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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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啥?“你哭什麽?我又沒欺負你,你自己摔的啊!”

樓若一聽更加傷心,對啊,她就是自己摔得,根本沒人管。寧磊無語,“別哭了啊!回頭門開了當我把你怎麽了呢!”

樓若癟嘴,繼續,就是怎麽了!強行讓她讓開,她讓不開啊!

寧磊嘔血,還越哭越起勁了,他無奈,樓若他也認識,不能全當陌生人,真的丟在這裏,禾微那裏回頭不好交代,他只能蹲下來換了軟言相勸,“別哭了別哭了,我不好行了吧,你去哪?我送你過去。”他下來是找祁曉的,但祁曉腦袋好使,應該是沒事的,暫且不管好了。

樓若一抽一抽的說話很不清晰,“回,辦公室”

“好好好,不哭,停!我送你回辦公室,你是摔傷了?”他這才註意到樓若身上有一些擦傷的痕跡,但看著不像是這一下摔的啊。

樓若沒有回答,掙紮著想起身,無果。寧磊嫌麻煩,蹲在她面前,“上來吧,我背你。”

姑娘手軟腳軟,爬上去很不易,等電梯到了都沒搭上去,寧磊無法只能打橫抱起她,心想被看到也沒辦法啊,好在他不是明星就是了。

樓若的辦公室就在周濤邊上,過去幾乎是毫無意外的遇到了周濤,周濤斜著眼睛用一種看禽獸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這是怎麽了?小若?”

樓若這是回國第一次來辦公室呢,就這樣?發生了什麽啊!寧磊比她知道的多一些,可是樓若的事情祁曉踢提的不多,方才的事情更是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可現在姑娘在他懷裏就哭,可把他冤枉死了。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寧磊忽然覺得,自己也好委屈!

106|第 106 章

祁曉用最快的車速把禾微送去了私人醫院, 他在這裏是有vip的,無論何時來總能快速的得到醫治, 他帶來的禾微自然也是這個待遇。

白大褂的醫生第一時間幫禾微看了看腳踝,然後說了一句禾微猜都能猜出來的話,“先拍個片子, 如果沒傷到骨頭,就塗藥養著。”

祁曉點頭,禾微翻白眼, 她不是打架的時候傷到的,就是踩到了人崴了而已, 還能傷到骨頭嗎?這片子都不用拍的,然而看到祁曉威脅的眼神,她還是沒說話。

拍片子很快,報告更快,畢竟vip, 半小時後, 醫生就帶著片子來到了他們坐著的休息室。

醫生似乎都是面癱臉,這個也不例外, 說話的語氣不冷不熱,平鋪直敘道,“是骨折,需要住院手術。”

“啊?”禾微驚呆了, 怎麽可能!

祁曉皺眉, “哪裏骨折了?”

醫生把片子放在看片子燈下, 指了指腳踝處一個小碎片,“裏面一個小骨頭骨折了,這種地方很麻煩,不懂未來會落下病根的。”

禾微瞇著眼睛才看清楚了那個細微到爆炸的碎片,“就這一點點?確定是骨折?”

醫生冷冷的眼神飄來,禾微背上一涼,媽呀,手上歷過無數生死的醫生就是可怕,這冰涼的眼神看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兇殘了,她敢再質疑,閉了嘴往祁曉身後躲。

這個動作可大大的滿足了祁曉保護她的欲望,禾微有時候太女漢子了,讓他都沒有用武之地,就上次導演的事情吧,雖然她沒事最好,可看到她只身一人擱到一個大漢,還是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個擺設,這一次他又瞄到倒在地上的兩個黑衣人,怎麽說呢,感覺自己空有一身好本領。

他護住禾微擺出招牌疏離的笑容,“手術什麽時候呢?”

