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醫院二層, 急癥科等候室, 顧尋坐在長板凳上發呆。

陳默在洗胃，吃了半個變質西瓜。

顧尋捂住額頭，剛剛差一點沒有把她嚇死, 心跳到現在還沒有平覆, 長長的睫毛劃過手掌心，嘴角微微下垂，整個人很喪。

護士過來囑咐顧尋，讓她去繳費和領取藥物，顧尋才恢覆點精神。

也不去等電梯, 從樓梯爬上爬下。

……

白大褂的醫生檢查了一遍，瀟灑離開了。

陳默換上格子病服, 臉色蒼白也掩蓋不了心情很愉快，顧尋一過來，她鼻翼嗅到的不是醫院消毒水的氣息，是淡淡的綠茶香水味道，臉頰浮現紅暈。

顧尋臉色蒼白，額頭冒出點點滴滴的汗水，比陳默這個病人還要更像病人。

陳默嘴角揚起，拿著紙巾，讓顧尋彎腰，她要給顧尋擦拭汗水。

顧尋嫌麻煩，伸手抹幾下不就好。

生活粗糙一點沒關系吧。

陳默覺得有關系，

陳默抿唇堅持, 她那雙上挑的桃花眼透出一股倔強，對視好幾眼，顧尋生出挫敗感。

顧尋縱容貓著腰，彎下身，栗碎色的頭發垂落在兩頰，小耳朵玲瓏別致。

陳默這才露出笑意，她的手指消瘦，指尖蒼白，像是在對待傳世的珍寶，溫柔的好似春風拂過一樣：“我下午就可以出院。”

顧尋小心翼翼地說：“你吃的時候，不覺得西瓜的味道很奇怪？”

顧尋剛剛一直在考慮這件事，難道……崽的味蕾出現了問題？

現在正好在醫院，顧尋有些想讓她去檢查一下。

陳默眨了眨眼睛：“你餵我，我都會吃完，我想讓你開心。”

顧尋尷尬咳了聲：“崽，我被你嚇得，驚心動魄，差一點沖刺死亡。”

陳默疑惑地說：“可是，你餵我，你還教我不要浪費食物。”

顧尋屏住呼吸才沒被氣死：“崽，等下我們去精神科看看。”

“看什麽？”陳默只想看顧尋，眼神略有些閃躲。

顧尋嘴角弧度上揚，吞吞吐吐地道：“我們去看看腦子。”

【顧尋：崽這腦子是不是壞了？】

【系統：有可能。】

【顧尋：……完了，回家給她燉天麻燉豬腦看看能不能補腦。】

顧尋憐愛撫摸她的額頭。

病房是四人病房，都是剛洗完胃的人。

其中有在酒桌上拼酒把自己喝傷的公司員工、產後抑郁吃安眠藥的新手媽媽，還有被兒子嫌棄的中年女人想要一死了之，一口氣喝一瓶農藥，此時，中年女人那個嫌棄她的兒子撲在床邊。

一個大男人抱著兩三歲的兒子，拖著老婆，兩個人哭的比死媽還要淒慘。

“媽，你怎麽那麽想不開？大夫說幸好喝的是假藥，你說這藥要是真的，我就沒媽，小南也沒有奶奶，媽啊，你要好好活著，活到長命百歲才可以。”

“婆婆，你放心，以後他要是敢惹你生氣，你跟我說，我跟他沒完！我這輩子要當你的好媳婦，好好孝順你，你可千萬別做傻事了，小南還沒有長大，你還要看著他長大才可以。”

陳默皺眉，他們幾個的聲音太大了，她有點困乏，想睡覺。

顧尋伸手想要撫平陳默緊蹙的眉頭，轉過頭，看著那一家四口。

顧尋脾氣不是很好，聲音冰冷地道：“我說，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啊？要當孝子賢孫能不能回家再當。”

中年女人翻白眼：“我們一家人說話，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吵到我們了。”顧尋眉頭擰起來。

公共場合保持安靜，不要給其他人帶來困擾，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男人起身，身材魁梧，瘦弱的顧尋站著對比一下，有點強烈。

男人眼眶通紅，紅的有點假。

就像……剝洋蔥時，眼睛一直在被刺激的自己，顧尋這樣想著，她抿唇：“我不管……”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這裏輪得到你來說話？”男人中氣十足。“你真以為老子不打女人。”

旁邊幾個病床的人都被嚇一抖，把原本要勸告的話都給吞進去，憐憫看著顧尋。

男人和社會上的敗類沒什麽區別，敗類們都蠻橫不講道理，他們要是去勸告，把男人的憤怒攬到他們自己身上怎麽辦。

“小姑娘，其實人家這也是倫理常情，他媽剛剛喝藥，你要多點了解。”

陳默眉睫冰冷，冷靜地說：“可是，不是花花逼她媽吃藥的呀。”

她神情無辜，閃過一絲嘲諷。

男人老婆的臉色青紅交加。

顧尋一點都不害怕，她脾氣也不好：“你繼續吵。”她雙手抱胸：“病人需要的是安靜，你在這裏又哭又鬧，真看不到你對你媽的珍惜。”

察覺到她們的氛圍，

孩子吵鬧起來，中年女人一口我的乖孫啊，想要抱著孩子來哄，她剛剛手術完，身體還虛弱，手一直在哆嗦。男人老婆的眼神閃過一絲厭惡，被陳默捕捉到。

陳默戲謔勾唇：“你是不是有女兒啊？”

中年女人看著陳默，不喜道：“關你屁事。”

“你家應該有一所房子，你兒子和女兒關系不好，你女兒脾氣不好招惹，你說你要是一不小心翹辮子了，沒留下遺囑的話，多可惜啊。”陳默無意間地說：“電視劇裏，不是經常這樣演的嗎？”

中年女人不敢置信看著自己兒子，兒媳婦，他們連忙想要解釋。

……

陳默跳下病床，拉著顧尋出門，她要換個安靜的地方睡覺，

顧尋想明白了。難怪人的態度變化會這麽快。

顧尋開始琢磨起來。“崽，你說我是不是要買一份養老保險。”

陳默楞了楞：“為什麽？”

顧尋不指望陳默給她養老，她能從陳默這裏賺生命點，已經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我以後不想成為你的拖累，你看，你要是談戀愛的話，總會有自己的家庭。”

顧尋的眼裏有星星點點，都揉碎在她眼眸中，閃閃發亮。

陳默肩膀輕顫：“我不會談戀愛，不會有人喜歡我。”

她保證，不會有人接近她，了解她後，還會喜歡她。

她還可以保證，顧尋永遠都不會是她的拖累，永遠。

顧尋撲哧一笑：“這怎麽可能，我家崽這麽好……喜歡你的人可多了，我看到了哦。”

她促狹眨巴眼睛，勾起嘴角，卻怎麽樣都笑不起來。

湖邊，羅子俊和陳默告白的場景，顧尋都看到了。

陳默低眉斂眼，她只聽得到顧尋的笑聲，她覺得這笑聲格外刺耳。

陳默說：“我不喜歡他，不會跟他在一起。”

陳默張張嘴，她知道她的感情不會被當真，深呼吸說：“我不會答應任何人的追求，我也不會去追求任何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顧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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