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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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室內設計的十分富麗堂皇, 鮮花氣球擺成一個個心形形狀又顯得有幾分潮流。

來回走動間, 女士的裙子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弧度,紳士的燕尾服西裝筆挺,滿堂衣香鬢影, 紙醉金迷。

角落處。

顧尋側過頭對身邊人耳語, 她眼角彎彎,眼睛閃閃發亮,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很可愛。

“肥瘦正中,甜而不膩,紅燒肉真的非常好吃。”

說話時, 顧尋手裏的筷子也沒有頓住,飛快夾起紅燒肉, 櫻桃張口的小小,挺直腰板細嚼慢咽。

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衣食住行,每一方面都有證據的講究。

顧尋在吃這方面最有講究,老饕鬄,會品嘗美味,當然消滅美味也是最快哪一個。

只有吃的快才是最食物最大的尊重。

顧尋一本正經說著自己的歪理。

陳默撲哧一笑,撐著下巴說:“你說的都對。”

“默默,你也讚同我?”

受陳默影響,顧尋在各種場合禮儀方面的認知,也慢慢知曉。這種場合, 再喜歡也要保持姿態,不能讓其他人看不起,她說話時面無表情,吃到肉瞬間,眼睛瞇起來,比吃到人間極致的美味還要開心。

這樣的顧尋,陳默看著,嘴角也忍不住勾勒起弧度。 “那我可以拜訪這個酒店的大廚,跟他學這道菜,還有你剛剛喜歡吃的甜品,我想把你喜歡吃的都學會。”

啊啊啊崽崽真乖真懂事!

顧尋好開心。

不管是不是出於真心祝福趙餘年,還是別的原因,現在各行各業頂端人物都來到這裏,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這裏頃刻間就變成名利場。

一個發展人脈的社交場合,不會有人想要錯過,你來我往間,名片互相遞過去不少,趙落書已經在趙氏掌控實權,很受其他人的歡迎。

想要跟她攀扯關系的人有很多,很多看到趙餘年結婚不講究門當戶對的適婚青年,充滿利益打量目光放在趙落書身上,如同打量一件貨物。

趙落書眼底蘊含的暴躁越來越明顯。

看了一眼顧尋……

她笑的好開心!

趙落書有點嫉妒了,不,她怎麽可能去嫉妒顧尋。

“趙總,趙總?你是在走神?”有人輕聲道。

“我在看,今天的婚禮真熱鬧。”趙落書嘴角勾起一抹禮貌笑意,和面前的商業夥伴聊完最後一句話,也給商業夥伴介紹的新人一個禮貌性握手。

對方是個長的不錯的年輕男人,手指劃過趙落書手掌心,旋即用力,笑嘻嘻把握手改成擁抱。

“我對趙總傾慕已久,希望能有機會能好好合作。”

青年是電子新貴,開了一家公司,前景被很多人看好。

趙落書神情沒有變化,面容清冷地說:“合作,可以,我會找人好好評估一下你公司的前景,然後和你聯系合作事宜。”

是收購還是打壓,具體看能不能賺錢。

她笑的很冷靜,也很理智,誤以為對方是要投資的青年,還想要給趙落書一個擁抱,這次有警惕性的趙落書直接避開,呵呵冷笑。

顧尋起身去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鏡子是正方形全身鏡,洗手間只有她一個人,燈光一閃一閃,光線也隨著忽明忽暗。

不遠處,有蹬蹬蹬的腳步聲傳過來,是高跟鞋踏在地板,摩擦的聲音,忽遠忽近。

【顧尋:該不會鬧鬼吧?】

【系統:不可能有鬼的!】

【顧尋不相信:你不覺得這很像鬼片的開頭?】

一般這個時候,她的身後應該貼上一具冰冷的身體,有人對著她的耳邊說話。那個身體說話時吐露出來的氣息是冰冷,不是熱乎乎的。

回過頭一看,那個身體是妹子,穿著艷紅色的裙子,還有很長很長的頭發,她的舌頭也很長很長。對方看到她,很開心,因為對方可以用頭發把她絞死,長舌頭一卷,把她吃掉。

【系統:你想象力這麽豐富,可以去當作家了。】

顧尋謙虛一笑,慚愧慚愧,作文經常滿分。

顧尋手臂擺動間觸碰到柔軟的肌膚,細膩、滑嫩、像絲綢一樣。

可是這裏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身後什麽時候站了另一個人?