醫生的冰冷其實沒有情緒,他只是略不耐煩而已,“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提前一天告訴我,要空肚子打麻醉,盡量早一點動手術,等長好了手術難度就會增加。”

這個他們懂,長好了再動手術,就要全部敲碎再重來嘛!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咯,祁曉心疼她動刀子,可不動將來出什麽幺蛾子更加痛心,“那就明天吧。”

禾微點頭,可以接受,最近她沒什麽工作,而且小骨頭吧,她覺得肯定就是小手術唄,過個幾天也許就好了。

醫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那今天就住院把,晚上8點以後不要在吃東西了。”

護士微微笑的走過來,帶他們去病房,服務周到的引著祁曉辦入院手續,禾微坐在病床上等,閑來無事的翹翹腳,覺得頗為無聊,這個地方上一次她就來過,但那時候她跟祁曉還不熟悉吧,依稀記得隔壁還住著一樣不算熟悉卻幫她擋了一頓打的小琳。

她不自覺的露出微笑,這一次她不止有小琳,還有祁曉,這是何等的幸福呢。

祁曉很快就回來,他站定在禾微的面前,居高臨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把她的臉擡了起來,“好了,現在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今天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禾微一楞,她都快忘記這件事了,然而這事兒吧,祁曉操心到現在,她確實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他,於是禾微把今天約見於彤欣的事情跟他一一訴說,包括地下室莫名其妙的黑衣人和那個刷滿文身的男人。

祁曉皺著眉頭靜靜的聽完了她的話,心裏的觸動不比於彤欣少,放棄繼承權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可在她嘴裏就跟不要一個禮物一樣的簡單,也難怪於彤欣要不相信了。這也是他從未想到過的事情,所以一直想著怎麽防住於彤欣卻從沒想過直接找她,其實兩方根本就沒有什麽利益沖突。這倒是他狹隘了。

禾微的三觀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來猜測。而手臂都是文身的男人卻讓他想到了一個人,畢竟是圈子裏有名的人,祁曉就算不是上流圈子的人,他到底也有很多朋友是富二代,這個郭家家主,太有名,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開了口,先說了一句,“出息了啊!那麽多錢,說不要就不要了?以後你怎麽辦?只能靠我養你了。唉。”調侃完看禾微毫無愧色,只得搖搖頭繼續道,“那個紋身男人長得怎麽樣?”

禾微歪頭想了想,“挺帥的!不過沒你帥。”

祁曉的嘴角抽了抽,別拿他跟郭季臨比,這個顏值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那我知道是誰了,但是他找於彤欣?”

“恩。”禾微回憶了一下,“我覺得他不像是對她有惡意。”

祁曉的眼光一瞟,忽然笑了起來,“我想到個很有意思的傳言,你聽聽嗎?”

“是什麽?”禾微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這個能有什麽好笑的?

祁曉噙著笑,先給她科普了一下郭季臨為何許人也,然後說道,“我也是最近聽說,他誇下了海口,要給於家做女婿。”

“啊?”禾微張大了嘴,那個紋身男和於彤欣cp?她不是很敢想,“按照你說的,郭家這麽遭人嫌棄,於彤欣怎麽可能跟他?”

祁曉的笑容擴大,“對,不可能,所以我幫幫他。”

禾微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麽?”

祁曉不語,岔開了話題,“你們現在和解了沒錯,但是之前她沒少做對你不好的事情,我還給她姻緣操心,真是很有善心了,郭季臨雖然有點莽,可是人的風評還是不錯的,至今我也沒聽說過什麽亂七八糟的花邊新聞。你別覺得我在欺負於彤欣。”

禾微眨眨眼睛,“我沒有,就算是欺負,也是她該。”

祁曉噎住,他又不自覺把禾微當普通人思考了,他的鍋,禾微根本不是個善心的人,除了對生命意外的執著,餘下的是非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的。而這樣不聖母卻三觀異常正確的姑娘,正是自己愛到骨子裏的人,真好。

禾微裂開嘴,這事兒算是接過,“8點我要禁食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吃吃飽?”

