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到第三周，皮特羅真的很沮喪。

「我覺得你還是別再跟我浪費時間了。」皮特羅難過地說，「我不想你死掉，但我又救不了你。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不！別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我趕緊安慰皮特羅，「別放在心上，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勉強。我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冒這個險、來淌我這個混水，你盡力了，你做的很好。」

皮特羅看著我，垂著頭，表情比我更失望。

「我真的很想救你，但我……」皮特羅說不下去，他轉移話題，「你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

我想讓氣氛輕松些，刻意擺出正經的表情。

「絕對會。死掉之後變成星座，是我們家族千百年來不變的規矩。以後你會在天文教科書上看到我。」

皮特羅被我逗笑了。

「……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到你的真愛。」笑著笑著，皮特羅嘆了口氣。他摸摸我的頭，彎起嘴角，「你是個好女孩。雖然你很普通。」

「我就把這當成是稱讚啦。」我說。

我們在X學院內散步了會兒，當作告別。當然，我跟皮特羅還是好朋友。我們本來也就只是好朋友。

「旺達應該會蠻失望的。她有點期待你成為我們的家人。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找到第四個人選了嗎？」

「還是沒有。韋德已經把我從小到大、所有曾經認識的男性都過濾一遍，沒有任何可能對象。我懷疑宙斯根本算錯了。」

「所以……你打算先去找你高中的前男友？那個克拉克肯特？」

「也沒別的辦法了吧。」

雖然，去找克拉克真的很尷尬，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其實皮特羅不是什麽也沒做到。他跟旺達用陪伴讓我打起精神，讓我重新找回面對詛咒的勇氣，光是這點就足夠。

皮特羅送我回家。我又看到韋德坐在我們家門口的階梯上。

「我不是給了你鑰匙？」我奇道，幫韋德開門，「別告訴我你把鑰匙搞丟了。」

「我才不需要那種東西。」韋德說，跟著我進屋。

我想也是。韋德跟忍者一樣，都喜歡走窗戶，或者第四道墻──我還是沒搞懂這是什麽玩意兒，就是一扇長在韋德房間內的怪門。本來我們家閣樓沒有那扇門，那扇門是在韋德住進來後才出現的，最開始我很在意，直到韋德跟我保證、那扇門就跟著他，等他搬走，那扇門也會自動消失。

我們走上樓，到我房內聊天。波西還沒下課，傑克森夫人還沒下班，今天就我最早回來。

「畢業後我打算去哈利的公司工作。他已經給我安排好職位，」我說著，一邊整理包包內的雜物，「等他接管公司，他需要能信任的人在他左右。」

「奧斯本企業。綠魔。」韋德嘟嚷，把自己拋上我的床，「好吧，希望這裏別像其他世界那樣。看起來是不會，我是這麽想啦，畢竟有小人魚嘛，她應該能治好那個病……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會讓她活下去的。」

我狐疑地瞥了眼韋德。「你在講什麽？」

「沒事。所以？」

「所以最近我會很有空。我已經把畢業論文、展覽、考試，通通都搞定了，」我主修設計副修管理，本來是怕念設計會餓死，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我覺得我該去找克拉克，但……」

「你擔心碰上巴裏艾倫會尷尬？」韋德接口。

我放下手機，驚奇地看著韋德。

「你說出了他的名字！你沒有喊他伏地魔！」

「哦，因為我是你身邊唯一一個不在乎你死活的人？」

韋德拿我之前說過的話開嘲諷。我不以為意，走到桌邊坐下，跟韋德面對面。

「謝謝你，沒有把我看成脆弱的玻璃。」我說，對韋德微笑。

韋德在床上側身，雙手枕在腦後。他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盯著天花板。

「你總要好起來的。我們沒有時間。」他聳肩。

我沈默，低頭看著手上的玫瑰。還沒開始雕零，或許很快就要開始雕零。

好一會兒，我們沒有說話。直到韋德開口。

「你理想中的真愛是怎樣的？」

我正沈浸在對生死茫茫的感慨、跟怎麽告知克拉克──或許不用告知，他八成已經從巴裏那裏聽說了──的腦內劇場，聽到韋德說話，恍然回神。

「不知道耶。」

「想一下。這個假設有助於我們推展案情。你可不能死在這裏，你還有拯救世界的偉大使命。」

我皺起眉，認真思索。「嗯……顯然，我喜歡陽光型的，你看巴裏、克拉克，還有皮特羅。」

「你喜歡小天使。」

「……呃。」韋德這個說辭讓我囧了一下，但不可否認，皮特羅、巴裏、克拉克，他們都有像天使的一面，「大概算是。我喜歡正直、善良，嗯，大概也要溫柔、或者細心……？」

「有道理。」韋德撇嘴，頷首，「還要高大帥氣，是吧？基本上女性都喜歡這款。」

我又想了想，覺得不太對。「但我認識巴裏時，他還蠻挫的。非常自閉，坐在角落，不怎麽跟別人說話，因為家庭發生事故被班上其他同學排擠。可是我一眼就喜歡他。」

「嗯哼。那大超？」

「克拉克……算是學長。我的高中在他的大學隔壁，我們差很多歲。我轉學過去的那天，在校園後門迷路，他幫了我，然後因為我們高中比較小，會跟他們大學借體育館，某天我們突然就在一起了。他告的白。」

