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月一號, 暑假後開學的日子。

顧尋接到了任教通知書。她要去天高任教, 陳默在天高上課。

陳默特意做了小蛋糕，奶油勾勒花紋，草莓櫻桃作為點綴。

陳默想要和顧尋晚上回家可以吃, 她一想到和顧尋一起去學校就很開心, 這是要慶祝的蛋糕，不許顧尋現在就吃掉。

顧尋側過頭。

十幾歲的陳默和四十幾歲的陳默不一樣，她的臉蛋富有膠原蛋白，她的臉色紅潤，眼睫毛長長挺翹, 沾著小水珠，回過頭對顧尋一笑, 充滿無辜少女感。

顧尋倚靠桌邊，摸著下巴，突然說說：“默默，吃不吃蛋糕？”

“嗯？”陳默挑眉，點點頭。

那就試試看。

蛋糕被顧尋挖了幾口，她也沒有嫌棄顧尋的口水，不從另一邊完整的開始吃，陳默瞇著眼睛，一臉享受。軟綿可口的甜品無論什麽時候，都有治愈心情的好效果。

顧尋一直在看著陳默。

她沒有忘記，系統交待的任務，還有, 陳默以後做的事情。

未來陳默涼薄到那個地步，不把所有人的生命都放在心裏，仿佛戰爭和磨難都和她沒有關系一樣，她就站在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現在的陳默，跟

顧尋糾結說：“默默。”

她要怎麽樣才能把她的骨給掰正？讓她變成根正苗紅的五好少女？

好糾結啊啊啊。

顧尋頭疼，陳默拽住她的手腕，湊到她的眼前，沈默片刻，笑著說：“你頭發本來就少，再繼續揪頭發，會變禿的。”

顧尋：“……”紮心了，默默。

陳默眼睛閃過一道光，顧尋到底是有什麽事在瞞著她，不讓她知道。

她真的很好奇。

顧尋惆悵嘆口氣。

…………

天高學校是出名的貴族學院，顧尋能夠過來這邊當老師，和陳默同一個班，除了她考試通過的關系，和陳默的操作也有很大的關系。

司機畢恭畢敬打開車門，顧尋坐著陳默的車來到學校，門口金碧輝煌，此時正值上學時間，穿著制服的學生陸陸續續走過來，時不時把目光投向陳默。

顧尋：“看來這些人都是共謀？”

陳默：“？？？”

“遇到校園暴力，不止

有個染著一頭黃毛的殺馬特走過來，吊兒郎當誰都不放在眼裏。

一看到陳默，黃毛眼睛一亮。飛快走過來，顧尋以為對方是要來找茬，握住陳默的手，擋在她的身前，十指相扣，想要借此將力量傳遞給陳默，別害怕。

“我是新上任的老師，學校裏不能欺負同學。”顧尋嚴肅地說。

黃毛有點茫然：“我是來拜見老大？老師你為什麽要阻止我？”

他很茫然，顧尋比他還懵，什麽老大？？

左看看，右看看，什麽都沒有，她身邊就只有一個陳默。

程錦湊過來，無視陳默充滿殺氣的警告，她蹦蹦跳跳說：“我們的老大就是陳默啊。”

顧尋覺得她在逗她笑。

就算未來的陳默很霸道，現在的陳默，也只是一個小可憐。

程錦拍拍手，揚聲說：“老大好！”

周圍的學生仿佛接受到什麽指令一樣，同時停下來，對著陳默的方向，鞠躬。

“老大好！！”

畢恭畢敬，態度謹然。

顧尋剛剛到來，就接到這麽刺激的千百人鞠躬，上海灘的BMG自動播放起來，在她腦子裏回蕩，陳默手揣褲兜，她覺得，從現在開始，還是不要見到程錦比較好。

她徹底惹她生氣了。

程錦沒有害怕，如果陳默不願意搭理她，她就故意去招惹陳默。

顧尋被陳默拉著離開，程錦想跟著上前，隨後她被幾名學生攔住。

“剛剛陳默叫我們看好你。”

“陳默說了，你要麽轉學，要麽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她真的生氣了。”

“程錦，別惹她。”

程錦不害怕，冷冷一笑，她的父母親自來帶她離開，給她辦理轉學手續，程錦的人緣實在不怎麽樣，沒有人想挽留她，她帶給她們的困擾實在是太多太多了。程錦咬牙切齒，不知道陳默用了什麽辦法，可是她一定會回來。

她不會就這樣離開。

…………

陽光明媚，白雲朵朵。

天臺沒什麽人，顧尋順手把門給鎖了。她神情恍惚，這也不能怪顧尋，她一直都覺得陳默在學校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頭懸梁錐刺股考上這所學校，就是為了保護陳默。

結果有人告訴她，陳默不止不是小可憐，她還是學校的老大。

“這是她們的戲稱。”陳默煩躁地解釋。

顧尋說：“我看到她們對你的尊敬。”

陳默反駁：“可是我並不想當老大。”

