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落書雙腿交疊, 眼睛瞇成一條縫隙, 悠閑看著陳默。

陳默面無表情的回望，漆黑的瞳孔飛快閃過一道暗茫。

陳默很確定，趙落書是來找茬。

趙落書慣常嚴肅, 誇人也是幹巴巴的套路話, 這次難得笑著誇道：“剛剛開車經過目睹你的身手時候，我不由想到一句話，盛名之下，名副其實。下一屆武術比賽的冠軍，除了你, 還有誰能配得上這個稱號？”

陳默揪住手指：“哦。”

趙落書看到了，她看到她剛剛威脅白舟的手段。

她要說出來, 不，她不會說出來，就算她說出來，顧尋也不會相信。

這個人真是礙眼。

陳默發狠，貝齒輕咬薄唇，把唇皮咬破，她死死攥住顧尋的手。

車內的溫度上升，顧尋誤以為陳默看到趙落書在害怕，安慰拍著陳默的手背，節奏緩慢，示意陳默不用緊張。

顧尋瞳孔一縮，親昵叫著陳默的名字：“默默。”她為什麽這麽害怕趙落書？

陳默慢慢回過神來, 顧尋自己也在納悶，趙落書要是誇陳默身材好，顧尋還勉為其難能理解，誇陳默身手好，顧尋特別想讓趙落書去醫院看看眼科。

顧尋一臉懵逼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趙落書唇角勾起，吐露陳默兩個字：“該說的我都說了。”

顧尋道：“陳默是武術比賽的冠軍？還有呢？”

趙落書姿態無懈可擊，隱瞞這件事還不夠，她唇角笑容微僵：“……你難道不驚訝？”

顧尋嘆口氣，撐著下巴：“武術比賽要麽是野雞比賽，要麽參加的人選只有兩三個人，要是僥幸十幾個選手，我覺得她們都是小學生的可能性比較高，這樣陳默得到冠軍的可能性也很高……”

趙落書：“………………”

顧尋轉念一想，要給陳默留面子。

她整理自己的神情，讓眼睛閃閃發亮道：“以上這些我的猜測絕對沒有可能，我家默默好厲害！連續三任冠軍，等你回家做烤排骨獎勵你。”

顧尋新學會做烤排骨，她第一次下廚，味道意外不錯，陳默喜歡吃。

陳默笑容滿面：“好哦。”

趙落書知道，顧尋一直以為陳默是被欺負的乖學生，為陳默操碎了心。

這次趙落書特意當著顧尋的面拆穿陳默的真實性格，陳默卻沒和趙落書想象中那種震驚，慌張想要解釋的模樣，反倒是顧尋聽著懵懵懂懂的樣子讓趙落書有些頭疼。

她說的很明顯，陳默不是菟絲花，是玩狠的食人花。

花花這是聽不懂，還是過分相信陳默，不願意相信。

……

後車座有三個人，顧尋夾在中間，兩邊分別是陳默和趙落書。她很清晰能夠感覺到她們兩個人的情緒。

陳默在隱忍不爆發，一張臉拉下來，趙落書對陳默有意見，在刻意找茬。

顧尋後悔上車，找個借口說：“師傅你能開快一點嗎？我怕遲到。”

盡責盡守的司機回道：“這是最快的速度了，十五分鐘內可以到。”

趙落書垂著眼皮，顧尋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趙落書的晚禮服是一字肩樣式，露出骨寸均勻的肩膀，她有點冷，空氣也有點悶，趙落書忍不住把窗戶開一條縫隙，細微的雨水飄進來。

顧尋道：“你幹嘛對我翻白眼？”

趙落書面無表情道：“我有嗎？”

趙落書早就學會了控制面部表情，不會傻乎乎流露出來。

她眉梢一挑，撩撥頭發到耳後根，順勢把手搭在顧尋肩膀上。

“你是不是看錯了。”

顧尋沒有留情甩開趙落書的手臂，冷冷笑道：“落書，我能透過你敷衍的微笑看穿你虛偽的內心，你的一切偽裝在我面前都無所遁形，我確定你是在對我翻白眼。”

趙落書嘴角一抽，雙手抱胸：“這樣啊……我是不是該誇你小機靈鬼。”

這個時候這麽機靈，剛剛的提醒你怎麽就不想懂呢。

顧尋鼓著臉：“……”她承認了，好生氣哦，想打人。

兩個人這邊尷尬聊天，陳默的臉徹底拉黑，扯了扯嘴角，怎麽樣都笑不出來。

她死死拽住顧尋的手，陳默道：“林管家的腿斷了，這是我給你的交代。”

林管家在暗地裏散播顧尋和趙落書的緋聞，害得趙落書被董事會批/鬥，也讓顧尋成為網民口中的渣女狐貍精，一腳踏兩船。

顧尋自從解釋清楚後，就沒怎麽去管過網上這些事。

沒想到陳默此時會一言不發告訴她，林管家的腿被她打斷，這是她給趙落書的交代。

陳默神情沒有變化，好像說的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顧尋身子僵硬，不敢置信。

她家默默，怎麽好像沒有良心的樣子。

陳默察覺到顧尋的抗拒，怕顧尋誤會，解釋道：“是林管家自己把腿打斷，他說這是給我的交代，也是讓我給趙落書的交代。”