有熱氣氤氳到她的耳畔。

顧尋捏著口紅的手嚇的一哆嗦,直接從唇瓣劃過直至臉頰。“誰?”

“是我。”趙落書出聲,顧尋恰好扭過頭,四目相對,眼對眼,顧尋的瞳孔很清晰倒映趙落書的身影,是人,還是真人,她默默松口氣。

顧尋瞪圓眼睛,說道:“落書,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像我看過的電影角色。那個角色是個小可愛,也是像你一樣,莫名出現,站在主角的身後。”

趙落書挑眉,淡淡說:“然後主角被那個小可愛給嚇到?”

顧尋一本正經地說:“只聽到主角驚叫一聲,被那個小可愛吃了。”

趙落書:“……”

到底是什麽樣的小可愛,張口就吃人。

“那個小可愛特別可愛,就和落書一樣。”顧尋一臉真誠,仿佛說的是她實打實的真心話一樣。

趙落書冷笑:“你這是在拐彎抹角罵人啊。”

顧尋無辜眨巴眼睛,她小臉蛋白白凈凈,那道失手劃開的口紅印才顯得特別鮮艷。

趙落書拆開手裏捏的濕紙巾,伸手幫她擦掉,察覺到顧尋身子一僵,抗拒她的接近。

趙落書冷哼一聲,故意放緩速度。

一分鐘可以搞定的事情,她非折騰成五六分鐘。

顧尋眉頭一擰,怎麽感覺趙落書是故意的啊。

趙落書解釋說:“我有顏控潔癖,看不慣別人在我面前邋遢。”

顧尋很懷疑,長長哦了一聲,趙落書什麽時候有潔癖,她怎麽一點都不覺得。

顧尋幹咳一聲,說:“落書,人的美醜沒辦法控制,你這毛病要好好改改,不能歧視。”

趙落書說:“改不掉,天生的。”

顧尋震驚道:“那你要是看到醜的人怎麽辦?”

趙落書:“忽略掉。”

趙落書不是顏控,她只不過是要找個理由。沒想到顧尋會對這個隨口找的理由這麽在乎,喋喋不休,趙落書額頭青筋一根根抽著。

想讓她閉嘴。

顧尋淡薄的唇形塗著艷紅的顏色,啟啟合合,沒有停頓地說:“那你看到長的好看的人呢?你是不是特別想要去親近對方?那我長的這麽好看,你要是想要親近我的話,我……”

趙落書憋不住,冷著臉說:“你閉嘴。你長的這麽醜,我怎麽可能喜歡你!”

一針見血。

紮心了。

顧尋安靜了,她覺得,趙落書的審美觀一定很扭曲。美醜都分不出,她同情嘆口氣,是不是漂亮的人,在她眼裏是醜八怪,醜八怪在她眼裏,是大美女。

這樣的話……

……

趙落書安靜幫顧尋擦完臉,隨後她去洗手,一遍遍用洗手液洗刷的手背發白,清水汩汩流淌,顧尋滴溜溜轉著眼睛。

這個洗手間是在三層,很少有人過來,此時燈光昏暗,一雙透著蒼白的手杵在她眼前。手的主人慢慢開口,要求她幫自己擦手。

顧尋手指墻壁:“烘幹機就再旁邊。”

“用紙巾比較方便。”趙落書攤著手,滴答滴答的水滴流淌。眉頭緊蹙:“我剛剛手碰到臟東西,不幹凈,現在洗幹凈了,你要幫它進行最後一道程序,畢竟我有潔癖。”

顧尋捂住眼睛,她都快要懷疑自己認不認識潔癖這個詞,到底要怎麽寫了。

趙落書倔強堅持。

顧尋敷衍點頭。“好吧。”

…………

婚禮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分。

慕思有了休息時間,她靜坐在更衣室,造型師、服裝師都被她打發出去,她的手機擱置在桌面,更衣室這裏有好幾套禮服,中式西式,傳統潮流,配對的首飾是由知名設計師獨家定制,光是看質感,就知道價格不會低。

