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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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法面對粉色了。

求知欲的大門轟然關閉, 向全身心宣告著再也不會有下次。

可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現在才反悔已經來不及。在溫久念出那樣令人遐想的語句時, 一道道比葉片脈絡更細的觸感爬過脊梁與肩頸, 靜電似的一閃而過,帶過一陣細微的癢意,卻不是讓人想要抓撓一把的那種癢。

餘笙只覺得熱血都在往頭上跑, 明明方才還只是令人緊張的觸感, 此時被身體擅自回味了一通, 突然就變了味兒, 越發地往骨頭芯兒裏鉆去。

怕不是什麽任督二脈給打通了。

什麽粉色?什麽秘密?什麽影子不影子?

我是誰?我在哪兒?你剛說啥呢?

溫久放完了□□, 還在對他溫和無害地微笑,餘笙努力忽略那一瞬間的奇異感受,假裝什麽都沒想到般, 也歪頭回了一個微笑,笑容中的茫然、困惑和呆滯都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在奇妙的反應下帶出一絲半真不假的傻氣, 仿佛真的沒有聽懂剛才的委婉暗示。

伴隨著一聲很輕,又很短促的疑問音,“啊?”

其中的僵硬、緊張、無措,好像真被掩蓋了個七七八八。

一個宅了約百年沒見過活人, 沒跟人說過話的世外宅人的演技, 在此時得到了超常發揮, 邁向了今後也許再也無法逾越的巔峰。

他真的盡力了, 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憐。

好在,下一刻風就停了,溫久也松開了手,他似乎打算先放過這個話題,將目光投向了忽然被陰雲覆蓋的遠方。

有一片‘雲’飄了過來,到近處像雨般落下,化作無數個白團子,匯聚在一起,重新融合回了溫久體內。

“是之前留在鬼界的那些分神,那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我也就都回來了。”

餘笙一時間有些無奈。他忽然覺得,光是從溫久的身上,就能瞧見那個‘行走神’喜歡分裂自己的一面呢……不知道當初三個主角還是一人時,是否就是像今天的溫久這樣,很隨意地將自己分成了三個部分,結果不小心回不來了。

溫久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整合了自己的兩部分,看著那片發暗的天色時,眼神一瞬間變得有點冷。

“溫久。”

他回頭,看向餘笙。

“你很討厭他們兩個嗎?”

餘笙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面對這樣的問題,如果是展笑天的話,大概會皺緊眉頭,嘟嘟囔囔說一串另外兩個人的壞話,然後表示這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為了師尊可以不計較那麽多。

如果是殷妄之的話,估計會冷笑,然後明確而剪短的承認,是的,希望另外兩個死掉。

他以為溫久會否認的,哪怕三人的關系有多麽水火不容,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結果溫久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過來重新牽住了他的手,朝著遠處漫步走去,風輕雲淡地糾正了他的用詞,

“師尊,準確來說,那不是討厭,是嫉妒。”

嫉妒……

他們走得很快,來到了一個水上樹屋邊,沿著螺旋向上的透明樓梯一步步走上去,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腳上的水就幹得差不多了。

樹,是幾個人都難以環抱的參天大樹,建在那上面的樹屋也很大,豪華得像個行宮,一切都像是用漂亮的水晶寶石砌成,摸著卻並不冰冷。

餘笙走進去,忽然發覺裏面的樣子和外面相差很多,房間布局、家具的擺設,門窗、桌椅……竟都與那個三界崖底的洞府一模一樣。

他楞在屋子中央,腦子裏卻還想著溫久提到的那個詞,嫉妒。

老實說,他現在有點不敢提問題了,任何疑問句都有點不敢說,總覺得隨口一說,迎接他的就是另一個能變成腦內□□的回應。

然而這次,溫久直接讀懂了他的表情,學會了搶答。

“不光是我,另外兩個人,他們的對師兄弟的敵意,也是來自於嫉妒,師尊不必懷疑。”溫久緩慢說道,嘴角噙著笑意,“師尊想知道為何要嫉妒,我們又在嫉妒什麽嗎?”

餘笙幹笑了兩聲,“能、能猜到吧。”

應該是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獨生子,然後嫉妒哥哥弟弟割分親情的那種嫉妒……吧。

至少他之前是一直如此認為的。

溫久:“哦?”

他瞇起那雙寶石似的藍眼睛,笑得意味深長,搖了搖頭,“師尊,如果您真的清楚,就不會嘗試讓我們三個和平共處了……”

“不行嗎?”頭一次這麽直白的被拒絕,餘笙楞了一下,他明明記得,之前溫久是最配合他的徒弟了。

而且接納師兄弟的存在,先緩和彼此的關系,才好提出合體不合體的事。

溫久突然沈默了很久,表情變得有點嚴肅,嚴肅中還帶了點不確定和困惑,他擡頭,試著開了幾次口,才成功說出後面的話,聲線聽著有些發緊,

“師尊的意思難道是……?”

話語在這裏停頓,恍然大悟和迅速晴轉多雲的神情在溫久臉色迅速切換,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麽。

餘笙直覺哪裏被誤會了,而且情況不太妙,悄悄捏緊了自己的拂塵,擺出一張無害無辜茫然的臉看人。

溫久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您希望同時擁有我們三個嗎?哪一個都不想失去?還是哪一個都不想要了?”