至於為什麽林管家會願意自己打斷自己的腿，為什麽林管家這麽聽話。

顧尋沒有問，陳默就不會說。

趙落書矜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把這件事翻過頁。

顧尋覺得這未免太可怕了，如果陳默變成大魔王，是不是現在這個模樣，對其他人沒有同理心，如果人死在她的面前，也不會讓她多看一眼，只會得到她一聲可惜而已。

顧尋恍惚間明白大魔王是什麽意思。

沒有人類的情感？

【系統提醒道：剛剛你和趙落書聊天時黑化值上漲，等漲到百分百，你就明白了。】

【顧尋沒再亂七八糟的思考，她捂住心口：為什麽不提醒我？】

【系統：怕打擾你。】

【顧尋：…………】

趙落書送了她們一程，顧尋跟她揮手道別，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就害怕陳默一聲不吭在給她加黑化值，l。

大巴上早有幾個學員已經到了，他們年齡都和陳默差不多，教官個個看著也威嚴雄壯。

顧尋把心放下，她把求來的平安符用紅繩串起來，掛在陳默脖子上。

據說這樣能保平安，通常母親都會給出門的孩子戴上，顧尋入鄉隨俗:“一路健健康康，順順利利，挺貴的，你別弄丟了。”

兩三百才求一道符，當做買個心理安慰。

陳默發梢滴著水，她笑著說：“好，你等我回來。”

“要麽練出腹肌你就別回來了，要麽胖十斤，要麽揍翻教官，三選一，不然你就別回來了。”

顧尋決定先給陳默定下一個小目標，揉了一把她的小圓臉，和教官絮叨幾句。

新聞報道的校園暴力多了，家長都害怕自己的孩子遇到，跆拳道、散打班、武術班，能報名的都報名，更別說這種休特種兵當教官特別訓練，必須給孩子報名。

不去欺負別人，也不能被別人欺負。

吃喝住行顧尋都對陳默關心到極致。

陳默用力抱著顧尋，像是要把她融入到骨血裏一樣：“我什麽事都不懂，你千萬不要耍我，也不要和趙落書聯系，答應我。”

【系統：陳默心情愉快，給你漲生命點。】

顧尋眼淚汪汪，好感動。

誰知道陳默這句話剛剛說完，趙落書的車就停了過來，她呼喚顧尋過去。

【系統：陳默心情暴躁，黑化值上漲。】

顧尋一臉懵逼，人間要不要這麽真實。

顧尋不願意過去，趙落書就直接走過來，晚禮服走在路上在招人矚目，她披上一件外套，烏黑靚麗的頭發披散在肩頭，鼻梁高挺，五官清冷。

求求你別過來，求求你別在陳默面前和我親近，上帝佛祖觀世音求求你們來個人幫幫我。

顧尋說道：“你來了。”

趙落書邀請道：“花花，我想起來，陳默去訓練的話，你一個人住豈不是太無聊，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我家別墅最近挺熱鬧，加你一個會更熱鬧。”

趙落書似笑非笑。

她們兩個人距離陳默有些距離，陳默只能通過嘴型分辯她們在說什麽，氣勢越來越冷。

穿著迷彩服的程錦蹦蹦跳跳過來，小圓臉長睫毛，手上沒有一個繭，衣服料子和鞋子質地都不錯，一看就知道富貴窩長大的嬌小姐。

她是陳默的同學，沖著陳默過來，這裏好幾個同齡人也是沖著陳默過來。

程錦笑著說道：“你家這監護人挺好玩的。”

白樂樂也跟著說：“我看她對你一點都不了解，你多厲害，用得著這些教官教你。”

程錦和白樂樂接近陳默的方式就像打開潘多拉寶盒，接下來幾個少年少女都走過來：“陳默，接下來兩個月請多多指教。”

“陳默，我是你隔壁班的張子傑。”

“我是……”

“閉嘴，都給我去車上。”陳默冷冷掃了這幾個人一眼，她的氣勢太駭人，其他人想到傳聞，不由聽話上車。

這讓以為會遇到一群無法無天富二代的教官有點詫異。

沒想到陳默管的住他們。

陳默把自己的指甲掰斷，特別多看了程錦好幾眼，她的瞳孔漆黑深邃，如同野獸隱藏在黑暗中。

陳默說：“他們是你招來的？”

程錦點頭：“我想讓你熱鬧一點。”

這些人是沖陳默過來，程錦是第一個知道她要參加基地訓練的事情，隨後陸陸續續就有人知道，報名跟過來。

陳默眉頭擰成一道線：“我不想知道你的目的，你也最好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陳默的註意力一直都在顧尋和趙落書身上。

她們兩個人又在說什麽，少聽了一段，陳默身上的氣壓更低。

程錦發現陳默沖著顧尋生氣，示好的說：“你這監護人真好玩，一邊叼著趙餘年，一邊和趙落書拉拉扯扯，不虧是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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