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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父女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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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檸震驚了,怎麽回事?魏檸認識的林慕欣是一個膽子很小的人,怎麽突然給她那麽大的一個跟頭?

魏檸忽然想起喻泰南死的那一天,她站在林家的院子裏看到的林慕欣,噬血冷漠…

林慕欣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林慕欣了。

魏檸讓KIMI繼續留意成上新與浩達集團的接觸。

室內空調項目是魏檸極為看好的一項發展前景,目前已經和多家的代理商談好了合作,就等她出貨。

“檸姐姐!”依依氣沖沖的闖了進來,把一張報紙攤開在魏檸的辦公桌上,“檸姐姐,你看林慕欣這八婆,真不要臉!”

八婆?魏檸嘴角一抽,依依形容林慕欣真的不要太貼切。

魏檸縱橫商界好些年,什麽樣的明槍暗箭都受過,林慕欣的極大轉變當真打了她個不知所措,盡管林慕欣的攻勢來得猛烈,可事情發展至今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已有足夠的時間讓魏檸做好準備。

魏檸鎮定的拿起依依帶進來的報紙,報紙的大小版面都是林慕欣代表浩達集團發出的明文公告。大版面勒令讓魏檸停止一切關於室內空調的項目進程,不然會繼續告魏氏集團侵權,小版面上揚言要並掉魏檸手中的暖光基金會。

暖光基金會是陽榮送給魏檸的訂婚禮物,在魏檸入獄的五年裏魏國安將暖光基金會歸入了魏氏集團中,算作是魏氏的一個部門,雖說設有專門的部長進行管理,可說到底還是直屬於魏國安。

暖光基金會在魏國安的管理下有了不少的氣色,在魏檸重新接手魏氏時也接手了暖光基金會,如今的暖光基金會遠近有名,林慕欣並不是想要吞掉暖光基金會的第一人,但其他人都顧忌魏氏的實力不敢亂動。

林慕欣卻在奪走了室內空調項目後再次對魏氏的暖光基金會發起另外一波進攻。

魏檸不得不對林慕欣刮目相看。

魏檸的手指點在小版面的文字上,魏檸在眾多的文字說明中註意到了關鍵字眼,光明基金會。

光明基金會與暖光基金會的性質一致,可光明基金會並不在浩達集團的旗下,魏檸在電腦的搜索框中輸入光明基金會,彈出來的最新一條消息則是浩達集團成功接手光明基金會的消息。

原來如此,林慕欣將光明基金會收在了浩達集團下。

林慕欣不惜花大價錢買走陳思的專利並且甘願為陳思支付賠給魏氏集團的賠償款,又不惜重金買下光明基金會,兩個大的舉動直接沖著魏氏集團而來,魏檸多少猜到了林慕欣的意圖。

林慕欣是要和她正面開戰!

魏檸想了老半天,沒和林慕欣結仇啊…

依依是急性子,又最看不得魏檸受委屈,依依一巴掌拍在魏檸的辦公桌上,“檸姐姐,幹她!”

魏檸是淑女好不好,用粗魯的方式實在不適合她,魏檸深吸一口氣,淡定淡定。

林慕欣搶走了魏氏的室內空調項目對魏氏的利益而言其實有利無害,光是陳思要支付的賠款金額就挺多的了,魏檸看重的卻不是賠償款,是信譽。

就室內空調項目一案,魏檸已經著手招了眾多的代理商,如今這個項目一黃,下面的代理商肯定有怨言,魏氏的信譽就這麽被毀了。

擺在魏檸面前的是如何與那些代理商交待。

KIMI剛巧在此時進來,將打印好的文件交給魏檸。

魏檸讓KIMI在繼續跟進成上新和浩達集團接頭的同時還交待了KIMI查找紅星品牌空調。

紅星創辦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歷史,在前幾年完成順利上市後風頭強勁,若是能讓魏氏拿下紅星在濱城的總代理權,定能給魏氏下邊的代理商有個完美的說法。

因而現在魏檸最重要的是與紅星負責人接頭,商談紅星總代理的事情。

魏檸將KIMI打印出來的資料給依依,依依在大致了解情況後,有些擔憂,“檸姐姐,紅星是塊硬骨頭,不好談。”