祁曉點頭,“想吃什麽?我去買來。”

禾微笑的很甜蜜,“你買什麽我就吃什麽。”

祁曉挑眉,“那吃我吧,免費。”

他的話歧義滿滿,禾微一聽就知道他在說什麽,臉龐立刻就紅了,可是視線還固執的不肯移開,欲拒還羞的眼眸風情萬種,“等我好了。”

這話,祁曉可受不住,小兄弟反應比腦子還迅速,他頗有些狼狽的逃了出去,無心撩人最致命,可怕可啪。

107|第 107 章

禾微的手術比想象中的大, 出來以後虛弱的狀態讓祁曉心疼,雖然醫生說, 只是臉色蒼白看上去可怕,等吃了東西就會好的,架不住祁曉心裏已經把禾微想成了一個癱瘓在床的模樣。

而對於禾微來說, 麻醉的感覺真的是相當的不好,那就跟曾今十年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感覺一樣,在她的腦海裏直覺就想逃避, 抗拒,也許是這樣的精神力太強烈, 最終導致的效果就是麻醉藥提前失效,手術剛剛結束,還沒移回病房,她就已經有了知覺,止痛泵什麽的都沒打, 疼痛感要比一般人更加強烈。這也是她面色蒼白的另一個原因, 生生痛出來的。

然而醫生要補打的時候,她還是婉拒了, 這樣的疼痛感可比無知無覺讓她心安多了,痛就還活著,痛就有知覺,只要可以自己控制, 她絕對不允許失去這感官。平日裏無所謂的人, 一旦執拗起來是很可怕的, 在別的方面幾千萬她都不眨眼睛,可再給她打麻醉,死也不可以!

無奈,祁曉只能看她疼的滿頭大汗,一點辦法都沒有,手給她牽著,感受著她疼痛的力度,心揪成一團,恨不得疼在自己的身上。

下午,接到了消息的周濤、寧磊協同小琳一起過來探望,地下室的事情因為樓若,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於彤欣的事情他們還不清楚。作為一個團隊,禾微的安危和現狀他們都有知情權,雖說是家事,可這會牽扯到公司的安排,於是祁曉代替禾微給他們大概的也說了一下,細節該省略的他自動省下了。

大家的反應都是出奇的一致,“你就這樣放棄了?!不是,憑什麽啊!那不是於老爺子欠你的嗎?你孤兒了那麽多年,這種痛苦他們怎麽不想想?!明明可以養尊處優,吃好的穿好用好的,哪裏還需要來演藝圈摸爬滾打啊!”

禾微此時的情況已經比上午好了許多,痛著痛著不就習慣了嗎?她被扶起來半依靠著床,“你們都知道我是孤兒了,他欠我什麽?”

哈?周濤沒反應過來,“不是,他是你爸爸啊,你理論上不是孤兒。你的母親也建在。”

禾微堅定的搖搖頭,眼裏的神情近乎執拗,“我的意思是,我是個孤兒,我沒有爸爸。”

周濤還是不太懂,寧磊卻懂了,跟著嘆息一般的搖頭,“她的意思是,她不準備認親,何苦呢,有親人不好嗎?無論有什麽事情都有個照應,血緣不比別的,斬不斷的。”

禾微揚起嘴角笑的很溫柔,“去於氏認祖歸宗,我不自在,於彤欣不開心,於老爺子都未必上心,對誰都沒有好處的事情,你們到時候也會很難做吧?我為什麽要去呢,不如繼續當我的孤兒,有你們我就很開心了。”她的要求其實不高的,開心就好,錢財和得失都不重要。

這句話觸動了小琳的淚點,她自己父母健全,逢年過節都開開心心,到了年夜更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不要太開心,就算她母親有些重男輕女,可到底未曾拋棄過她,而微姐,明明母親就在孤兒院裏,那麽多年卻就讓她一個人支撐到現在,禾微之前到底過得是什麽日子啊?也難怪當初在劇組,她寧願自己受著也從未想過要找別人幫忙,因為始終是孤軍奮戰,從沒有過援軍。也就想不到可以呼救。

淚水留下,她趕緊擦掉,別過身去,不讓微姐看到她的負面情緒,她決定了,以後都要笑著對微姐,讓她開開心心才好。

小琳的小心思沒有讓大家察覺到,禾微還在聽著周濤碎碎念,說她太心大,有錢有什麽不好?就算不要那麽多,少一點也是個保障雲雲。

病房一直熱鬧到了晚上,人才散去。禾微疼了一天,體力消逝的很快,挺早就睡下了,祁曉則合衣躺在她的身旁,無法在夢裏保護她,至少要讓她醒來第一時間看到自己。

第二天,病房裏迎來了兩位意外的訪客,祁曉開門的時候,心就在往下沈,門外站著的正是,禾微的親身母親孤兒院長繆美華和保安何叔。這個繆美華也算是有心機了,若是她一個人來,恐怕祁曉會直接把她關在門外面,但同來的還有何叔,何叔於他們而言,就像是一個親叔叔,他無論如何不忍心看著他蒼老又關心的眼神,硬是把門關上。