慕思手擱在桌面,無名指戴著貓眼寶石戒指,那顆寶石玲瓏剔透。

顧尋推開門,走進來。眼睛一下子就被戒指驚艷到。

不過她也有。

她把陳默戒指用紅繩穿起來,掛在脖子上,藏在內衫中,走路上一晃一晃,挺好玩的。

顧尋說:“我來了,這是我最後一次過來看你,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慕思挺直腰板坐在椅子前,扭過頭看著顧尋,慕思身上穿的是旗袍,裙尾開叉一截露出修長的美腿,旗袍是鮮艷紅色,繡著龍鳳呈祥,富貴錦繡山河圖。

她安安靜靜坐著,宛如民國時期的名媛閨秀。開口一笑,又是一副張揚明艷的西洋畫,色彩齊聚,美的令人驚艷。

“你要喝茶還是果汁?”慕思說。

顧尋想到剛剛吃了那麽多美食,揉揉小肚子,道:“茶。”

慕思便給她倒了一杯茶,她穿著修身的旗袍身姿輕盈,和日常見到的那些身材笨拙的孕婦不同,起身時看不出一丁點懷孕的跡象,除了坐下去,肚子有點凹出來幾乎看不出。

顧尋捧著茶水,說:“今天你很美。”

新娘子是婚禮當天的焦點,這一天步入婚禮殿堂的新娘子,最美不過了。

她笑容真誠,誇獎的也很真實。

慕思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花花。”

她叫著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哼唱成調子。

顧尋擡頭,一雙眼睛有點迷茫。“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等下去,慕思嘲諷勾唇,道:“你說,為什麽有的人一出生什麽都有,有的人歷盡苦難,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呢?”

伸手在虛空,拼命想要捕捉,最後只能捕捉到一團空氣。

顧尋也不知道。

慕思擱置在桌面的時間一直都在響著,震動著,慕思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顧尋想要提醒慕思接電話,慕思什麽都不管,她在笑著,一直在笑著,只看著顧尋一個人。

【顧尋:我有點害怕啊。】

【系統:你慌什麽?】

【顧尋沈吟片刻:我也不知道,大概你可以稱為女人的直覺。】

【系統:……】

手機鈴聲是她們兩個人去KTV合唱的歌。

顧尋的歌聲從來都是五音不全,這首歌對她來說,幾乎是超常發揮了。歌詞的意思也很簡單,我那觸摸不到的愛人,何時我才能擁抱你。

慕思猝不及防伸手,隨著這首歌詞,輕輕抱顧尋。

慕思深呼吸說:“我不想結婚。”

鼻端嗅到香水氣息,慕思的擁抱很輕微,就像抱著什麽珍貴瓷器一樣。她的頭輕輕抵在顧尋肩膀上頭,很輕,沒有重量。

“你不開心?”顧尋不知道慕思為什麽很難受,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淚水打濕。

顧尋苦惱撓撓頭,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推開……

顧尋抿唇說:“你不是說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隨時都可以離開趙家,換個城市,重新生活。”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換城市?你不會,我知道我問了一句傻話,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陳默,至少……”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顧尋聽不出她在說什麽。

慕思抹幹淚水,她的聲音沒有一絲哭腔,依然是那麽明媚驕傲,手機鈴聲響了一陣就停止。顧尋找了紙巾,幫她擦拭一下淚水,流淚的美人也很美,可惜她只有可憐,沒有憐惜。

“還是被你發現了。”慕思無奈聳聳肩:“不許說出去!不然找你算賬。”

顧尋很痛快答應:“好!”

一陣喧鬧聲從外面傳過來,有男人暴怒的喝罵聲還有女孩阻止對方的聲音,包括小孩的哭聲,喧囂浮躁。酒店今天來的客人都有教養,不可能故意搗亂。

化妝師匆匆忙忙跑進來,她的頭發被人抓了一把,精心的造型亂了一邊。“不好了,外面有自稱您父親母親哥哥嫂子的人鬧起來了。”

顧尋震驚起身,急紅眼:“什麽???”

誰敢來婚禮搗亂?