的確是不好談,紅星對外招商部的負責人是杜維,這杜維六十三歲,是退休後繼續奮戰在前線的老人,最要命的是杜維是軍人出身,一根筋,賄賂走關系的那些門道在杜維面前根本沒出路。

杜維堅信實力說話。即使說魏檸若想拿下紅星的總代理權,沒有兩三把刷子壓根入不了紅星的眼。

依依說紅星是塊硬骨頭,並非虛言。

魏檸別樣的眼神看了依依一眼,又看了依依一眼。

依依脊背涼涼,在魏檸的那一眼眼目光中看到了悲慘的下場,依依顫,“檸姐姐,你該不會準備讓我去啃這塊硬骨頭吧?”

“嗯哼。”

依依歇菜,“我牙口不好,啃不動。”

魏檸重重的拍著依依的肩膀,“你要能啃下這塊硬骨頭,檸姐姐讓你提前轉正,你知道魏氏集團的正式員工有多裝逼嗎?”

“知道!”

就這樣,依依讓魏檸哄著當了炮灰。

魏檸很清楚拿下紅星總代理對魏氏的重要性與迫切性,她當然不會完全放手讓依依一個人去做,她的想法是讓依依當前鋒,她來做後盾。

她還得抽出時間來防止林慕欣又在暗地裏搞小動作,真把她的暖光基金會給收了去!

連著給魏檸下了兩個絆子的林慕欣坐在林慕欣的病床邊為林慕欣削蘋果。

林慕池的傷口經過消炎處理後好了許多,面色更是紅潤。

林遠為了讓林慕池更好的修養,封鎖了安慧已死的事實。

林慕欣將切好的一小塊蘋果遞到林慕池的嘴邊,林慕池張嘴咬入嘴。

“慕欣,聽說你進公司了?”

“嗯。”林慕欣回應林慕池的問題很淡,已然沒了往日那個愛黏人的小妹妹模樣。

林慕池躺在醫院裏休好聽不到外界的半點消息,不知道坐在面前的妹妹在經歷了喻泰南的死亡後一夜長大,心境與思想更加成熟。

林慕池坐正了身,“慕欣,在公司裏多幫著你大嫂。”

林慕池入院那麽久,安慧不曾探望過一次,有時候問起父親,父親總是說安慧在忙著公司的事情,無暇分身。

林慕欣清楚林遠對林慕池隱瞞了安慧已死的事實,喻泰南在未死之前她作為林慕池的妹妹為了哥哥能安心養好身體也幫忙瞞著。可那些曾經她信賴的人一個個毫不留情的逼死喻泰南,林慕欣看透了人心的涼薄,她沒必要再瞞著。

林慕欣作不理解的表情,“大嫂?大嫂不是…”林慕欣故意收了口,轉得極為生硬,“我會幫著大嫂的。”

林慕池與林慕欣是兄妹,光從林慕欣的這一表情中他就可以看出異樣,連忙追問:“慕欣,是不是安慧出事了?!”

“沒有沒有,哥哥你別多想,你好好休息,大嫂在家裏等著你回去呢!”林慕欣盈盈眼波中透露著說謊的心虛。

林慕池一激動,急急的抓緊了林慕欣的手,抓得她生疼,林慕欣疼痛難忍,“哥哥,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問我了。”

林慕池的心懸著更是無法放下,“慕欣,給我說實話!”

林慕池的音量拔高。

林慕欣忽然心中苦澀,她是林慕池的妹妹,每次她有事的時候未曾見過林慕池如此著急,而安慧與林慕池並無血緣關系,而且安慧的肚子裏還懷了賀天翔的孽種,居然也能得到哥哥那般的深重情義。

難道她連一個外人都不如嗎?

林慕欣的心冷了冷,“我不敢說,我怕爸爸罵我…”

林慕欣在林家最怕的是林遠,在林遠面前她不敢提任何要求,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對家裏的任何事情發表一絲意見,她總是小心翼翼的。

林慕欣說怕林遠罵她,很正常。

“慕欣!”林慕池急了,又發覺到他對林慕欣說話的聲音過高,嚇著了她,林慕欣放低聲音,柔了神情,“慕欣,告訴我,我不會跟爸說。”

林慕欣囁嚅著唇,猶豫了好半天,才說:“大嫂,大嫂她…她死、了。”

林慕池的世界轟然崩塌,“你說什麽?!”

