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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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他自己愛吃的冰糖葫蘆外頭裹著的那層糖衣,清澈,脆亮,咬著有點紮嘴,可若是含住了,化開了,就能叫人從嘴巴一路甜到心窩裏。

袁朗咬慣了冰糖葫蘆,現在高城直接給他往嘴裏灌糖漿,他一時還真覺得有點兒……

齁。

另一邊的高城是完全相反的體會。

真他媽見鬼了!

高城把自己關進臥室,困獸一般來回踱步。他感到萬分郁悶,這萬分的郁悶裏還摻雜了十分的不解。

雖然高城內心偷偷承認,那些話說出來某種意義上也符合事實,但是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說那些娘娘腔腔的酸話像什麽樣子?不,這不是首要問題,首要問題是他他媽的想說的根本不是那些話啊!怎麽一出口就變了?

作為一名中國人民解放軍和堅定的無神論者,高城是絕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邪魔鬼神的。但是他用科學道理把這晚從前到後從後到前捋了兩遍,得出的結論依然只有一個:中邪了,肯定是中邪了。

只能是中邪,要不然我怎麽可能說出那麽惡心兮兮的話。高城想。畢竟,他又不是袁朗那個拿肉麻當飯吃的死老A。

事實證明,袁朗不僅是一個拿肉麻當飯吃的死老A,他還是一個善於抓住一切有利戰機的死老A。

就在高城大馬金刀地坐在床頭,沈浸在中邪一事的若幹科學解決方案中時,一雙手悄無聲息地捉住了他的腰,將他向後狠命一拽!高城毫無提防,後背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這才發覺大事不妙。

袁朗不知何時撬開反鎖的臥室門,摸了進來。不光摸了進來,還把他壓到了床板上。

高城瞪著臉前的枕頭,勉力掙紮:“你這家夥什麽時候……”

袁朗姿勢巧妙地制住他兩條腿,手上也不閑著,擒住高城的一雙手別到背後,讓他反抗不得,嘴上一本正經地說:“乘人之不及,攻其所不戒,老祖宗都教過了,高副營長學術不精啊。”

“誰他媽要聽你講孫子!”高城轉頭直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松開!”

袁朗俯下身,嘴唇貼在他的脖子上笑:“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滾蛋……”高城一句話沒罵完,袁朗朝準他後頸上一塊敏感帶咬了一口,咬得他渾身一抖,後半截瞬間沒了氣勢。

他們沒有正兒八經打過架,不過就算沒打過,高城也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袁朗的對手。可是匹夫尚不可奪志,打不過是一回事,打不打又是另一回事。眼見袁朗的動作越來越放肆,高城羞急交加,奮力一掙,袁朗舍不得他真的扭傷胳膊,倒讓高城逮到空隙,掙了出來。

一番被子枕頭橫飛的折騰之後,高城二度敗下陣來。

“你給我等著!”他朝袁朗的臉恨恨磨牙。

袁朗貼著他的耳朵笑,一點兒不怕,張口含進嘴裏。

以往兩人的情事中,袁朗話就不少,今天更是變本加厲,還壞心眼兒的全都用了疑問句。高城眼前閃著朦朧的水光,腰身酸麻,不由自主地被撞出一聲又一聲不成調的呻吟。晃動中袁朗停了動作,俯下身來。臥室沒有開燈,窗簾敞著,窗外那輪明亮的月照耀滿室,他看著高城的臉龐。

“月光照著你的臉,”袁朗吻一吻高城的眼睛,“真好看。”

高城拽緊他的胳膊,剛皺起眉頭,袁朗就又動起來,有力而緩慢地在他的身體裏轉圈研磨。不一樣的快感從脊椎竄過,直達頭腦,高城發出一聲嗚咽,脖頸向後猛地拉出弧線,無法承受一般呻吟著,喘息著。

“你喜歡嗎?”袁朗勾唇,微微瞇起了眼。

想要抗拒而又無法抗拒,拒絕回答而又不得不回答。高城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希望袁朗吻住他,用嘴唇和舌頭堵住所有的話語。然而袁朗只是看著他,在月光下,在月光裏,緩緩地挺動腰身,妖孽一樣地笑。

響起的聲音沙啞而破碎,但改變不了一句肯定的回答。

一夜顛倒。

第二天起床,高城拎起包就出了家門。

發生了昨晚那種事情,高城當然是不可能繼續留在家裏了。他想也沒想地回了師偵營。

師偵營裏歲月靜好,白楊樹還是那樣挺立,紅旗還是那樣飄揚。看到這一個他熟悉而熱愛的世界沒有發生任何錯亂,高城飽受折磨的內心終於感到一絲放松。他站在辦公樓前感慨了沒幾秒,肩膀上就挨了一巴掌。營長打背後冒出來,指著他鼻子罵道:

“雙休日,你小子怎麽給歇成了半天假?”