慕思沒什麽特別反應:“哦,我知道了。”

化妝師:“……”

顧尋張張嘴:“慕思,你不覺得不對?”

“哪裏不對了。”慕思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容貌,沒有表情地說:“我看鏡子,不對嗎?”

修眉刀小小的刀片,她慢悠悠修理自己的眉頭,又用眉筆補充筆劃。

顧尋被噎住,覺得好像有道理,又覺得沒有道理。

慕思是當事人。

她試探性地說:“你爸媽?”

慕思眸光一暗:“他們不是我的家人,我家人早就死了,花花。我跟你說過,我沒有什麽悲慘的故事,我只是貪慕虛榮而已。”

化妝師閃過一絲鄙夷,她不是專業的演員,加上慕思這麽坦然承認,實在讓她生不出好感。

顧尋則是嘆口氣,外面這麽吵鬧,不管慕思是不是為了錢,這畢竟是她的婚禮,有很多人都過來,有很多人都在註意到這一幕。

“我去幫你把他們解決掉。”顧尋說道,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走廊。幾名服務員在阻止幾個人的接近,他們分別是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對青年夫妻,年輕的媽媽懷裏還抱著一名兩三歲的孩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浮現淚水,被面前的場景嚇到,一直在哭著。

這兩對夫妻明顯打扮過,穿著他們眼中得體的衣服鞋子,戴上金子首飾,恨不得在全身寫上我很富貴幾個字,偏偏擼起袖子就和服務員幹起來,推了服務員好幾把。

中年男人說:“我是慕思的爸爸,也是趙餘年的岳父,你敢對我動手試試看?”

服務員敢怒不敢言,他們衣服被揪住。顧尋挺直腰板,呵斥說:“你們在幹什麽?是誰準你們在這裏動手?你們又是誰?”

她挺直腰板,冷著一張臉,通身氣場發出三連問。

先發制人,不給她們詢問自己身份的機會。

中年男人認不出她的身份,沒有對服務員時那種不客氣,露出笑容說:“我是慕思的爸爸,今天是我女兒的婚禮,你看,她也是害羞,到了今天才告訴我們,這不我們就緊趕慢趕過來了,慕思呢?她現在在哪裏?”

恐怕慕思一點都不想讓你們知道吧,顧尋微微一笑,面容緩和不少。“我是趙落書。”

關鍵時刻,要用來背鍋人的身份要鎮得住場子。

她、趙落書,趙餘年妹妹,趙氏集團的副總。

一瞬間,站在逆光中的顧尋,覺得自己渾身金光閃閃。

這裏只有服務知道顧尋的身份,不過他們都被中年男人打過,沒有開口拆穿真相,巴不得顧尋好好出手整理一下這些人。

有個被打的服務員還喃喃道:“趙總,這件事是我們的責任,您不要生氣。”

他邊說邊雙腿發抖,想跪下來,求原諒。

生活中處處都有演技帝。

顧尋的臉冷冰冰,穿著工作服,西裝筆挺,又有服務員的證明。

中年男人一瞬間就相信她的話,他們應該是了解過這些人際關系。

幾個人拼命擠出燦爛笑容,顯得親切:“那我們就是親家了,趙妹妹你好你好,俗話說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們慕思和趙餘年女婿是有多大的緣分才在一起。”

中年男人臉上滿是歲月留下來的痕跡,和普通勞苦大眾沒什麽不同,垂下的眼角顯得涼薄貧窮,張口一股老煙民特有的煙味,一口大黃牙。

換成趙落書被這個男人叫妹妹……

她大概會這樣說:“你別亂攀親戚,我知道你們不就想要錢?不過對我來說,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錢的事一切都好說。”

顧尋眉梢輕挑,絲毫不在意。這就是散財童子!