不信的語氣。

林慕欣穩住林慕池激動得情緒,“哥哥,你別這樣,人死不能覆生,爸爸不告訴你實情,就是擔心你亂來。”

林慕池猛然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往外走,林慕欣攔不住。

或者說,她根本沒想攔住。

心愛的人死了,心痛嗎?心痛就對了。

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憑什麽要她一人獨自感受?

她不要!

她要所有人陪著她一起痛!

林慕欣將恨恨的眸色隱在雙眸深處,追著林慕池而去,“哥哥,你不要沖動,你聽我說。”

林慕池甩開林慕欣,不聽任何勸告的往外沖。

他無法接受林慕欣口中的話,可他的妹妹從來不會騙他。

唯今,他要親自去證實。

他的安慧還沒與他白頭到頭,怎麽可能就陰陽相隔了呢?

林慕池渾身散發著冰寒的氣息,其他醫生護士不敢上前阻攔,林慕欣小跑在林慕池的身後,看他的氣勢,真的懷疑哥哥一旦證實了安慧已死的真相後會大開殺戒。

可又何須他大開殺戒呢?魏檸早就將害死安慧的龍家收拾幹凈了。

林慕欣看著發瘋的林慕池,說不出來的原因,她的心裏有一股滿足感。

自從她因當年的意外害死了媽媽和未出生的弟弟後,她活在愧疚裏,活在不被父親疼愛的痛苦日子裏。

父親的眼中只看得到哥哥的存在,即使她再努力,再優秀,再能幹。

她是想當浩達集團的總裁,可這麽多年,她任由她內心的欲望膨脹也從未想過要從哥哥的手中奪取什麽。

她如此心驚膽顫的活著,好不容易放縱一次接受喻泰南的愛情,她的南哥卻死在林遠和魏檸步步相逼的手裏。

她再沒辦法做到默默無聞,她要報仇,要讓所有害了喻泰南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但她也很明白,以她目前的實力沒辦法與魏檸對抗,最快的捷徑是將浩達集團握在手裏,只要有了與魏檸對抗的籌碼,她定能將魏檸打壓到泥土裏再翻不了身。

林慕欣深知只要林家有哥哥在,父親就永遠不會看到她的存在,她只能從哥哥的身上下手。

而安慧,則是林慕池的軟肋。

剛才她只是那麽隨口一說,哥哥果真就發了瘋發了狂。

林慕欣很滿意現在的局面。

林慕欣跑動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跟上林慕池,“哥哥,你的傷還沒好完全,你先冷靜。”

林慕池不聽,按了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林遠站在電梯裏,一看林慕池與林慕欣,“怎麽回事?”

林慕欣怯怯的後退一步,低低的說:“爸爸,哥哥知道安慧…”

林遠對著林慕欣爆喝,“你告訴他的?!”

林慕欣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低垂著腦袋。

林遠煩心,還是扶不上的爛泥,林慕欣今天給魏檸放的大招還是挺合心意的,還以為林慕欣終於上道,沒想到依舊這副死樣子!

林遠不耐煩的招手讓林慕欣去叫醫生。

“爸,安慧是不是出事了?”

瞞不住了,林遠沈臉,“安慧死了不是更好嗎?那樣不幹不凈的女人不配做林家的兒媳婦!”

林遠本就因安慧與林慕池門不當戶不對極力反對安慧嫁入林家,同意婚事不過是考慮到魏檸認了安慧為妹妹又答應與浩達集團合作。

安慧死亡的事情一出後,林遠才知道原來安慧懷了賀天翔的孩子,兒子居然還瞞著?

林遠縱橫一聲,為了創下家產不惜充當陸鴻的替身,若讓林遠一生心血最終落在了野種的手中,又讓林遠在百年之後如何瞑目呢?

好在,安慧死了,包括那個未出生的野種。

“爸,我不準你這麽說她!”

“林慕池!”林遠透著冰冷的怒氣,“你給我斷了對安慧的念想,若你對舒藝不滿意,我再給你找別的女孩,我們林家是大戶人家,必須要門當戶對。”

“我有我的妻子。”

“你~”林遠的眉頭擰起,下令:“給老子回病床上躺著,不許走!”