開口時高城有點心慌,生怕一不留神再冒出什麽驚人之語。營長不比袁朗,跟袁朗那再怎麽說也是關起門來兩個人的事,要讓營長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一準得翻天。萬幸是他多慮了,這回嘴巴很給面子。

高城說:“不想在家待,還是回來舒坦。”

營長說:“你就是少個拴住你的人,結婚了就曉得滋味兒了。”

高城眼觀鼻,口觀心,明智地選擇裝聾作啞。營長念了半天經,自認為從教導員那裏受的苦都討回來了,心滿意足地揮揮手,放高城走了。

在營裏度過剩餘的一天半周末之後,高城又總結出來一個重要結論。

甘小寧周五下午吃壞了肚子,拉了大半宿,周六早上終於扛不住,到衛生所掛吊瓶。高城回來沒多久就得知了這件事,氣勢洶洶地殺到衛生所,對甘小寧進行了長達二十五分鐘的批評教育。不管甘小寧怎麽扮可憐,高城都發揮出了以往的正常水平,沒說半句控制不了的錯話。

到了星期天,回家探親的馬小帥歸營,跳到高城面前大喊連長我想死你啦!高城擺擺手說去去去,肉麻不肉麻。馬小帥撅著嘴說連長我都走一個星期了,你就沒想我嗎?其實高城確實挺想這孩子,不過嘴上還是說,忙都忙死了,沒空!

始終沒出現像面對袁朗時的狀況。

不止甘小寧和馬小帥,和營裏師裏所有人的對話,一切如常。

於是高城斷定,這邪肯定他媽的出在袁朗身上!

忙起工作,高城就沒什麽閑心惦記其他事情了。

半月時光倏忽即逝。憤然回營的頭幾天裏,袁朗倒是很識趣的沒有吭聲。上個周天大約是想著高城已經不生氣了,從隊裏打過一次電話來,時長只有兩秒。他習慣性地以“想我了嗎”當作開頭,所以高城趕在自己的嘴巴叛變之前當機立斷地掐了通信源。

但電話掐得斷,他那張嘴卻還是不聽管,自顧自地答了句想。高城郁結於心,紮上武裝帶出門跑了個五公裏,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引得師偵營一半班排長也主動給自己加練了一回。

此後袁朗再沒有過聯絡,高城覺得稀奇的同時,隱隱約約又有種感覺,袁朗或許是出任務去了。

這個猜想沒過兩天便得到證實,打電話來的人是許三多。

許三多在那頭哭哭啼啼,上氣不接下氣:“隊、隊長他……”半天抖不出下文。

高城這時候顯現出了無比的耐心,十分冷靜地問他人在哪裏。許三多報出一個醫院名。

高城啪地扣上話筒,其他想法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踩著油門直奔過去。進到病房一看,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噎得他猛翻白眼。

袁朗靠在床頭,左小腿打著石膏,二大爺似的吊在天花板上,他進門正對上一個潔白厚實的腳底板。

“他媽的許三多!一個破骨折哭得像嚎喪,嚇老子一楞!”高城一把拽下帽子,破口大罵。

袁朗看見他也是一楞,說:“你怎麽來了?”

“我害怕。”高城說。“靠。”

看來中邪的問題還是沒解決。高城抿緊嘴,把帽子重新戴上,轉身擡腳就要走:“你歇著吧,我回了。”

“高城!”袁朗急忙在後面喊他,“你敢走我就下床追你!”

高城的背影僵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一步一跺腳地走了回來。

“就他媽會耍賴。”高城把自己砸進床邊的凳子裏,控制著手勁兒在他的石膏上敲了一下,嘟囔著說:“有本事你你跑唄,追得上我算你贏。”

袁朗笑了笑,他還真有本事跑,但高城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讓他瘸著半條腿追的。

高城瞅著袁朗的腿看了幾眼,撇撇嘴說:“你這可叫老馬失蹄啊,怎麽摔的?”

“林子太密,從上頭跳下去時給藤曼絆了一下,磕在石頭上了。”袁朗避重就輕,為什麽跳,情況多危急,這些不該說的一概不說,倒是額外附送了一則傷情報告,“你沒見我們小馬,半邊臉給蹭了一下,連皮帶肉下來一塊,這兩天都包得跟個木乃伊似的。齊桓說得虧小馬已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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