中年男人搓搓手,看了一眼中年女人,也就是他的妻子。

顧尋發現,哪怕這個女人被歲月侵蝕得面容滄桑,她的五官也很美,美的沒有靈魂,可以看到出來,慕思長的隨她,年輕時候這個中年女人一定是一個大美人。

中年女人低下頭,略顯懦弱地說:“我們都是為了慕思好,慕思是我的親生女兒,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的骨中骨,血中血,如果……”

中年女人腔圓正調,練習許久,都不需要考慮就能念順暢。

顧尋翻白眼,“好,我知道,你們先去樓上等著,等婚禮結束我叫我哥和慕思一起去看你們。”

“憑什麽?現在不讓我們參加婚禮?”年輕男人整理自己的衣服領子,不屑擡頭:“我是慕思的哥哥,她結婚了也不能六親不認啊,我們一大家口過來給她撐場面,她不感恩,難道我爸媽還養了個白眼狼不成。”

旋即,全家人都在讚同。

顧尋冷笑:“那你們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你們過去會打擾到大家?”她一個個把上過財經新聞,本地新聞,各種占據版面的人中俊傑說出來。

邊說邊用鄙夷的眼神看著這一家人。

一副我就是看你們不起,你們奈我何的囂張。

中年男人不敢發作,中年女人更懦弱,小夫妻張張口,被顧尋伶牙俐齒打斷,他們臉色又青又紅,不敢發作。

一名剛剛挨了一巴掌的服務員說:“你們該不會覺得趙小姐能給你們錢,才不敢對她動手吧?不然剛剛你們被我們幾句阻攔就動手,現在怎麽一個屁都不敢放?”

她扭過頭,邊走邊摘下外套,不幹了,這龜孫子不當了。

幾名同事趕快去追她。

顧尋不屑冷笑“三樓的茶水室,電梯出門右拐結束,等會婚禮結束,我帶他們過來。”

“那我們現在不能參加婚禮?”

顧尋看了說話的中年男人一眼,撲哧一笑,扭身離開。她也不擔心幾個人不按照她吩咐去做,她這樣無形裝逼,最為致命,對方會相信。

顧尋已經學會精髓了。

…………

回到更衣室。

慕思換了一套雪白的婚紗,她在梳理頭發,“過來,幫我梳頭。”

“我手很笨,會扯痛你。”顧尋抿唇。

一把原木梳子被塞到她手裏。對方已經收回手,端端正正坐在梳妝臺前,她的眉目如畫,頭發也保養得益,似絲綢一樣順滑。

沒有打結,容易梳理。

顧尋覺得手感還很好,她說:“我剛剛把她們打發了,等會婚禮一結束,你直接離開就好,還有哦,我等會……”

慕思低眉斂眼:“花花,你不好奇?”

她從來沒有說過家人,她說家人死了,現在家人冒出來,就不好奇?慕思希望顧尋好奇,因為只有對陌生人的事情,別人才會表現的漠不關心。

她的手指蒼白。

顧尋抿唇,幽幽說:“你不是說你沒有故事?沒有故事的話,就沒什麽可說的呀,這些人就當是來打秋風的,隨便打發走就行,趙餘年搞不定就找趙落書,趙落書一定可以解決。”

新娘子的發型,顧尋手殘不會弄,不過她會紮丸子頭,插上簪子,披上雪白色頭紗,剎是好看。精心描繪的妝容,細心配套的婚紗,哪怕發型稍微不搭,可是……

還是很好看。

顧尋誇道:“好啦,搞定了。”

她瞇著眼,在笑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從小顧尋就知道,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要一直保持笑意,讓人看到你也能想到甜滋滋的糖果。

慕思拽住顧尋的手指,說:“我想說,我想告訴你。我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可是你想聽嗎?以後,我們都不會有接觸,聽了我的故事,你就會被我糾纏住。”

顧尋拒絕的很快:“那還是算了。”

慕思神情僵硬,閃過受傷,眼睫毛輕輕顫了顫,顧尋馬上解釋說:“這件事吧,其實是因為……八卦建立在你的傷口,也不好,外面還有一些事,我先走了。”

慕思註視她跌跌撞撞跑出去,撲哧一笑。“誰稀罕,我一點都不稀罕。”

“是嗎?那你最好還是不要打擾花花。”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陳默出口說道。她的目光染上一抹赤紅,手裏拿著一份資料,置在桌面上。

陳默一字一句地說:“花花以後不會見你,願你也自重。”

“你以為你是誰?我認識她的時候,你個小屁孩還不知道在哪裏。”

慕思傲慢擡起下巴,資料看也不看,就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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