無奈,兩個人一起放進病房,禾微已經醒了正在看書,聽到人聲擡起眼眸來,當看到繆美華的時候也是一楞,她放下書,笑容隱去,冷冷的叫了一聲,“院長。”然後在看到何叔的時候,語氣才有了溫度,“何叔。”

繆美華似乎是屏蔽了所有的尷尬和不歡迎,擠掉了正往床邊走的何叔,頗為熟稔的坐下意圖握起禾微的手,可她的手還沒伸過去,禾微就敏銳的收回了被子裏,這個女人,她不喜歡,無論她到底跟自己是什麽關系,只要看到她,就能想起那一句扔物品一樣的話,“送去救助所吧,養不起了。”

繆美華的手楞了一下,眉頭微乎其微的皺起又放下,笑容依舊,“小微啊,你怎麽樣?我聽說你腿傷了過來看看你。”

祁曉移開視線,這樣的演技在影帝的眼裏,真的是慘不忍睹,禾微這不是第一次住院了,要是真的關心,以前在幹什麽呢?現在說的多在意一樣,若不是於老爺子要死了,她還不知道在幹什麽呢!還小微,別這麽叫,膈應的很。

何叔有些無所適從,今天是繆美華突然跟他說禾微受傷了,問他要不要去看,那當然看啊!孤兒院裏這一批都跟他自己的孩子一樣,全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一個人單身到現在沒有孩子,全把院裏的孩子當親生,感情也自是不同。然而到了這裏,他還一句話都沒說,繆美華卻占了他看禾微的道。

禾微的語氣說不上冰冷,可也沒什麽溫度,“沒事。”

繆美華被她的冷淡弄得有些不開心,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強行露出微笑,“唉,我本來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卻聽到了你受傷的消息,我真的……很擔心。”

好消息?禾微垂著眼眸,不相信,“恩。”

這個冷淡的反應比以往更甚,繆美華也不是傻子,她直覺是不是禾微知道了什麽,可知道了又怎麽樣,親生的就是親生的,她是她媽就要聽她的話!她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沒事就好,我有些事情一直想要告訴你,但是因為一些問題沒機會說,現在啊,我終於找到了你爸爸,我也可以坦誠的告訴你,你的身世了。”

禾微擡起頭,眼眸裏全是冷漠,如果她不提,禾微還能捧個笑臉逢場作戲,然而她非要說,那麽就別怪她冷漠了,“我是個孤兒,院長您說笑了。”

這個反應!繆美華眼睛一瞇,她肯定是知道了!笑容完全消失,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和她對視著,有著怒意的眼光射進她的眼眸裏,全都化作冰涼。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凍住,何叔有些莫名,祁曉則默默的站到了禾微的身邊,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108|第 108 章

禾微從來也沒靠過繆美華, 甚至是在小時候,也和孤兒院的所有人一樣, 用幹活換飯吃,繆美華何時對她特殊過?如果非要算特別對待的話,可能就是更加嚴格一些, 比如人家幹活就能有吃的,她還要幹的完美才有,別人吃兩個饅頭, 缺了少的就是她的,這樣的人好意思來提親人?

相比繆美華, 倒是何叔,總是心疼那時候她人小力氣小,給她加餐,偷偷省下自己的飯菜,跑去門房間後面給她塞吃的, 讓她長長胖。所以繆美華她根本不怕。

繆美華僵持了一分鐘左右終於又開口, 溫柔的語氣不見了,變成了一貫高貴的樣子, 這讓在場的三人想起來從前的院長,方才那樣笑,根本不正常,“禾微, 我跟你說我找到了你父親, 你不是孤兒, 聽不懂嗎?”

禾微表情不變,“我現在的監護人是我自己,我並沒有父母養育過,這不叫孤兒嗎?”

