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星魂見到了東皇面前葭珣還在向前走，出聲提醒。

……這下尷尬了。葭珣猛然回過神，趕緊退到與星魂並排，又往後走了幾步，大有東皇怪罪就往星魂那邊躲的勢頭。星魂皺眉將她扯開去，卻平生第一次聽見了東皇的低笑。

“罷了，星魂。”東皇的聲音恢覆到平靜無波，好像方才不經意的一聲笑只不過是星魂的幻聽。

……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竟能夠讓東皇對她容忍到這般田地……星魂眼底晦暗不明，卻稍稍垂頭掩蓋了一切。

“明日的事，你們可都清楚？”

葭珣用餘光打量著星魂，見他瞥過一眼，交換一抹了然，點了點頭。

“要做回真正的巫女了。”東皇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好像在無聲的詢問著什麽。

葭珣點了點頭。

東皇微微擡手，兩只銀色的蝴蝶從她腳邊升起，慢慢盤繞著她的衣裙。蝴蝶盤繞過的地方，原來藕色的紗衣化做淺綠的曳地衣裙，腰間束一條白色護腰，掛下九條白色繡有綠色符文的飄帶壓住衣裙，長發不束。戲子所用長發多是假髻，葭珣卻因沒人逼她剪發幾年來將頭發留及過腰長度，如今帶了素白面紗，配上一雙妖媚的眼睛，倒陰森森有幾分魑魅之氣。

葭珣只覺足下冰涼，正詫異為什麽沒有鞋子。稍稍一動，空氣中便飄散開一陣清脆銀鈴響。

星魂眼底一震，這是……

“從今往後，賜字子衍，原名不變。踝間所佩為離魄鈴，贈你防身所用，此後務必好好收藏。”

“謝東皇大人。”葭珣學星魂的樣做一禮，又惹來東皇的低笑:“日後跟著星魂好好修習陰陽術，盡快解開蒼龍七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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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之前，還有個從墨家出來字千瀧的，你可聽說過？”星魂帶她回霜殿，一路上人越走越少，他身上的壓抑氣氛卻半點不減，叫她跟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嗯。”……他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千瀧是月神那邊的人，陰陽家尊其為聖女，地位與兩大護法相同。那麽你覺得，你這個巫女在陰陽家地位怎樣？”

“子衍不知……”……星魂他到底想說什麽？

星魂瞥她一眼，冷笑道:“你自己心中有數便好。”

什麽叫她自己心裏有數便好……暗示她地位低微？是，她的確身份低微，可比起千瀧來，更有利用價值的不是她麽。

“你身上鬼氣比人氣還重。還整天口口聲聲說什麽前世前世，你到底是個小女孩兒還是陌上夭那個百年前就該死的老鬼。”星魂是動了真格，雖然還是冷淡的表情，內心的嫌棄卻溢於言表。冷冷的，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葭珣在顫，渾身都在顫。星魂的眼神掠過她指尖的青光，冷笑道:“果然還是陌上夭那個老東西。日後別來糾纏與我，我對陌上夭不感興趣。”

最終，指尖的青光散去……她依然無法繪下那道符咒，哪怕那符印符印根本不會致他死命。葭珣慢慢跪坐在花園的拐角處，任憑眼前的世界在視線裏越變越黑，直到最後完全的寂靜。

兩個傀儡架起她，悠悠向著來路飄去。

“東皇大人，此女魂魄極其不穩，若不補齊三魂七魄，壽數難過一年。”

“天命不絕她，屆時自有造化。”

“東皇大人的意思是……”

“命不該絕，便不會死，這是緣數使然。除非變數太大……日後要讓她和星魂少接觸。”

雲中君何等精明，怎會猜不透東皇話中的意思，自當笑的了然……巫女缺魂少魄的在陰陽家少說也待了三個月，卻從沒有聽說在走廊上昏迷過，顯然這不是主要因素。東皇著重說了‘變數’，減免變數要讓巫女和左護法少接觸，顯然這事是左護法搞出來的。

“是。”應諾退下，雲中君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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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真冷……好像她再一次跌進了拙政園的水池，那種離光明和溫暖越來越遠的感覺。憑著身邊的一絲溫暖，她下意識靠了過去。

身邊人似乎說了什麽，她卻已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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