“休想。”

林慕池不似林慕欣,他敢與林遠橫眉冷對。

林慕欣帶著幾位醫生趕了過來,林遠當即說:“醫生,給我打鎮定劑,他需要安靜。”

林遠的命令沒人敢違抗,而且病人的情緒如此激動,對病情亦不利。

當下,醫生和護士攔住了林慕池,引得他冷喝,“你們給我讓開!”

“林大少,實在對不住了。”

護士按住了林慕池的手臂,一劑針水推進了林慕池的靜脈血管中。

林慕池倒了下去。

醫生護士扶著林慕池回病房,林遠在路過林慕欣時,丟下沒有溫度的話:“你給我在家好好待著,不許再到醫院裏來。”

林慕欣喏喏的垂著頭,說好。

林遠跟著醫生護士的步子。

不曾看見身後的林慕欣,那目光足以將林遠看個對穿。

原先還吵吵鬧鬧的電梯口,隨著一眾醫生護士的離去變得安靜。

啪啪啪!

掌聲響起,隱在暗處的陸鴻立在林慕欣的身側,“不虧是我的女人,果真狠!”

林慕欣側頭,陸鴻線條冷硬的側臉,那一雙黑眸森冷危險,宛如睥睨眾生如螻蟻的帝王。

林慕欣觸目一眼渾身忍不住打顫,她收回眼,“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這個男人氣場強大到懾人,她除陸鴻的名字外一無所知,但那些不重要,陸鴻能幫她對付魏檸。

陸鴻浸著刺骨寒冰的黑眸凝在林慕欣的小臉上,“確實!”

林慕欣轉正眼,平平靜靜的落在林慕池的病房號碼牌上,“我要的東西呢?”

“搞定。”

林慕欣勾笑,很好!

陸鴻離開。

林慕欣有特意調查過陸鴻,資料顯示是一個環衛工人,其他的資料一片空白。

林慕欣卻知陸鴻的背景沒那麽簡單。

林慕欣接觸到的陸鴻行為怪異,陸鴻將林慕欣歸類為“我的女人”但又不碰她一根手指頭,偏偏她提出的所有要求,不論合理或者是不合理,陸鴻都會替她辦到。

比如,她要陸鴻找的藥。

浩達集團出了二十二億的資金大窟窿,林遠自顧不暇,暫將林慕池交由專門的護工照料,林遠走出病房看見林慕欣正膽弱的站在病房門口。

林遠看著林慕欣膽小如老鼠的性子就來氣。

林慕欣弱弱的叫了一聲爸爸。

林遠眉峰皺起,煩躁,“給我回家待著,不許再進病房!”

“是。”

林遠真拿她沒撤,交代完林慕欣就走了,還很多糟心事要等著林遠去做呢。

若換做以前的林慕欣,單憑父親一句嚴令她就不敢妄動。

林遠將林家的未來全部寄托在林慕池的身上,如果她毀了林慕池,倒是要看看林遠到底作何打算。

林家的未來不單單只一個哥哥能擔,她也能!

林慕欣的手放在病房門的把手上,推門,側了身子進去,再把門上鎖。

林慕欣嬌柔的身子定定的立在林慕池的病床邊,林慕池是大哥,比她大好幾歲,在當年的那場意外沒有發生之前,她的哥哥疼她如命。

媽媽和未出生的弟弟因她發生意外離開人世後,她的哥哥不如以前疼愛她了,她知道哥哥心裏有怨,與父親一樣,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身上流著林家的血,林遠和林慕池根本不可能放過她。

她走到這一步全是被逼的,全是被逼的!

林慕欣的手機響起,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突兀。

躺在床上的林慕池動了動,有了淺淺的意識。

來電者正是陸鴻幫她找來的,她要的藥。

林慕欣未言半句,只道了聲好就掛斷了電話。

林慕欣望著正睡在床上的林慕池,啟唇:“哥哥,你不要怪我。”

林慕欣轉身出病房,走向醫院的天臺。

她與送藥人約好在天臺交易。

陸鴻辦事謹慎到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因而在她向陸鴻提出要藥之時,盡管他一口答應卻沒正面沾手此事。

陸鴻只做了一個中間人。

醫院的天臺空無一人,這般安靜隱秘的地方最適合做見不得光的勾當。

林慕欣的目光四下轉了轉,沒看見所謂來人,“我來了,出來!”