繆美華的手握緊拳頭,“我哪裏沒有養育過你?!你還有你祁曉,你們都是我孤兒院出來的,這是不爭的事實吧,禾微想必你也知道了,是不是?”

禾微不說話,將冷漠進行到底,然而繆美華並不需要她的回應,“既然知道也好說,我是你的母親,不信可以Dna,而於山庭是你的父親,現在你父親危在旦夕,作為女兒,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探望一下他。”

探望?禾微和祁曉對視一眼,到底是探望還是搶遺產,他們心知肚明,然而禾微早就跟於彤欣簽了承諾書,什麽都不要的,她還去幹什麽?於山庭這個父親,比何叔都陌生,讓她叫一聲何叔爹,她還願意一些呢,“不去。”

“不去?你這是不孝!你們不是都要做國際巨星嗎?我給新聞社賣個消息,你還有路嗎?不認爹不認媽,在中國誰會說你對!”道德綁架,繆美華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她嘴角掛著冷笑,客套話都沒說,直接就用殺手鐧,根本就不準備給雙方顏面了。

祁曉猶豫了,禾微畢竟才剛剛洗白,若是傳出不孝這樣的話,又是一波黑料,不如就去見一面,跟於彤欣先通個氣,也不是特別麻煩的事情。禾微還想拒絕,就被祁曉抓住了手,“去,可以,但是要等她腳好了以後,還有,我要陪她一起去。”

繆美華看了眼祁曉,這兩個人在一起,全民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她覺得有些可笑,“祁曉,有你說話的份嗎?別以為你是影帝就可以全權做主了,禾微還沒有嫁給你,我是她母親,別忘了,你娶她是需要經過我同意的。”

祁曉眉頭一皺還沒說話,禾微就搶了話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過時很久了,院長,您管的太多了。”

繆美華雙手環胸,“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我可以詛咒你們到死!你什麽時候腳能好?”

禾微不想聽她說話,這個母親?比路人更可怕。祁曉知道這樣被自己的母親說,肯定心裏不好受,方才她說自己的話,他可以咽下,但他的姑娘,不允許她欺負,祁曉站直了比繆美華要高一個頭,壓迫感自然是有的,而當他故意要壓迫一個人的時候尤甚。

繆美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她到底也就是一個女人,還是個只會狐假虎威的女人。

見她退了禾微心裏才舒服一些,開口道,“醫生說,起碼下周。”

“那好,就下周一,到時候我來接你。”繆美華被祁曉看的背後發涼,又不想失了氣勢,匆匆說了趕緊走人,至於她帶來的何叔?本來就是個借口,哪裏還記得?

目睹了全部的何叔目瞪口呆,他知道繆美華不是什麽好人,開孤兒院卻毫無愛心,專門也就撈錢而已,卻沒想到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他看著禾微長大,有些禾微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更加清楚,就好比禾微還是嬰兒的時候,繆美華就從未看過她一眼,又一次禾微發燒發到40度,是何叔抱著她半夜去醫院看的病,錢也是自己掏,當時不是沒找過院長,然而她是怎麽做的?她自己要睡覺,眼睛都沒睜一下,第二天也只是冷冷的問了一句,死了沒。就這樣的人,誰能想到會是一個母親?!

繆美華走了,才露出她身後的何叔來,禾微立刻表情就變了,她揚起一抹微笑,朝何叔招招手,“何叔,你怎麽來了?”

何叔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跟著繆美華來,傷害了他們,“我……是那個……院長她帶著來的。”

祁曉給他搬了個凳子在床邊上,“何叔,抱歉,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

何叔哪裏會怪罪,他只有負罪感,他當做親人的孩子有了困難,就在自己眼下,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想起那天祁曉找院長卻沒找到的點點滴滴,也許就是那時候兩個孩子已經在無聲的反抗了吧,何叔心裏很疼,像所有的父親一樣心疼著自己的孩子。“沒事,繆院長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不然也不會……”

禾微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院長的事情和您無關,何叔,我今兒叫你一聲叔,是真的把你當叔叔,等以後您老了,若是不嫌棄,盡管找我們就是。”

