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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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剎那芳華

作者:韶芊

文案:

這是一部以魔幻寫實手法寫的長篇小說,寫一名生於臺灣的華裔美籍女子二零一六年春天到蘇州尋訪外公外婆年輕時住過的地方,結果靈魂幾度穿越到一九四六年與一九四九年之間中國最動蕩的歲月。不同於一般穿越小說,這名女子穿越過去的只是靈魂,只能目睹而不能參予外公外婆的過去。一次次的靈魂穿越使她越來越了解已經去世的外公外婆以及姨公姨婆,發現對姨婆呵護備至的姨公竟有私生子,反而常說外婆“什麽也不懂”的外公並沒有在一九四九年離散時趁機娶他的精神外遇對象。她從中領悟夫妻恩不恩愛,原來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原來,愛有千種變貌!

本書的特色是時空背景跳來跳去,轉換極快,以反映“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的主題。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季皓同,於巧倩,程之沄 ┃ 配角:楚思妍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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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穿越到一九四六

作者有話要說: 在我們的有生之年,我們的祖父母輩已經老了,我們從未見過他們年輕的時候。然而,如果有一個機會,帶你去看他們年輕時,超乎你想像的愛恨貪癡,悲歡離合,你想不想去?

那是一九四六年春天,杏花煙雨的蘇州。一艘烏蓬小船上載著一個小家庭。男主人季皓同足歲未滿三十,清瘦的一身鉛灰色三件套西裝,長臉上濃眉大眼挺鼻闊唇,眉宇間有藝術家的敏感,也有士大夫的倔強。坐在皓同身邊的,是比他小五歲的如花美眷巧倩。

巧倩原來名叫巧巧。六年前新婚時期,皓同給她改名巧倩,典出詩經的“巧笑倩兮”,因為皓同起初第一眼見到大表嫂的這個表妹,就被她璀璨的微笑迷住了。直到遇見了她,皓同才體會出倩字的意味---那簡直像是為她造的字!

然而,皓同此時並沒有多看妻子一眼,盡管巧倩依然年輕貌美。很多電影明星去整容,就是要割出這種她天生就有的,從眼頭寬起,又對襯又均勻的雙眼皮。

七分袖旗袍的粉紫鵝黃碎花綢料子春意盎然,襯得巧倩接近圓的橢圓形素顏更加白嫩,特別濃厚的卷發也更顯黑亮。她半摟著膝上剛滿三個月的女兒燕舲,不時看看自己穿著咖啡色半高跟皮鞋的雙腳前,船底板上蹲著玩積木的三歲兒子慕航。她也沒有朝丈夫看,但是燕舲意識到,母親用眼角餘光一直註意父親急著要快到目的地的神情。

一九九六年某一天,在美國加州,五十歲的燕舲告訴正在念高中的十七歲女兒思研,那艘烏蓬小船上,父母之間焦躁不安的氣氛是她最初的記憶。思研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大家都說,人生記憶從上幼稚園的年紀才開始,但是母親細膩的描述使她不得不信。

那天之後,思研一直想去一趟蘇州。終於成行時,她的中文名字早已改成了思妍。原來,燕舲給女兒取名思研,是想要女兒完成她未竟的夢想,念博士當教授。可惜思研對任何科系的博士班都毫無興趣,反而恨不能有個如同母親燕舲一樣詩情畫意的芳名。後來,思研想盡辦法說服母親,讓她趁假期回出生地臺北時,把臺灣身份證上鉆研學問的研改成了百花爭妍的妍。

二零一六年春天,已滿三十七歲的思妍來到了蘇州,坐上了專門租給觀光客的一艘烏蓬小船。她學舊照片上的外婆年輕時那樣用發夾,把發稍微卷的中長黑發偏分夾起,這使得她本來就顯年輕的鵝蛋臉看起來更像只有二十七八歲。她窄肩豐胸的身上穿著覆古的淺粉色長袖唐裝上衣,不過搭配現代的灰藍色牛仔褲,靛藍色帆布鞋。

思妍正在怔怔想著,母親怎麽會記得未滿一歲時候的事?眼前卻出現了一九四六年春天那艘烏蓬小船,在她右前方,緩緩靠岸了。

皓同領先下船。巧倩一手牽著慕航,一手抱著燕舲跟過去。皓同先把慕航抱下船,再牽巧倩的手幫她與燕舲也下船。一落地,害羞的巧倩就立即把皓同的手放開了。皓同有點掃興似的,轉身就走。他走在前面,巧倩牽一個孩子,抱一個孩子,跟在後面。

遙望著他們一家四口,思妍不禁自問:“這是幻覺?還是,難道我穿越了?”