立時,有一個男人現身,正是送藥人。

送藥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林慕欣無法看清其面貌,這倒沒讓林慕欣反感,做此等交易小心為上實屬正常。

送藥人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林慕欣從包裏拿出一個大紙袋,十萬現金,丟在送藥人的腳邊。

送藥人彎腰,拿在手上掂掂重量,爽快。

送藥人的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的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簽,林慕欣能清楚的看見小瓶子裏的液體。

送藥人將小藥瓶拋出,穩當的落在了林慕欣的手心上,林慕欣一握,握緊。

送藥人好心提醒,“這藥的藥力強勁,還是悠著點好,免得把人弄死了。”

此藥一旦註射入人體,能讓人長期處於睡眠狀態,如植物人。

弄死?怎麽可能!

林慕池好歹是她的哥哥,她只是想要他長睡不醒,沒想過要拿哥哥的命。

“你拿錢辦事,其餘的不需你操心。”林慕欣擺手,“你可以走了。”

交易完成,送藥人自然沒有停留的必要。

送藥人越過林慕欣時深深打量了下她,看著倒是挺可人的小女人,怎麽心腸能那麽狠毒?

啊!

慘叫聲在林慕欣的身後響起,林慕欣猛然回頭,送藥人剛巧倒在她的腳邊,林慕欣擡眼一望,天臺的入口,站著她的哥哥,林慕池。

“慕欣!”林慕池重傷為完全痊愈,加之剛才狠踹送藥人的一腳耗費了他的氣力,此時的林慕池看起來虛弱蒼白,那虛弱的聲音中夾帶著極重的失望怒氣,“慕欣,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聽到了,他全部都聽到了。

“慕欣,你膽子小,夜裏聽到蟲鳴的叫聲都害怕,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林慕池不可置信,眼睛撇在林慕欣的手上,“告訴我,你要這藥做什麽?”

“哥哥…”

林慕池一步步逼近,林慕欣一步步後退。

“慕欣,來,把藥給我。”林慕池緩了聲音,循循善導,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妹妹墮落。

林慕欣緊了緊小藥瓶,搖著頭,“哥哥,我不能給你,不能給你。”

“慕欣!難道你要錯下去嗎?把小藥瓶給我。”

林慕池的怒喝像一把冷到刺入林慕欣的心口,她要錯下去嗎?不,不,不,她沒有錯,錯的是林遠和魏檸,若不是他們兩個人連手逼死喻泰南,她還是掙紮浮沈在等待中的林慕欣,還是那個能獨享喻泰南溫暖柔情的林慕欣。

林遠和魏檸把她一步步逼入絕境,林慕池卻要她回頭?

可是哥哥,我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這條路是她唯一的出路,即便走到最後是絕路,死路,她也要走下去,走下去…

“慕欣,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過於悲憤引發了林慕池的傷口,濃稠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林慕池的病服,林慕欣死死捂著,隨著鮮血的流失,他的意識漸漸空白。

林慕池靠著僅存的意識,忍著疼痛,“慕欣,我不會讓你傷害任何人,你若膽敢做錯事,我一定要你受到法律的制裁,哪怕你是我妹妹。”

砰!

林慕池的後腦勺遭到了重物的襲擊,林慕池的身體倒在了天臺上。

送藥人丟開手中的轉頭,看著流淚的林慕欣,“林小姐,你聽到了嗎?你把他當哥哥,他可沒把你當成妹妹。”

即便林慕欣當真懷了想要對林慕池不利的心,可當林慕池真真切切倒在她腳邊時,隱藏在仇恨深處的濃郁親情依舊湧上她的心頭,“你怎麽可以傷害我的哥哥!”

林慕欣彎腰跪在地上,手心放置林慕池的後腦勺,觸手是一大片的血。

送藥人怒罵林慕欣神經病。

送藥人純碎是做生意的,可不會管林慕欣與林慕池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恩怨怨,送藥人看準機會想要溜之大吉,林慕欣卻手快的抓住了送藥人的手臂。

送藥人甩開林慕欣,“老子才不陪你們玩。”買違背良心的藥就賺了十萬元,難道還要就此背上一條人命?

