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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梅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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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晚晴和蕭翀在輦車裏說笑, 後頭車裏坐著的蜀王夫婦此時已是和好,亦是恩愛非常。

蜀王還與王妃邀功:“你不是總念叨著要來獵場嗎?這回可是我特特求了皇兄,這才說動了皇兄,在這年關時候抽出了幾日來獵場......”

蜀王妃實在見不得他這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臭毛病。想著在車裏也沒有外人,她便很不客氣的擡手, 用力擰了下蜀王的耳朵:“你還真以為陛下是為著你才來的?”

蜀王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蜀王妃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掀開車簾子, 往前看了看,然後便悄悄的指了前頭禦輦給蜀王看,口裏道:“你啊, 陛下今日特特帶了僖嬪同車,這心思還不明白?只怕是覺著僖嬪九月秋狩時沒能過去,想著補她一回......”

蜀王自覺他和皇帝那是兄友弟恭, 兄弟之情可感天地,聞言不僅不信, 嘴上還強自辯道:“那不一樣,僖嬪歸僖嬪,這回秋狩肯定是因為我求了。”還道, “皇兄就我一個弟弟, 肯定是更疼我的。”

“傻子!”蜀王妃忍不住又伸手擰了擰他的耳朵, 剩下的話反倒說不出口了——真是傻子,老婆和弟弟能一樣嗎?!

老婆那是能在枕頭邊說話,被子裏打架的, 弟弟估計就是嘴上教訓的。

不過,雖然嘴裏罵著蜀王,可蜀王妃這會兒的心情還是挺好的:瞧皇帝待僖嬪那模樣,指不定來年就能添個小皇子,她也不必發愁自家幾個小子會不會被過繼了。

這樣想著,蜀王妃倒是難得的與蜀王說了幾句軟和話:“罷了,你也是有心了,大郎那事我便不與你生氣了。”

蜀王心裏松了口氣,臉上也帶了笑。

蜀王妃又接著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魏王兄當初待你那樣好,於你有恩,便是我這做妻子的,心裏亦是十分感念。可,再感念那也不能拿孩子去還啊!至於大郎,他雖庶出卻也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我這心裏也是拿他當親骨肉看待,便是當年因著他的事與你噎了許久的氣,可那也是因著白側妃而不是大郎。”

頓了頓,蜀王妃握住蜀王的手,輕聲道:“我只盼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才好——人這輩子,父母兄長,總會老去,漸漸疏遠;兒女晚輩都會長大,會有自己的小家。只有夫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一輩子的事。”

蜀王聽著,不覺便濕了眼睛,哽咽了一會兒,良久才道:“能得王妃為妻,實是我此生大幸。”

他雖生來就是皇子之尊,可論及資質秉性卻是遠不及兄長和嫡弟,半輩子都是糊裏糊塗,甚至還在大婚前被貼身宮女算計出個庶長子,惹得先帝失望大怒。可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也正因此,餘太後反是對他寬了心,給他指了這麽一門好親事,娶了這麽個好王妃。

想起這些年許多事,蜀王心裏極是感動,總算是斷了要把孩子過繼魏王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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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原就是一大早出發的,浩浩湯湯的走了一路,總算是在天黑前趕到了行宮。

行宮處早有人候著了,這會兒見著禦駕過來,遠遠的便迎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接了駕。

這般上上下下的忙了一會兒,也是折騰得累了,眼見著天色漸晚,蕭翀便點了頭讓人都去宮裏歇下,自己自是往正殿處去了。

雖然來時,餘晚晴是陪著蕭翀同坐一輛輦車,可真到了行宮,她卻也不好真陪蕭翀去住正宮主殿。畢竟,她混到如今也還只是個僖嬪,論分位還真住不了正殿,也就順妃還能挑個離正宮近些的玉漱宮住著,餘晚晴則是住在挨著順妃的梅香閣。

隨行的還有個周美人,她分位最低,在宮裏時是依著順妃的長春宮住著,這出了宮仍舊是依著順妃的玉漱宮住著,可算是從一而終的典範了。

不過,周美人素來病弱,少出遠門,偏這回她做的車子也沒有禦輦安穩舒坦,這般折騰了一路,自然早就累壞了。

眼下雖是到了行宮也下了車,可周美人也是累得白了臉。這會兒,她扶著人站在那裏,顫巍巍的模樣,下頜尖尖,面白如紙,實是弱不勝衣。

順妃瞧周美人這模樣,雖沒好氣卻也怕真叫她累出病來——皇帝特特的抽了時間來行獵,興沖沖的,多少也是為著找樂子,這周美人雖說不起眼,可若是這這關頭病倒了,必也是要掃了皇帝的興致......

所以,順妃當機立斷,看了周美人身側宮女一眼,呵斥道:“你們這些做奴才的,真是越發不長眼了——你家娘娘累成這樣,怎還不扶她回去歇了?”

別看順妃整日裏的溫柔賢淑,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可她到底是家世非凡,幼受庭訓,如今又與林貴妃一起打理宮務,呵斥幾個下人那自然是不在不在話下。

周美人原就蒼白的臉容更是透出青色來,忙扶著宮女的手要與順妃告罪。見順妃實是不耐,她方才小心著扶著宮女的手,起身行禮,這就下去了。

就周美人這樣的,順妃便是瞧著也不順眼:這可真是個沒用的,好容易得了擡舉跟著隨駕卻還是這樣病懨懨的,可見是指望不上了!當然,沒用的太沒用,有用的又未免太有用了些......