祁曉點頭附和,“是,我們兩個都死你看大的孩子,叫聲叔不過分,您今年也已經快七十了吧?什麽時候放下了孤兒院,我們給你養老。”

何叔說不感動是假的,然而,“不不不,院裏還有別的孩子呢,我可放不下。得了,我看你好好的,就好。”

禾微和祁曉同時笑出聲,何叔喜歡孩子卻總是假裝自己不在意,總會兇小孩,這會兒老了倒是誠實不少,“行!但是有什麽困難,一定要記得我們。”祁曉有能力,自然不會忘記這個責任。

何叔點點頭,站起身,“你們好好休息,我……我就先回了。”

禾微有些舍不得,何叔並不是每天可以見到的人,自上一次回孤兒院看他,現在又已經是幾個月,“叔,你再坐一會兒吧?”

何叔卻搖頭,“不了,這地方太高級了,叔坐著渾身不舒服,你們要是想找我,就去院裏,別擔心院長,不給她通報,她什麽都不知道!”

這一句暗黑院長的話,把兩人都逗笑了,留不住的人只能放他走,祁曉想送,他都沒讓,只能作罷。

何叔走了,病房又重歸平靜,禾微從倚著墻變成倚著祁曉,下周一嗎?不知道迎接她的又是一出什麽戲,真是人生如戲,比戲更精彩,她自覺演的入魂,沒想到真正的戲子,是把戲直接當做了人生呢。

109|第 109 章

休息了三天禾微已經恢覆了原來的精神, 就是腳上打著石膏,不懂動彈, 行走需要用拐杖。周一很快到來,祁曉到底是放心不下她,還是跟著她去了。

於山庭現在住在於家, 他不喜歡醫院的氣氛,所以請了家庭醫生,專門在自己家裏做了病房。禾微在來之前已經給於彤欣發了消息, 所以當他們跟著繆美華進去病房的時候,毫不意外的看著已經站在床頭邊的於彤欣。兩個女人相視對了一眼, 本該是陌生的人卻多了一絲默契。

繆美華從進門就開始說話,把她養育禾微多麽多麽不容易說的花枝亂墜,然後又跟已經不太靈活含淚哭訴,說他命苦雲雲,到老才能看見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好在啊, 現在女兒終於是回來了。仿佛是看不到別人冷漠的表情一樣,自顧自就可以唱完一整臺戲。

於山庭到了這個時候, 正是最最渴求親情的年紀,於家上上下下早就沒什麽親情,親女兒也被他養的滿眼冷漠,繆美華的出現可以算是正巧填補了他心裏對親情的渴望, 所以這會讓他更願意聽她唱戲的。於彤欣站在一旁就跟個木偶一樣, 沒什麽大反應。

禾微和祁曉亦是並肩立在另一邊, 沒有什麽情緒。於山庭當了一輩子的當家人,習慣了指使別人,他動一動手,含糊道,“過來。”

最佳狗腿繆美華馬上就幫他翻譯道,“小微你快過來,你爸爸要看看你。”

禾微是耐著性子過去的,畢竟人之將死,她沒必要太絕情了,然而於山庭看了看她,說的話卻讓她一百個不舒服,“不錯,不愧是我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繆美華答道,“叫禾微。”

於山庭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中氣不足又要說話,還未開口就先咳嗽起來,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我的女兒怎麽姓禾?改叫於微!”

禾微皺眉,這名字她用了兩輩子,才不要!她沒有答話,繆美華則擅自應道,“好好好,您放心吧。”

於山庭當即就露出一副和藹的表情,“恩,名字改了,我上次說的那些就是你們娘兩的。”

繆美華的目的就是這個,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因為於山庭這個毛病一旦發就很容易一去不覆返,所以律師亦是時刻在邊上,他說的一旦關於財產的事情,他們就要記下。律師不偏袒,繆美華聽到他承諾自然心花怒放。

可禾微不樂意了,她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她看了看於彤欣,卻見天不怕地不怕的於總也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她又看了看祁曉,祁曉比她還生氣,卻也閉著嘴,於是她就再忍忍吧。

誰知,於山庭改了名字還沒完,“小微,二十幾年錯過了。從明天開始你就過來陪我吧,聽說你是演員?那唱戲也會吧?”