送藥人沒那麽傻。

送藥人不傻,林慕欣更是不傻。

林慕池的後腦勺處很明顯的轉頭砸傷傷口,林慕池受此傷害,林遠必定深究,到時候她要如何躲過?

被父親得知此事,最多就是一死了事,她不怕死,可既然在喻泰南死在她懷裏的當天她亦沒有選擇隨了喻泰南的後腳而去,她活著是要為喻泰南報仇的。

她死不足惜,大仇未報,怎麽讓喻泰南死不瞑目?!

她要活著!

送藥人逃之夭夭。

慌亂間,林慕欣想到了陸鴻。

陸鴻一定有辦法的。

林慕欣的手不止的顫抖著,她撥通了陸鴻的電話,“餵、餵、我我有麻煩了。”

陸鴻很淡定,“我來處理。”

林遠接到醫院電話一刻不敢耽誤立即往醫院趕。

在醫院的門口,林遠碰到了同樣焦急的林慕欣,“爸爸,醫生打電話到家裏說哥哥出事了。”

林遠在離開醫院之前勒令讓林慕欣回家待著,因而林慕欣做出剛剛從家裏往醫院趕的狀態,根本引不起林遠的懷疑。

林遠心系林慕池的安危哪有時間搭理林慕欣,快步往手術室而去,林慕欣的面上除卻急色外,什麽表情也無。

林慕池後腦勺遭受重創出了大量血,林遠和林慕欣等著醫生。

手術室燈滅後,林遠迎著剛剛出來的醫生上前,“醫生,我兒子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搖頭,情況不容樂觀啊!

醫生未言半句,林遠光是從醫生的表情中就可得出結論,林遠曾經創造一段神話,唯獨在面臨死神時照樣心驚,“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醫生寬慰了林遠幾句,“病人倒是沒生命危險。”

林遠舒出一口氣。

但是。

“病人的腦部受到重創,一塊淤血壓制住神經,怕是…”

“怕是什麽?!”

“怕是智商…”醫生照實說:“由於血塊壓制了他的腦神經,智商只停留在了六歲。”

只停留在六歲,相當於一個傻子?!

林遠激動萬分,用手中的拐柱撞擊著地板,“怎麽會這樣,林家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

先是林慕池失蹤被綁,後是浩達集團海外投資失利導致股價嚴重下跌,緊接著龍騰幫又面臨被警察清理的危機,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兒子又發生了這檔子的事。

林家多事之秋,林遠應接不暇。

林遠為了挽救浩達集團的股價在外奔波,可憐已年老還要到處看人家臉色。

林遠做那麽多全是為了能將浩達集團完整的交到林慕池的手中,讓林家的家業得以傳承,如今卻被醫生告知林慕池的智商只有六歲。

林遠真的鐵了心要將浩達集團交給林慕池,董事局的那幫子股東又怎麽能同意呢?

林遠畢生的心血啊…

林慕欣看著幾近崩潰的林遠心頭湧起一陣陣的得意,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林慕欣隱藏好她的小心思,扶住將要暈倒的林遠,“爸爸,你別急,我相信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對對對,會沒事的!

林遠提了精神,“醫生,可有辦法醫治?”

醫生也不瞞著,“像病人這樣的案例倒是有發生,不用刻意用藥物醫治,只需陪著病人多去熟悉的地方,或許突然間就想起來了,只是…痊愈的幾率相當小,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狗屁!做沒做好心理準備已經這樣了。

林慕池轉回了病房,林遠在吩咐好一切後才離開病房。

擺在林遠面前的一個重大問題,那就是林慕池為什麽會突然發生此事。

林遠一定要徹查。

“阿衡。”林遠喚來了新助理,是龍騰幫裏面選出來的,在重新選擇新助理時,林遠越發謹慎,絕對不能出現第二個喻泰南。

“老爺,您吩咐。”

林遠威嚴的下達指令,“徹查少爺為何會出事。”

“是。”阿衡領命。

林慕欣面色平靜,一點不擔心林遠會查到她的身上。

事實上,真的查不到她的身上。

阿衡查到的真實情況是: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上了天臺,緊接著林慕池也上了天臺,再後來就發生了林慕池遇襲事件。