「真普通。那快銀？」

「皮特羅根本不能算！我們就是小學同桌，啊，那時候旺達好可愛好可愛。我很喜歡旺達，但旺達說她不能拋下她哥哥，所以我們就說好、讓皮特羅跟我結婚，這樣我們就能永遠一起，隔天全班都知道這事了。你說這能算數？」

韋德大笑。

我忍不住也笑了。這確實有點好笑。只要我沒被詛咒。

笑著笑著，韋德停下來。他坐在床上，背後是我房間、漆成天藍色的墻面，上頭掛著我跟家人朋友們的合照，還有彼得給我拍過的照片。

「那你呢？」我問，盯著韋德，「你跟凡妮莎還好嗎？」

韋德沈默下來。他看起來是對著我後方的樂團海報放空。

「還在跟蹤她？」我半開玩笑。

韋德扯動嘴角。「對啊，還在跟蹤她。」語氣中卻沒太多笑意。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韋德人真的不錯。好，我知道這樣講，很多人不會相信我，但，他是我朋友。

……就算他是個會跟蹤前女友、嘴裏老嘟嚷別人聽不懂的東西的怪人。

「瑪格利特修女酒吧。」突然，韋德說出這句話。

我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

「噢，我知道啊。」他是在說他跟凡妮莎認識的地方。

「你知道什麽？你不知道。」

韋德變得有些暴躁。我不知道他想起什麽，遲疑片刻，走到他身邊坐下。

「其實我可以讓你回到本來的樣子。」我說，謹慎地看著韋德，「但你還是得幫我破除詛咒，因為這個詛咒會影響我的魔法效力。不知道為什麽，要讓魔法在你身上維持很困難。」

「那是因為……」韋德想解釋，開口後又停下來。

我們對望了一會兒。

「我們已經到家了。」我說，小心翼翼地伸手，取下韋德的面罩。

韋德沒有反對。

我註視韋德的臉。猙獰也不足以形容。他的臉真的就是一場人間慘劇。我能想起系上老師對爛作品的所有批評。

但是，韋德的眼睛。韋德的眼睛還是很好看，承載他的恐懼、忐忑、憤怒、遲疑。

房間裏靜得只剩下時鐘走動聲。

「我是想說……」我低頭，拉扯韋德的面罩，「真愛可能不是努力相愛。有時候還需要運氣。」

韋德盯著我，微微挑眉。

「你是想說我運氣不好？」

「我覺得我們運氣都不太好。」

我擡頭。韋德仍看著我。

半晌，他露出微笑。

「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去釣克拉克肯特？」

「大概直接沖到他面前，跟他要一個吻吧。」我回答，把面罩還給韋德，往後躺到床上，「如果不是就算啦，我也不能怎麽辦。」

「你有想死的願望？這真對不起你身邊愛你的人。」韋德嘲諷。

「不，我沒有。」我看了眼韋德，微微蹙眉，「但我真的不知道能怎麽辦。解除詛咒需要真愛之吻，但愛情不是算數學，套公式下去我們就能得到答案。或許在你們眼中，我的態度很不積極，感覺像是連棺材都買好了。」

「但我只是想相信愛情而已。」

有一剎那，韋德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我沒有多註意。我專註在組織詞匯，表達我的想法。

「我還是相信巴裏。」我說著，雙眼註視天花板，很認真、很嚴肅，「我相信我們的愛情，不管這份愛情構不構成真愛的定義。我相信每對愛人都用別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相愛著。可能剛好我跟巴裏的定義，跟別人不太一樣而已。」

頓了頓，我微笑，偏過頭去看韋德，「當然，我也接受巴裏跟我已經分開的事實。不管他還愛不愛我，他選擇分開，不管我們中間出了什麽差錯，這是結局。我決定接受這件事，因為我尊重巴裏的想法，我愛他，我希望他能夠開心。」

「如果這能讓她開心。」韋德輕聲道，若有所思，陷入回憶。

我猜韋德是想起凡妮莎。可能吧。

作者有話要說： 請請請收藏我otz

其實這個故事探討的問題好嚴肅。我也是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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