禾微感覺到腦海裏有一根叫忍無可忍的神經聯通了,女兒?這是對女兒說的話嗎?她以為一個不管不顧的母親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這個父親更厲害,把女兒當戲子嗎?這是準備要她來唱曲兒嗎?她忽然有些理解於彤欣了,這樣長大的於總其實本身也就是個不幸呢,難怪有些扭曲。

繆美華還想幫她回答,禾微的那個暴脾氣啊,就忍不住了,如果是她親爹,小時候養過她也就算了,這個只撒了種什麽都沒做的?還想要得到她對父親的態度,是不是太可笑了一些?“不好意思,我辦不到。”

話應剛落,她就看到於彤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掃了一圈病房,除了祁曉,所有人都是這樣的眼神,呵!這是怎麽了?

於山庭亦是不可思議,他指著禾微手一直在顫抖,“你!說什麽?!”

禾微行的正站得直,並不畏懼,難道這光天化日還要殺了她嗎?除非於氏不要了!“我說,我辦不到,改名字辦不到,天天來陪你也辦不到,我是個孤兒,沒見過爹,我也不認你。”

反正一樣是說了,禾微可沒有留一半這樣的高EQ,你都生氣了,不如一起說了,免得她憋在心裏不舒服呢。

於山庭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反駁過了,他指著禾微,你你你了半天,咳嗽不止。就守在門外的醫生趕緊進來看,繆美華目瞪口呆還有些緩不過神來,她辛辛苦苦了那麽久,怎麽可以被禾微幾句話攪黃?!

“小微,快點道歉,山庭啊!小微一直缺乏人照顧,不太會說話,我勸勸她,勸勸就好了。”繆美華覺得還可以救一救。

然而禾微甩開了她的手,“我是不會說話,但這些話我不會更改,於叔叔,我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你的東西我不需要,承諾書我已經簽了給於彤欣,您信或不信都隨便你。”

禾微說完就拉著祁曉離開,拐杖聲和於山庭的咳嗽聲混在一起,仿佛凍住了所有人,繆美華被她說的萬念俱灰,承諾書?那是什麽?給於彤欣?她是不是瘋了?!

而於彤欣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禾微這個鍋甩的!把她一起拉下了水,然後拍拍屁股就走,開玩笑啊!禾微是可以那麽瀟灑,說走就走,然而她還在留守於家,只要於山庭還活著,就背著鍋一直被指著鼻子罵,真是太悲催!

於山庭咳得很嚴重,連血都咳了出來,醫生急救準備都已經做好了,他一岔氣就開始急救,但是禍害可能是真的要遺千年,他咳了十來分鐘還是緩了過來,指著繆美華,聲音還比之前洪亮一下,“這是你叫的女兒?!連最基本的孝道都沒有,還跟我說她很乖!?放屁!一分錢都別想要!”然後指向於彤欣,“老子還沒死呢!你就開始斂財了是不是?!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她有什麽資格放棄!你有什麽資格讓她放棄!”

於彤欣低著頭,嘴角全是譏笑,她有什麽權利呢?權利就是所有的錢都在她手上運作著,她忽然覺得很累,禾微走的瀟灑,她為什麽要這樣慫著?明明錢都在她手上,於山庭的遺產並沒有她現有資產多,不管他給誰,她都能賺回來,到底是為什麽她一直忍著,忍到現在?就是那奇怪的血緣關系?就是這目中無人的孝道?!

可笑,於彤欣居然到現在才看明白,禾微的灑脫,她羨慕的不得了,於是第一次在於山庭這裏逆來順受的於彤欣擡起了頭,眼眸中全是嘲諷,“父親,您老了,還是好好休息吧,多餘的事情,我會幫您處理好的,繆女士,我同意你天天來照顧我父親,但是多的別想了。”

繆美華本來就被禾微氣到半死,聽到於彤欣這麽說話立刻就挑了起來,仗著這是在於山庭的面前質問道,“你憑什麽允許我!我是來照顧山庭的!山庭的東西你憑什麽管理?!”

“憑什麽?憑我在戶口本上是他的女兒啊!繆女士你真是提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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