阿衡查到那個男人時,畏罪自殺了。

情況就這麽簡單。

當然,阿衡查到的情況實則已經被陸鴻動了手腳。

林慕欣幹幹凈凈,絲毫不沾染。

林慕池發生這樣的事情,林遠也沒心思放在浩達集團上了,一連幾日來,浩達集團的股價依舊那副鬼樣子,林遠懶得管。

林遠不管,有人著急了。

浩達集團的股東們親自殺到了林家。

林遠在醫院守著林慕池,林家只林慕欣一人在家,面對來勢洶洶的股東毫不怯色,林慕欣的表現倒是讓股東們刮目相看。

當天夜裏,林遠回家中時聽家裏的傭人說起,林遠得知後,敲了林慕欣的房門。

林慕欣等的這一天終於到了!

林慕欣開門,看著林遠,“爸爸。”

“到我書房來。”

林慕欣跟上林遠的腳步。

林遠又憔悴了不少,林慕欣看著無半點心疼,有什麽好心疼的呢?全是林遠自找的,如果當初林遠能放喻泰南一馬,往後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慕欣,聽傭人說今天家裏來了不少股東?”

林遠在傭人口中聽到的話,是林慕欣示意傭人說的,目的很簡單,要林遠註意到她,她是有能力的,豈能就此埋沒。

“嗯,都來了。”

“慕欣,你跟我說實話,你花重金買走陳思室內空調專利、想用光明基金會吞掉暖光基金會的兩個計劃,可是有人教你?”

是陸鴻提點了一下,但計劃的實施,是她完善的。

“沒有。”林慕欣矢口否認。

林遠因是黑道出身,連帶著浩達集團也多少存在黑道成分,作為形象企業代表的魏氏集團和天陽集團都不與浩達集團有任何合作往來,林遠一直致力於利用魏檸與林慕池之間勝似兄妹的感情搭上魏氏集團,奈何魏檸的防守堅固如堡壘,無論林遠怎麽努力始終不得其法。

海外投資失利給了浩達集團狠狠的重創,眼下穩定股價是頭等大事,林遠想了很多辦法還是沒任何效果。

林慕欣忽然對魏檸出的兩個大招讓林遠看到了希望。

何必非要走與魏氏集團合作的路呢?

若是能讓浩達集團在與魏氏集團的競爭關系中拔得頭籌,定能收回股民對浩達集團的信心,何愁拉不回浩達集團的股價。

“慕欣,你也知道你哥哥的情況,我實在不放心,可公司的事情又一堆,爸爸老了,分身乏術力不從心,若是你能幫幫爸爸,爸爸會很欣慰的。”

林慕欣沈在苦苦等待的沼澤裏等著的就是林遠這句話,現在的她聽到此話卻沒了意想中的開心興奮,她能得到父親的關註並非父親出於本心,而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結果。

“爸爸,我擔心做不好。”

“你要相信你自己,再說有爸爸做你堅強後盾,你一定能做好的。”

“可是爸爸…”林慕欣佯裝拒絕。

林遠臉一橫,“慕欣!”

林遠對這個女兒的關註的確不多,可總歸了解女兒的性子,難當大任,選擇她是不得已之舉,若她真能在與魏氏的對抗中贏得先機讓浩達集團的股價回暖自然最好,若不是魏檸的對手而敗了,林遠能有說辭說是小女不懂事亂搞。

林遠決心將林慕欣推出去,不容林慕欣反對。

“慕欣,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公司,我當著股東們和公司全體員工的面當中宣布你暫代公司總裁一職,你可不要讓爸爸失望。”

林遠堅持,林慕欣“妥協答應”,“爸爸,我一定會努力的,不會丟您的面子。”

“好好好!”

可算答應了,林遠的心松下,就暫且讓林慕欣將浩達集團當成死馬治治。

結果不論成敗,於林遠而言都是完美局面。

林慕欣是林家的女兒,自小吃林家的用林家的,難道不應該為林家做貢獻嗎?

在林遠與林慕欣談話的第二天,林遠通過新聞媒體發出公告,林慕欣代理浩達集團總裁職位,在林慕欣代理期間,林慕欣對集團事務有絕對的決定權。

更重要的一點,林遠保持總裁權利。

即是說,浩達集團相當於有兩個總裁。

即使如此,卻因林遠長期不在公司,浩達集團實則林慕欣說了算。

不知道這對父女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誰算計了誰,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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