怔忡間,思妍不敢置信這種流行科幻小說或電影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看那對夫妻的長相,幾乎就跟舊相簿裏,泛黃黑白照片上外公外婆的年輕面容一模一樣,只是彩色化,立體化了而已。

不管是真是幻,眼看他們就要走出視線了,思妍趕緊叫船夫停泊,匆匆下船去追他們。還好,他們帶著小孩,走不快。

沿路盡是粉墻黛瓦的小樓房,一戶戶都是背面臨水,前門朝著巷道。皓同與妻兒在其中一戶前面停下來敲門。

女傭來開門時,思妍跟著他們進去。女傭稱呼季二少爺,季二少奶奶,完全沒有看到他們身後的思妍。這倒是與思妍以前看過的一些關於時光穿越的小說,電影,電視劇都不同。思妍這才領悟,原來穿越不一定要肉身過去,只有靈魂去也可以。踏進一九四六年的只是思妍的魂魄,或腦波。一九四六年的人們看不見她。

一踏進盆景錯落有致的小巧前院,思妍就聽到屋內傳出琤琮的鋼琴聲,是舒曼的夢幻曲,宛轉悠揚的旋律,不知是誰彈得這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洋溢著豐富感情的琴韻進行中,一位穿著草綠灑金點塔夫綢旗袍的少婦已到客廳門口迎接。思妍一看那苗條少婦白皙姣好的圓臉,脫口喊出一聲姨婆!沒有人聽見。

姨婆樣子真是改變不多!外婆也是!她們倆到暮年都是風韻猶存,沒有太明顯的皺紋,只是下巴變松。比起一九四六年雪膚花貌的巧倩,外婆全臉膚色變暗了,不過氣色依然紅潤。姨婆則和一九四六年的模樣差不多白,但眼底下多了褪不掉的兩抹黑眼圈,顴骨上有淡淡黃斑。

思妍記得姨婆顧程之涵與民國同壽。那麽,一九四六年春天的之涵足歲還不滿三十五,卻已經梳起了宋美齡式的發髻。她此時不但沒有黑眼圈也沒有黃斑,而且臉部輪廓還相當緊,豐滿的臉型與纖瘦的身材對比,顯得臉更圓,也更顯出一種富家少奶奶的福相。

之涵是巧倩的大表姐。她的丈夫吳世倫是皓同的大表哥。

一九三九年秋天,當之涵還住在婆家揚州城外鄉下的園林古宅中,有一次找那時還只叫巧巧的表妹來玩,也約皓同來吃頓午飯,若有心似無意讓他們見個面。結果,巧巧靜靜吃飯,只在皓同問她問題時簡答一下,此外一句話也不跟皓同說。然而,皓同不能忘記她倩倩甜甜的一笑,於是不久就秉明父親,請了媒人去於家向巧巧的父母提親。

婚後,巧倩還是叫之涵大表姐,卻不再叫世倫大表姐夫,改跟著皓同叫世倫大表哥。皓同也照樣叫大表哥大表姐。

靈魂來到一九四六年的思妍接下來聽他們談話,聽出姨公,也就是世倫在上海參加醫學會議。顯然之涵是因為這周末丈夫不在家,才找表妹一家來做伴。

不過,在這個星期天下午,之涵並非沒有別的伴。思妍進屋就註意到鋼琴聲停止,同時有一個身穿中國式斜襟白衫與過膝黑裙的嬌小少女,從客廳一角的小型鋼琴前站起身來,過來打招呼。

這名少女一頭直發覆頸而未及肩,下巴特別尖,看來倒是二十一世紀流行的所謂V形臉,只是單眼皮不符合漫畫美女的形象。盡管如此,她眼神中有種如霧如夢的輕微迷惘,令人見而忘俗。思妍看了心中一驚,因為自己一些照片中有同樣的眼神,雖然兩人眼睛形狀並不像。

思妍聽之涵喊這少女之沄,就猜這個沄字有水字邊,因為姨婆之涵娘家那一輩都用“之”字排名,加一個水字旁的字。接著,思妍聽到之沄細聲稱之涵為大姐,又叫巧姐姐,表姐夫,更確定了之沄是之涵的妹妹。

奇怪的是,怎麽姨婆從未提過她有個妹妹?姨婆有個弟弟程之濤,是思妍知道的。小時候在臺北,每逢農歷年,她總跟著外公外婆與母親,到舅公家拜年,可是平常並沒什麽來往。

有一次母親單獨帶思研去探舅婆的病。思研聽舅婆感嘆她沒能生兒育女,吃了一驚,心想他們家不是有個表舅嗎?

回程途中,母女倆等公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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