餘笙眨眼,“怎麽會不要你們……”

可是‘同時擁有’為何要這麽用力的咬字,聽起來仿佛這是什麽有違人倫的心願一樣??

方才的那些粉色、藍色、亮光之類的,已經看不分明了,在溫久不想透露的時候,他就看上去和尋常人沒什麽兩樣,沒有天目的餘笙無法再用顏色、透明度、光之類的東西判斷他的心情。

但沒有這些,餘笙也覺得有些不太妙,溫久的影子已經越發變本加厲了,掛滿了墻壁、天花板,將整個房間封得密不透風。

可溫久分明還站在遠處,動都沒動,餘笙回頭看了一眼,發覺自己的影子被逼得越縮越小了,最後變成了……一團。

他有點不安,“溫久,影子……”

“它們只是投影而已,不會造成實質傷害。”溫久低聲解釋了一句,然後忽然低笑了一聲,“怪不得鬼王希望您放棄拯救三界。”

餘笙:……

不,為了和師兄弟保持敵對讓三界徹底分立,直接迎接末日什麽的,也太狠了點吧?!

他合理懷疑如果這種時候說出他們三個其實是一人的事,會不會直接起到反作用。

“那個……”眼看著溫久的語氣越來越不對勁,餘笙愁眉苦臉地開口,“所以,是因為我嗎?”

遠處傳來了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天邊放鞭炮一般,溫久沒管,反問,“什麽?”

“我好像明白了……你們三個關系這麽糟糕,是因為我?”餘笙隱約抓到了某個關鍵點,不確定地問著,這個說法顯得有些自我意識過強了,換句話說就是自戀,這讓他忍不住放低了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或許早就成為好朋友了。”就像原著裏那樣。

溫久楞住了,一時竟想不到如何回話。

餘笙略帶不安地看看他,又看看窗外,“啊,是他們追過來了吧。”

不知先跑來的,是殷妄之還是展笑天,溫久沖動,他也突然跟著沖動逃跑,現在想想好像不太合適。

懷中的白團子往他懷裏拱,擡起腦袋,用軟綿綿的腮幫子蹭他脖子,像是睡醒了在撒嬌。

餘笙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是個稱職的師尊,抱歉。”

我只是個送寶的npc而已,憑什麽要被你們叫這一聲師尊啊。

好事沒幹多少,反而將你們的人設劇情都攪亂了……原本以為只是蝴蝶效應,結果是因為自己,導致主角之間相互嫉妒?

管它是親情師徒情還是什麽來的嫉妒,都一樣。

“不是的……”

溫久越聽越心慌,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爭辯,“不是這樣的!”

餘笙勉強擠出個笑,無奈看他,仿佛在說‘別說謊安慰為師了’,然後抽手,“仔細想想,現在哪裏是到處游玩,決定在哪裏定居的時候,三界到處都在出亂子,身為三界之主的你們卻因為為師耽誤這麽多,為師豈不是……要成了三界的罪人。”

想想都頭大了。

“師尊!”溫久一慌神,直接單膝跪下了,低著頭道,“是徒兒不好,都怪徒兒胡言亂語,不分輕重,師尊,您別多想……”

他拽住餘笙的衣角,氣息不穩,帶了些顫聲,“請您……請您怪罪徒兒吧,別這樣,是徒兒越矩了,您……!”

餘笙擡手,輕輕落在他的手臂上,一個眼神投來,止住了溫久亂七八糟的言語,一施力,將人托了起來,“別跪我。”

跪都不讓跪了,溫久臉色都蒼白了,恍惚地看著他,不知在怕什麽。

餘笙淺笑一下,“說了不會不要你們,為師只是覺得這個虛名太重了,得做點什麽才好。”

他一手托著團子,一手提著拂塵邁出房門,神情淡然,仿佛忽然間又變回了那個令人敬佩的玉央子,腳下點地,直接掠向空中,

“走吧。”

溫久連忙跟上,“師尊要去哪兒?”

“先一起去看看到底是哪裏炸個沒完,處理一下,然後迎上你的兩個師兄。”餘笙平靜地說著,飛出房門的一瞬間,以幻術變回老人模樣,聲線也低了一度,“然後帶我去找人。”

溫久:“找……人?”

餘笙點頭,“嗯。你們不是說,在懸崖上救過七個人麽?裏面有來自靈界的嗎,有的話,為師想去見見。”

畢竟是主角,氣運傍身,三界面臨危難,除了這三個徒弟,最能幫上忙的,大概就是其它主角了。

溫久的臉色頓時又轉陰了。

系統這時候也久違地蹦了出來,歡脫地先發了個顏表,才說話道:宿主突然良心發現了?

餘笙:發現?什麽心發現?

系統:……好了知道你沒有良心了,那你幹嘛心血來潮找失落的主角啊,這個找了也沒有積分的,提前說好。

餘笙:你就是為提醒我這個?

系統:乖巧.jpg

餘笙:我只是覺得,在很難幫他們合體之前,應該還有其它我能做到的事,拯救世界的重擔肩上扛,我有一種使命感……

系統:說人話。

餘笙:你懂那種平時最討厭做家務尤其是洗碗,但是作業特別多特別難的時候,會格外想做家務洗洗碗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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