了蝦肉餡兒,動作利落的包好了將蝦肉餛飩給包了一小盤。

野菜混沌是包給蕭翀的,蝦肉餛飩是包給自己的。

餘晚晴這包餛飩的多少有些厚此薄彼,包蝦肉餛飩時格外用了些心,不僅用蝦肉泥做餡兒,為了口感還特意包進去了一整個蝦仁。故而這蝦肉餛飩看著便比野菜餛飩大些。

蕭翀燒了水,一回頭就瞧見了餘晚晴包好的兩盤餛飩,不免道:“你這偏心的性子可得改改。”

餘晚晴嘟嘟嘴,不以為意:“不就是兩盤餛飩嘛,哪裏就能稱得上偏心了?”

站在竈臺邊上瞧著那正燒著的柴火,蕭翀心下放松,一不留神便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不僅是餛飩的事。以後若有兩個孩子,你又這樣偏心,豈不是要叫孩子不好。”

餘晚晴正捏手裏的餛飩,忽聞如此驚人之言,手裏的餛飩險些都要掉到地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餘晚晴:媽耶,我還是沒畢業的青春美少女,哪裏就要生孩子了?還兩個?

二更到,三更可能會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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