想到這裏,順妃又擡眼看了看“有用的”餘晚晴,想著餘晚晴這些日子不僅常留乾元宮,今日還是與皇帝同坐輦車來的。

她心裏多少有些酸味,面上卻還是帶著笑,反是關切問道:“妹妹這一路也是累了吧,快些回去歇歇吧,明兒一早還要去獵場呢。”

餘晚晴連忙垂首,恭敬應了:“多謝姐姐關心。”

順妃握著她的手,姿態親近,嘴裏還要說她:“咱們姐妹,何須這樣客氣。你先去那梅香閣看看,若有什麽缺的,只管派了人來與我說。”

餘晚晴一一應了,這才告退回了自己要住的梅香閣。

據說這梅香閣原是叫暗香閣,取的是“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的意思。只是先帝當年在行宮裏瞎轉的時候看到這暗香兩字,很是不喜,就叫人改了梅香,便是現下那牌匾上的梅香二字都是先帝禦筆。

順妃把餘晚晴安排到這裏,約莫也有這麽一樁緣故——便是先帝禦筆題字可到底也不過是個小閣,到底比不得正殿;便如餘晚晴現下的身份與那過盛的恩寵。

餘晚晴自來是個心寬的,雖然順妃一應安排看著很有些深意,但她也沒多想,反到是仔細欣賞了一回先帝禦筆,心裏也不免暗自嘀咕:把暗香改成梅香也就算了,反正半斤八兩,都差不多。就是先帝這字——唉,虧得他半生弓馬,倒也不必靠那手字吃飯,要不然豈不是要給餓死?

餘晚晴肚子裏嘀咕了一下先帝的文化水準,還是擡步往裏去了。

雖說順妃嘴裏說著“若有什麽缺的,只管派了人來與我說”,可這暖閣裏還真沒什麽缺的。畢竟,底下人也都不傻,都知道這僖嬪正當寵,自然是上趕著來燒熱竈。這梅香閣中雖是沒有地龍,炭盆子卻是早就燒了起來,就連案上玉瓶兒插著的梅花都是新鮮的。

才掀了簾子往裏走,便覺暖風拂面而來,吹在臉上時很是舒服,且這暖風離竟又帶著些許被熱氣烘出來的梅香,若有若無,很是清淡。

餘晚晴先是看了看擺設,覺著都還不錯,便叫人解了鬥篷,自去炕上坐下歇了。只叫溪午等人領著小宮女把東西拾掇拾掇,那被褥也得換好了——雖說晚上也許還得去正殿陪蕭翀睡覺,可這事到底沒定,這會兒還是得先把自己的床鋪收拾好了才是。

這樣坐著想了一回兒事,餘晚晴這頭連茶也沒喝上一盞,便又見著溪午上來稟道:“娘娘,順妃來了......”

餘晚晴聽著,也是奇了怪了:這才分開沒多久,怎麽就又來了?雖如此,順妃身份比她高,餘晚晴少不得還要從炕上下來,趿著鞋子出門迎人。

這才掀了簾子,便覺著外頭冷風一陣陣的,吹得人不禁打了個寒噤。

順妃身上披著件蓮青色鑲白毛的鬥篷,見著餘晚晴急匆匆的出來,忙伸手拉住她,免了她的禮,又道:“妹妹不必客氣,是我叨擾妹妹了。”見餘晚晴身上只一件桃紅色的小襖子,因著匆忙連鬥篷都沒披,不免又柔聲道,“咱們還是裏頭說話吧。”

餘晚晴便迎了順妃進來,待得把人扶上榻,又叫上茶。

待得捧了茶盞遞上去,餘晚晴這才問了一句:“娘娘怎麽來了?”

順妃很給面子的接了茶盞卻沒有喝。

說真的,順妃心裏其實也挺不是滋味的:雖然餘晚晴先前已是與她說了在乾元宮睡地板的事情,可眼見著餘晚晴日日留寢乾元宮,一日日的得寵,今日甚至都與皇帝同車,順妃如何能夠不眼紅嫉妒?只是,順妃自來自視甚高,若是要坦承自己的嫉妒和眼紅,那就是等同於承認自己比不得餘晚晴,這幾乎是對她過往所有的否認以及侮辱。

所以,順妃倒還能夠勉強打起精神,待餘晚晴如往常,只在心裏安慰自己:皇帝不過是利用磋磨她罷了,很不必放在眼裏。

雖如此,今日去了玉漱宮,好容易才把裏裏外外的事情安排妥當,順妃卻還是安心不下來,她一閉眼總是反反覆覆的回想著皇帝今日扶著餘晚晴從輦車上下來的模樣,便悶悶的。

既是躺不住,順妃索性便擡步往餘晚晴這裏來,想著說說話,看看情況。甚至,她還在心裏想著:這會兒出了宮,太後不在跟前,皇上怕是不會再故意做戲,說不得今兒就不會再傳僖嬪過去侍駕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順妃倒是在餘晚晴的梅香閣裏多留了一會兒,眼見著夜色漸沈,皇帝那頭卻沒有來人,看樣子確實是沒有召見僖嬪的意思。於是,順妃悶了一整日的氣總算是消了許多,還笑了笑:“說來,九月秋狩那回,妹妹沒能過來倒是可惜了。這會兒天冷,便是獵場怕也打不著什麽。”

這話,很有些暗諷餘晚晴九月還住冷宮的事情。

餘晚晴卻沒聽出來,反到是跟著點頭:“是啊,我也與皇上說過這個——這大冷天的,還不如去湯宮泡溫泉呢。”

看著餘晚晴那天真爛漫的模樣,順妃暗磨了一會牙,正欲再說,忽而便又聽見外頭有人叩門,然後是溪午的聲音——

“娘娘,陛下派了人來,說是召您過去侍駕。”

聲音未落,順妃臉上的笑已是再撐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筆記本回來了,正好五一有活動,試下能不能日萬吧?

萬更: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麽大家都要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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