顧尋腦子有點糊塗，她是怎麽認為陳默是小可憐，慢慢的，一遍遍的回憶，終於，她想起來了，一開始是她誤會了，陳默將錯就錯，沒有解釋。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自作多情。

風肆意的吹著，顧尋的頭發被吹亂，她的心情也亂糟糟。“我現在就離開這個學校，默默。”

陳默緊張吞咽口水：“花花？”

“你不需要我，我待在這裏也沒意思，你也知道，當鹹魚才是我的人生夢想，我只是想……”

只是生命？

只是自作多情？

只是不應該對陳默好？還是什麽？

顧尋心塞塞，覺得好難受。

她終於明白，她發現陳默她騙她時候你在感覺，真的不好受。

“花花，我只是想要你關心我。我只是不希望你離開我。”陳默拽住她的手腕，顧尋的手腕纖細，蒼白，她的臉色也蒼白。

【系統：你沒辦法離開陳默，最好跟在她的身邊，如果她死了，你也活不了。】

【系統：如果她活著，你也會一直活著。】

【顧尋冷笑：我不幹了，你別威脅我，我現在自作多情。】

以為很了解崽。

沒想到人家只是演戲。

顧尋想到自己每次叮囑，陳默是不是跟看笑話一樣，看著她。

陳默機靈說：“怎麽可能，我很喜歡你，我也很感謝你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不要離開我，花花，我喜歡你。”

顧尋還是不開心。

陳默絞盡腦汁哄道：“從來沒有人喜歡我，也沒有人像你一樣關心我，呵護我，所以我貪得無厭，想要你更多更多的寵愛。”

“我不是故意騙你。”

“你不要不理我。”

“花花。”

“我好喜歡你。”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系統說：她都這麽可憐，要不你就答應她吧。】

【顧尋醞釀好的情緒，全然崩塌，她咬牙切齒地說：閉嘴啊啊啊。】

還是沒有搭理陳默。

她騙她很快就被拆穿，答應以後不對她撒謊。

可是她騙她騙了這麽久，一直以來，顧尋都因為崽是一個小可憐，對她千叮嚀萬囑咐，沒想到崽一點都不可憐。

顧尋咬牙切齒。

陳默憋著一口氣，花花，這是不要她了嗎。

“只有你管得了我。”陳默雙手攬住顧尋，蹭蹭她的脖子，見沒有被推開，她得逞勾唇，想要追到顧尋，讓她心軟是最好的辦法。

“花花，我知道，你想讓我當好人。”

“可是如果你不好好管我的話，那我就當壞人，當個最壞最壞那個人，如果沒有戰爭我就挑起戰爭，如果有人一心積極向上，我就毀掉他，讓他在泥濘裏墮落。”

“我能走到那一步，我就利用手裏頭的權利做盡壞事，哪怕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多看幾眼，因為你不在，在其位不謀其職，德不配位遲早出事，我能配位，可是我不願意，我要坐在那個位置上，籠絡為我做事的人，我要讓罪惡滋生。”

“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沒有在乎的人，除了你，除了你能管住我，其他人都不行，答應我，花花。”

她埋在她的脖子，熱氣氤氳拂過，雪白的肌膚浮上薄霧。

少女的聲音輕輕的，宛如在耳邊呢喃，讓心頭癢癢。

顧尋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投向一片陰影。陳默的手指拂過她的頭發，撩撥到耳後，她的頭發和她想象中一樣柔軟，有淡淡的橘子香。

反正已經被發現真面目，她幹脆破罐子破摔：“花花，你不要覺得我是在開玩笑，也不要離開我。”

顧尋幽幽說：“我沒覺得你是在開玩笑，我覺得你的報社傾向挺嚴重。”

陳默噎住：“……”

顧尋繼續道：“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找找心理醫生。”

陳默：“找了嗎？”

顧尋說：“但是我現在發現了，心理醫生並沒有什麽用。”

顧尋彎下腰，陳默只比她矮一點，青春期還在長高，不知道為什麽，她皮膚白皙細膩，都不長青春痘，她的唇形是適合接吻的形狀，顧尋猝不及防貼上。

柔軟，又甜蜜。

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輕一吻，顧尋點點她的額頭：“好了，好好讀書，我會看好你。”

陳默臉色漲的通紅：“…………”

啊啊啊啊啊啊！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

陳默以為自己徹底沒有機會，沒想到顧尋會親她，顧尋沒有抗拒她，顧尋也願意接近她，啊啊啊等會，顧尋這是什麽意思？她是不是也喜歡她？她是不是也和她喜歡她一樣喜歡她？

一想到顧尋也真的和她喜歡她一樣，陳默心裏就忍不住冒出甜滋滋的蜜糖，渾身上下都通暢。

陳默回過神來，只看得到一道輕盈的身影轉向拐角處，顧尋轉過頭，幹巴巴一笑，道：“默默，未成年人不能早戀，所以，等你成年後再說。”

【顧尋：這是我能想到，委婉拒絕崽最好的方式。】

還有兩年呢。

誰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

【系統長長哦了一聲，沒有提醒顧尋，她的生命點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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